《烬宫月》水工池

8、梨花树下，再次相遇 萧惊尘

　　萧惊尘说到做到。
　　自那日后，他没有再贸然闯入沈清辞的院落，却每日都会派人送来补品、药材、上好的绸缎衣衫，甚至还有她少女时代最喜欢的话本、胭脂。
　　东西一样样送到将军府，堆在沈清辞的院子里，却被她原封不动地让人退了回去。
　　一次，两次，三次……
　　次次如此。
　　府里的丫鬟仆人私下里都在议论，说萧君侯对自家小姐一片痴心，可小姐却冷心冷情，半点不领情。
　　这些话，传到沈清辞耳中，她只当没听见。
　　她不能动心。
　　绝不能。
　　这日，天气晴朗，阳光正好。
　　沈清辞的身子好了不少，便独自走到庭院的梨花树下散步。
　　梨花落了满地，踩上去软绵绵的。
　　她弯腰，轻轻拾起一片花瓣，放在鼻尖轻嗅，清香淡雅，稍稍抚平了她心底的烦躁。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沈清辞警惕地抬眸，看向院墙方向。
　　下一刻，一道月白身影，从墙外轻轻跃了进来。
　　身姿挺拔，眉眼温润。
　　又是萧惊尘。
　　沈清辞脸色瞬间一沉，转身就想走。
　　“清辞！”萧惊尘连忙开口，叫住她，“你别走，我就说一句话，说完就走。”
　　沈清辞脚步顿住，背对着他，声音冰冷：“君侯有话请讲，只是说完之后，还请君侯立刻离开，不要再私闯将军府。”
　　萧惊尘走到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再靠近，只是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轻声道：“我知道你不想见我，知道你厌恶我，我以后不会再上门打扰你。”
　　沈清辞心头微微一松。
　　他终于要放弃了吗？
　　这样最好，对他，对她，都好。
　　可紧接着，萧惊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认真，一丝坚定：
　　“但是清辞，我不会离开京城，不会放弃对你的心意。
　　我会守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护着你，等着你。
　　等到你愿意原谅我，愿意见我的那一天。”
　　沈清辞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看向他：“萧惊尘，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都说了，我们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萧惊尘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滚烫，“我喜欢你，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你。这份喜欢，不会因为你的厌恶，你的拒绝，就消失。”
　　“你疯了！”沈清辞声音颤抖，“你根本不了解我！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
　　“我可以去了解。”萧惊尘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你经历过什么，受过什么伤，我都可以听你说，我可以陪你一起扛。清辞，别把自己关起来，好不好？”
　　“不好！”沈清辞后退一步，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永远都不好！萧惊尘，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生死性命，永远都不可能！”
　　这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血海深仇。
　　生死性命。
　　萧惊尘愣住了，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你说什么？什么血海深仇？我与你之间，从未有过仇怨！”
　　他根本不明白。
　　他什么都不记得。
　　前世的爱恨情仇，前世的背叛与死亡，只有她一个人记得，只有她一个人在痛苦。
　　沈清辞看着他茫然的眼神，心中越发悲凉。
　　是啊，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活得干净纯粹，无忧无虑，只有她一个人，带着前世的罪孽与痛苦，在地狱里挣扎。
　　“你不需要明白。”沈清辞擦干眼泪，看向他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冰冷，“你只需要记住，离我远点。
　　否则，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日的执着。”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决绝地走进了房间，重重关上了房门。
　　萧惊尘站在漫天梨花中，看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移动。
　　后悔？
　　他萧惊尘这一生，从不做后悔的事。
　　爱上她，或许会痛，或许会难，或许会万劫不复。
　　但他绝不后悔。
　　清辞，你等我。
　　总有一天，我会解开你心中所有的结。
　　总有一天，你会愿意，对我敞开心扉。
　　梨花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头，染白了他的发。
　　少年的深情，如同这梨花一般，纯粹，洁白，却也注定，落得满身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