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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番外-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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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慢放键。
苏摩没有再挤身于城市的快节奏里,而是接受安排进了一家图书馆。馆里人不多,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空气里永远飘着淡淡的墨香。
她的工作简单又规律,有时帮读者找书,有时听学生低声讨论。事情最多的时候,也就是图书馆举办的活动,这种没有复杂的人际,没有紧绷的节奏,让她渐渐习惯了这种平静安稳。
馆内一楼有家咖啡厅,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采光极好、室内种满绿植的区域。窗外是郁郁葱葱的花园,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光影斑驳。有时候午休时她会去点上一杯咖啡,靠窗坐着晒太阳,什么也不想,就这样被温柔裹住,苏摩很是满意这样平静安稳的日子。
这天,徐瑾之寻到咖啡厅来,在她对面坐下,将一本酒红色封面、烫着金色校名与校徽的证书轻轻推到她面前,“学分都修够了,你当年留下的作品集,我替你交给学校了。”
苏摩垂眸,指尖缓缓抚过证书微凉的封面,抬眼时,目光与徐瑾之静静对上。
没有激动,没有哽咽,只有两个历经风波的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沉静。
“真的麻烦你了,瑾之姐。”她声音很轻,却足够笃定,“这一路,多亏有你们。”
阳光落在她眉眼间,柔和得看不出半点曾经的锋芒。
她将证书收好,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徐瑾之看着她平静的模样,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对了,酒店前台留了句话,有人说他留了件东西给你,你想不想见他一面。”
阳光咖啡厅里依旧安静,暖光落在苏摩脸上,她指尖轻轻一顿,抬眼看向徐瑾之。没有慌乱,没有躲闪,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
她轻轻点头,声音淡得像午后的风:“好。”
半闲茶楼的小包间里,茶香淡淡,气氛却沉得像浸了水。
本将一盆洁白的茉莉花轻轻放在桌上,抬眼看向苏摩,眼底翻涌着恨与不甘。
本盯着她,语气怨恨:“苏摩,你心真狠,连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丈夫,都舍弃。”他声音发哑,字字带刺。
苏摩垂眸看了眼那盆茉莉,指尖微微一颤,随即抬眼,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你胆子倒是真大。”她淡淡看向本,声音轻缓,“单枪匹马就敢来见我,就没想过——我身边,全是便衣吗?”
苏摩垂眸,看着那盆素白的花,一言不发。她只是端起茶杯,慢慢地、一口一口地,把杯里的茶喝得干干净净。指尖微凉,动作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喝完,她手腕轻抬,手缓缓向桌旁伸出去。
没有看任何人,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下一瞬,五指松开。
“哐——”
茶杯重重砸在地上,碎裂声刺破安静。门外早布好的便衣瞬间冲进来,动作利落凶狠,直接将本死死按在桌上。
混乱之间,一段回忆翻涌上来——
她曾轻声问过察曼:“察曼,‘本’名字的含义?”
察曼当时温声回她,“是‘功德’或‘福气’的意思。他是从小照顾我长大的保姆唯一的孩子。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求我在她唯一的孩子遇到困难的时候照拂一下。”
有人上前,伸手便要将那盆茉莉带走取证。
苏摩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视线钉在门口的顾铭远身上,没有半分偏移。
她没有拦,没有抢,甚至连指尖都没有抬起。
只是那一直稳如死水的声线,在这一刻,极轻、极淡地哽了一瞬——
轻得像风拂过碎玻璃,几乎听不见。
她缓缓开口,“顾大队长,这盆茉莉,还请小心。”
顿了半秒,她望着他,一字一顿,轻得刺骨:“花盆里,埋着我孩子的遗骨。”
那句话落定,包间里连呼吸都僵住。
她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片刻后,她才再次抬眼,目光扫过被按在桌上、脸色惨白的本,轻飘飘补了一句,轻得像一句无关紧要的提醒:“至于他……真正的脏事,他应该沾不上。”
午休时她点了一杯咖啡,靠窗坐着晒太阳,指尖刚触到温热的杯壁,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
苏摩接起,声音平静无波,礼貌又疏离:“顾大队长,有何贵干?”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顾铭远低沉的嗓音缓缓传来:“察曼要见你。”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沿,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
监狱会见室的玻璃冰冷刺骨,将两人隔成两个无法触碰的世界。苏摩与察曼相对而坐,长久地对视,没有一句话,只有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交缠,时间仿佛被凝固成一块透明的冰。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察曼,他眼底藏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迟来的温柔与劝诫:“以后,找个好人吧。”
苏摩垂在膝上的指尖微蜷,抬眼望向他,目光平静无波,只轻轻反问了三个字:“真心话?”
隔着重厚的玻璃,察曼沉默了很久,久到足以让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意都沉进心底。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清晰:“假话。”
苏摩忽然就笑了。
暖融融的日光漫过阳台,将周遭一切都浸得柔软温和。白色纱帘被微风轻轻掀起,又缓缓落下,软纱轻拂过苏摩垂落的发梢,带起几缕安静的光影。
她垂眸,安静地为那盆素白茉莉更换新盆,细白指尖沾了些温润的浅褐泥土,动作轻缓得近乎虔诚。风掠过洁白花瓣,携来一缕清浅幽香,阳光落在花叶之上,晕开一层温柔朦胧的光晕。世间喧嚣尽数散去,只剩此刻岁月安稳,花香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