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总裁和法官女友》天空下的细雨

22、风浪 蜜月的第四

　　蜜月的第四天，洛汐和郁婷租了一艘小帆船出海。风不大，帆鼓得慢慢的，船在海面上悠悠地漂。洛汐掌着舵，郁婷坐在船头，光着脚伸进水里，裙摆被海风吹起来像一面白色的旗。远处的海平线笔直笔直的，把蓝色的海和蓝色的天切成两半。

　　船漂到一片无人水域，洛汐把帆收了，抛下锚，躺在船板上头枕着郁婷的腿，看天上的云。“郁婷，你以前想过自己会结婚吗？”“没有。”“为什么？”“因为没遇到想结婚的人。”洛汐伸手摸了摸郁婷的脸，指尖从她的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现在遇到了？”郁婷没说话，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云继续飘着，船继续晃着。洛汐差点睡着了，然后听见郁婷说：“洛汐，起风了。”

　　天色变了。灰白色的云从海平线那边涌过来，像一堵墙。风从轻柔的海风变成了呼呼的大风，吹得帆船剧烈摇晃。洛汐看了一眼手表——两点四十。她想起船主说的话：下午可能会有风浪，最晚三点必须回来。她站起来去收锚，锚卡住了。她拽了几下纹丝不动，船左右摇摆得越来越厉害。郁婷蹲在她旁边帮她一起拽，两个人四只手用尽了力气，锚还是纹丝不动。

　　“卡在石头缝里了。”郁婷的声音很平静。

　　风更大了，吹得桅杆发出吱吱的声响。雨开始下了——先是一滴两滴，然后突然变成瓢泼大雨，打在脸上生疼。洛汐喊着进船舱，郁婷摇头说锚还没解开。“解不开了，等风浪小点再说。”郁婷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船舱很小，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躺着。外面风浪声很大，船剧烈地摇晃。洛汐伸手去握郁婷的手，郁婷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郁婷，你怕吗？”郁婷沉默了两秒：“怕。”洛汐愣住了，她以为郁婷会说“不怕”。“怕什么？”郁婷没说话，但她的手更紧了。“怕见不到你。”郁婷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浪声盖过，但洛汐听见了。她翻身抱住郁婷，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两个人的心跳隔着湿透的衣服传到彼此的胸膛里，砰砰砰砰，慢慢同步了。

　　风浪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洛汐想起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和郁婷一起做——没有一起看极光，没有一起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没有一起在巴黎的塞纳河边散步。她想，如果这艘船翻了，她会后悔没有更早遇见郁婷，没有用更多的时间去爱她。

　　风浪渐渐小了。两人钻出船舱，天确实亮了一些。洛汐走到船边用力拽了一下锚绳——松了。她把锚拉上来，发现锚齿上缠着一大团海草。她升起帆调转方向朝岛的方向驶去。岛越来越近，从模糊的影子变成清晰的轮廓。阿卜杜拉站在岸边，看见她们回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两人站在沙滩上，雨停了，云散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郁婷的脸上还挂着水珠，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但洛汐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以后别出海了。”“好，就在岸上待着，哪儿也不去。”郁婷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是真的、完整的、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笑。

　　回到别墅洗了热水澡，洛汐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海面。海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刚才在船上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哪句？”“怕见不到我那句。”郁婷沉默了几秒：“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真的。如果是真的，说明你很在乎我。如果你很在乎我，那我就什么都不怕了。”郁婷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光在闪动：“真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洛汐放下水瓶走过去在郁婷身边坐下，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我们以后每年都来一次吧，来看海。来提醒自己，我们还活着，还在一起，还能看海。”郁婷没说话，但她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洛汐的手，十指慢慢扣紧。窗外的海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的海平线笔直笔直——和昨天一模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