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总裁和法官女友》天空下的细雨

21、蜜月旅行 阮辰熙

　　阮辰熙送的岛在马尔代夫最南端，坐水上飞机过去要四十分钟。洛汐上飞机前紧张得不行，拉着郁婷的手不肯松。飞机起飞时她整个人都贴到了郁婷身上，郁婷没戳穿她，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肩，拇指在她手臂上轻轻摩挲。洛汐的紧张被那个动作一点一点抚平了。从窗户往下看，海水从深蓝变成浅蓝，又从浅蓝变成透明的翡翠色，白色的沙滩像撒在蓝色绸缎上的碎宝石。

　　管家是个中国人，晒得黝黑，笑起来一口白牙。整个岛只有十二间别墅，每一间都面朝大海，带私人泳池和露天淋浴。别墅的床正对着落地窗，窗外就是大海。洛汐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转头对郁婷说阮辰熙出手也太阔绰了。郁婷正在整理行李，头也没抬：“你以后别跟她合作了。”洛汐听出这话里的醋意，忍不住笑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我跟她本来就没有什么合作了，项目上个月就结束了。”

　　两人换了衣服去海边。洛汐穿了一件红色连体泳衣，外面套了件白色罩衫，郁婷穿了一件黑色分体泳衣，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洛汐的目光在那截腰上停了好几秒，郁婷侧过头问她看什么，她咽了口唾沫说看我老婆。郁婷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沙滩白得像面粉，踩上去软绵绵的。洛汐脱掉罩衫跑进海里，海水温温的，不凉。她回头冲郁婷招手，郁婷慢慢走过来，海水漫过两人的小腿。洛汐突然弯腰掬了一捧水泼过去，郁婷没完全躲开，水溅在肩膀上。她微微眯起眼，洛汐转身就跑，但没跑几步就被从后面抓住了——郁婷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拖进海里。两人一起跌进海里，洛汐挣扎着站起来，看见郁婷也湿透了，黑色泳衣贴在她身上勾勒出流畅的线条，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洛汐看忘了说话，走过去伸手把郁婷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顺着耳廓滑下来。“你好看得不像真的。”郁婷没说话，但她的脸慢慢红了——不是耳尖红了一点，是真的从脸颊红到脖颈。洛汐第一次见郁婷脸红成这样，忍不住笑了，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海水是咸的，但郁婷的嘴唇是甜的。

　　傍晚两人去潜水。洛汐没潜过水，穿上装备之后紧张得站在水边不敢下去。郁婷看着她，突然伸手把她的潜水面罩拉下来，然后拉着她一起跳进了海里。睁开眼，郁婷就在她面前，隔着面罩在水里冲她点了点头，洛汐的心就定了。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在水里变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鱼群从她们身边游过，五彩斑斓。一只海龟慢悠悠地从海底浮上来，看了洛汐一眼继续往前游。她转过头想指给郁婷看，发现郁婷也在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在那片寂静的海底，在那群游来游去的鱼中间，郁婷就那样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光。

　　上岸后两人坐在沙滩上喝东西。太阳正在沉下去，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洛汐，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郁婷突然问。这个问题她问过郁婷，但郁婷从来没有反过来问过她。“会，一直一直在一起。”郁婷转过头看着她，夕阳的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落日，像有两团火在烧。“你怎么知道？”洛汐想了想，伸出手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圆，从起点画到终点又连回起点。“因为我不想离开你，一秒都不想。”郁婷沉默了几秒，伸出手在那个圆的旁边画了一个更大的圆，把洛汐画的那个整个圈了进去。“这是我的。”

　　夜幕降临，管家在泳池边摆了一张小桌子，点上蜡烛，旁边放了一桶冰镇香槟。菜一道一道上，洛汐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说吃撑了，郁婷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洛汐端起香槟喝了一口：“郁婷，你觉得阮辰熙为什么要送我们这个岛？”郁婷想了想：“可能是不想欠你的。”“欠我什么？”郁婷放下刀叉看着她：“去年冬天辰熙集团资金链出了问题，是你在董事会上投了关键一票让洛氏继续跟她们合作。那个项目洛氏少赚了不少钱。我查的。”洛汐被噎了一下笑起来。“所以你那时候就知道阮辰熙是好人？”“我没说她是好人，我只是说她不会害你。”“你是不是一直在偷偷保护我？”“不是保护，是看着你，怕你被别人骗。”“那你自己呢？你骗过我吗？”郁婷沉默了几秒：“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扰乱法庭秩序我可以拘留你’，那条规定根本不存在，我只是想让你走。”

　　洛汐怔怔地看着她，然后突然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用法官的身份骗我？”“嗯。”“笑我自己，被法官骗了都不知道。”郁婷端起酒杯：“那你现在知道了，后悔吗？”洛汐也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不后悔，被你骗一辈子都行。”

　　那天晚上两人躺在别墅的床上，落地窗开着，海风带着咸咸的味道和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月光照进来，和远处海面上的月光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岸。“老婆，你说我们以后会吵架吗？”“会。”“吵得很凶那种？”“可能。”“那吵完架怎么办？”郁婷转过头看着她，月光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吵完架，你还是我老婆，这点不会变。”洛汐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郁婷没说话，但她的手伸过来握住了洛汐的手，十指慢慢扣紧。

　　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像某种古老的摇篮曲。洛汐闭上眼睛，嘴角翘着。这就是她想要的以后——安静地，平淡地，日复一日地，和同一个人，听同一片海，看同一个月亮。一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