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闺，离了你我可怎么活》零点十一

148、丁姑祠 奇怪的寺庙

　　“你这庙的规矩倒是奇怪，”听小姑娘这么说，林语默反倒好奇起来，“我还未说要给家人祈什么，你怎么就说不行了？”

　　“如果是一般的平安、健康，丁姑可不管这个，”小姑娘摇头，将三人引进来，“算了，你们先进来住一晚吧，天快黑了，外面不安全。”

　　小姑娘忙忙碌碌，又是插门闩，又是安排人巡夜，林语默三人不好打扰，只好在后殿厢房对付了一晚，直至天明才出来询问。

　　“呀！是你们呀！”小姑娘打着哈欠出来，看到林语默，才想起自己把这三人给忘了，“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再不去吃饭早饭可就要没了！”

　　“……你也没说去哪儿吃饭啊。”屈璇小声吐槽了一句，被林语默抬手制止。

　　“不好意思，临时造访，给小师傅添麻烦了，”林语默温和颔首致意，“我打算给家人祈福，顺带捐一些香油钱，不知该找哪位大师商量？”

　　“你真愿意捐钱？”小姑娘眼睛一下子亮了，可还是守住了底线，“我的意思是，你不用骗我，在丁姑祠吃住都不要钱，即使你没钱我们也不会赶你出去。”

　　“当然是真的，”林语默视线划过小姑娘单薄的冬衣，笑道，“我俗人一个，不懂什么道法佛法，只想着有钱便出点钱，也算是对神仙虔诚了。”

　　“快快快！快跟我来！”小姑娘抓着林语默的手腕往外冲，跑着还不忘说话，“我们这儿不是和尚尼姑庙，也没什么道号，你直接叫我恒娘就是。”

　　几人一路跑到前殿，这个时段多数人已经吃完早饭，不少或年轻、或年迈的女人正在打扫桌椅，收筷洗碗。

　　“恒娘，你又晚起！”负责给众人打饭的老婆婆虎着脸呵斥，“再这么懒怠，就不必吃饭了！”

　　“婆婆，我这不是起来了吗，”恒娘过去企图蒙混过关，“你看我带来了谁？这可是有……咳！有愿望想实现的香客，她说能捐香油钱！”

　　丁姑祠不收钱，可被收留的这些人吃饭穿衣都要钱，恒娘已经连喝了好几天稀粥，饿的她肚子咕咕叫，这下可算有钱买米下锅了。

　　“你这孩子！”老婆婆没好气的瞪了恒娘一眼，又朝林语默笑道，“姑娘，不用听这孩子瞎说，愿望都是心诚则灵，若家里不宽裕，便不用勉强。”

　　“奇了！婆婆，旁的寺庙都是生怕香客不出钱，您这怎么反倒替香客担心上了？”屈璇笑看了一眼大锅里的稀的和水差不多的粥，“您这么大岁数，就不想过两天好日子？”

　　“老婆子我年轻时也享过福，做过那不愁吃穿的小姐，”老婆婆笑着盛出最后几碗热粥，端到众人面前，“后来家里给我定了人家，我不愿意，就逃到这儿，丁姑祠的上一任婆婆收留了我。”

　　“可是你爹娘把你许给了不好的人家？”想到日渐消瘦的王喜桂，林语默忍不住追问。

　　“不，那家人虽不算大富大贵，倒也略有薄产。”老婆婆不紧不慢喝着那碗热粥，仿佛在品鉴什么珍馐美馔。

　　“那婆婆你为什么不嫁？”屈璇脑洞大开，“难不成是有心上人？”

　　才子佳人私奔的故事各个朝代都有，有人付诸实践也不意外。

　　“我为什么要嫁？”老婆婆仍旧不恼，“我是个人，不是牲口猪羊，我有我想做的事，这件事不是嫁人，别说他家富贵，就算他为官做宰，我也半点不心动。”

　　面对眼前的老人，林语默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敬佩。

　　她不喜欢孙启贤，却从没想过拒绝嫁给他，因为拒绝的代价太过昂贵，她承受不起。

　　“我……”在这位勇敢的老人面前，锦衣华服的林语默不由得自惭形愧，“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姐姐，就、你能不能捐一点香油钱啊？”恒娘将最后一点粟米倒进嘴里，小心翼翼的说，“我和婆婆平时都有积德行善，养活了很多城里扔出来的女婴，可那些妹妹太小、太脆弱了，每年都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

　　“我会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林语默拿出一锭银子，她倒不是没有更多，只是怕老婆婆不接受，“所以，就劳烦您照顾了。”

　　“哇！”

　　恒娘目瞪口呆看着那块大银锭，这是官府所制大元宝，一锭便有五十两，省一省够她们花到明年。

　　“多谢姑娘，”老婆婆过过富贵日子，没有像恒娘那般失态，她很坦然的收下了钱，神色没有半分被施舍的羞窘。“有些这些钱，祠里的姑娘们也能吃顿饱饭，多熬过一个冬天。”

　　老婆婆是丁姑祠的主事，事务繁多，带林语默一行人参观这个任务就交但了恒娘手中。

　　“丁姑本是丹阳丁家女，十六岁嫁到全椒谢家，婆婆非常严酷，给她规定了繁重的劳作定额，完不成便用鞭子抽打，丁姑不堪忍受，在九月九日上吊自尽。”

　　“她死后显灵，通过巫祝向世人传话，念人家妇女，作息不倦，使避九月九日，勿用作事。以此体谅妇人终日劳作，让她们在九月九日得以休憩。”

　　恒娘从小在丁姑祠长大，对丁姑的事迹如数家珍。

　　“丁姑惩恶赏善，她与婢女曾于渡口求渡，使出言调戏她的男子溺入水中，又报答了好心载她一程的老翁上千条鱼，是位相当爱憎分明的女神。”

　　“原是如此，”林语默有些感慨，“我自诩读过些书，却从未听闻丁姑是哪路神仙，今日一见，果真是我狭隘了。”

　　“我们丁姑祠从前虽不算大祠大祠，但日子好歹也能过下去，只是近些年一年不如一年。”恒娘脸上浮现出不符合她年纪的忧虑，“难不成真是我怠惰，得罪了仙神，上天才惩罚我？”

　　“嗤！”屈璇忍不住嗤笑一声，“依我看，哪里是什么仙神惩罚，分明是小人作祟！”

　　“这话又从何而来？”恒娘不解的看着她，“我和婆婆与人为善，丁姑祠又偏远，哪来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