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闺，离了你我可怎么活》零点十一

147、暴君help暴君 何以为家

　　包厢内的气氛陷入僵持。

　　茶馆热闹依旧，台上的说书人依旧说着那出暴君妖妃的评书，街上人来人往，像川流不息的河流。

　　可茶的味道变了。

　　林语默抿了一口茶，苦涩的滋味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心头。

　　她少时饮茶，最爱老曼峨普洱生茶，苦尽回甘，不仅滋味妙，寓意也好。

　　可现在她竟觉得这茶苦到心里，等啊等啊，总也盼不到那一点甜。

　　“说起来，这处是不是和我们之前听的不一样？”王喜桂不想让自己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她笑道，“我明明记得上次我们听到的是纣王胸闷，要百童之心炼药，这回怎么变妲己了？”

　　“许是说书人有删改，”林语默心绪纷乱，无暇再听什么故事，“你若好奇，将他叫过来问问便是。”

　　“那我可得好好问问，”王喜桂一如既往的谈笑喝茶，“若我没记错，这次的茶钱可要你来付。”

　　“好，”林语默不在乎这点钱，只本能应达，“我付就是。”

　　“小人见过两位夫人，祝两位夫人身体康健，万事如意，笑口常开。”说书人靠说书赚钱，嘴上功夫自然有一套，好话张口就来。

　　“你不用紧张，我之前听过你说书，这次的内容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便想问问是我记错了，还是有别的什么。”林语默抬手，示意屈璇看赏。

　　“夫人当真是蕙质兰心，这一回小人的确有所改动。”说书人得了银两，自是欢喜万分，态度更殷勤几分。

　　“为什么要改？”王喜桂有些好奇，“纣王用百童之心炼药和妲己用百童之心炼药有区别吗？”

　　“这……”说书人面露为难，半晌才支支吾吾，“小人听闻陛下前些日子召集方士炼丹，想着……咳！陛下……总之，小人只是个说书的，不敢妄言。”

　　这件事林语默也有所耳闻。

　　历代皇帝完全不求神拜佛的才是少数，财富有了，地位有了，只剩寿命这一个遗憾，为了延寿，炼丹的方士应势而生。

　　炼丹炼丹，材料自然是稀奇古怪，寻常的草药植物用遍了，便用珍珠金石，这些若也用过，用人炼丹……并非完全不可能。

　　说书人说纣王以百童心入药，确实没有话外音，但难保皇帝不会心虚，越是坏事做尽的人，越怕被人当众点出。

　　“罢了，你下去吧，”林语默摆摆手，在说书人走后叹道，“他其实可以删掉这部分，为何要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强加给不存在的女人？”

　　“正是因为世上没有妲己，无人替妲己辩驳，她才成了最好的替罪羊，”王喜桂也叹，“说书人要说暴君荒淫，需得举出几项罪证来，可暴君、明君，终究是一线之隔，明君未必不会行暴君之所为。”

　　“说书人怕殃及自身，只好把一切都推在妖妃上，反正娘娘们被关在宫里，宫墙深深，民间的话本子传不进去，也没人为妖妃鸣不平。”

　　“纵使真有娘娘听到了，同样不会说什么吧，”林语默看向窗外，“因为想让她们背下这千古骂名的，可不止说书人。”

　　“今天就说到这儿吧，”王喜桂向窗外一指，“秦府的人来了。”

　　“喜桂！”林语默抓住王喜桂的胳膊，眼里是明晃晃的恳求。

　　“保重。”王喜桂轻轻拂去她的手，说了她们此生最后一句话。

　　“……少夫人，”看着王喜桂远去的杏黄衣裙，屈璇轻轻唤道，“秦夫人已经回家了，我们……要回去吗？”

　　“呵！”林语默冷笑一声，“秦府不是她家，孙家也不是我家！”

　　屈璇立刻不吭声了，尽管她知道林语默是对的，可那又能怎么办？

　　“千屈，你帮我打听打听，有没有收留女香客的寺庙，”林语默揉了揉眉心，“偏远一些的也行，我愿意多捐些香油钱，图个清静。”

　　“这……少夫人，即使有这样的地方，少爷也不会同意啊。”遇到难搞的甲方，屈璇头更疼了。

　　“无妨，”林语默想了一阵儿，“老夫人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近日还未痊愈，我便以为婆母祈福的名头过去，纵使孙……夫君也说不出什么。”

　　尽孝，还真是古代一个万能招式，屈璇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此事可行，当机立断打听起了庙宇。

　　“少夫人，”屈璇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我听人说城郊有一座丁姑祠，专门收留女香客，男子不得入内，最是清静不过，少夫人可要过去？”

　　“你去找萱草，我去叫人收拾行李，”人在困境下往往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行动力，林语默立刻拍板决定，“请示过老夫人之后我们就走。”

　　“好。”屈璇也是个利落人，实际上她早就和陆灿煊约好了见面的位置。

　　孙老夫人本就不喜林语默，听说她要去寺庙给自己祈福，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孙启贤最近在张罗纳妾，林语默不在，他反倒自在，也默许了这次祈福，只吩咐林语默多带上些丫鬟侍卫，省得缺了人使唤。

　　林语默逃出孙家本就是图清静，怎么可能带上一堆人，便以诚心祈福用度不必奢靡为由拒绝了。

　　整件事出奇了顺利，傍晚时分，林语默、陆灿煊、屈璇三人已经到了丁姑祠外，林语默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那个……哈哈，”望着已经掉了一半漆皮的大门，屈璇尬笑两声，“我之前听说这里还是可以住人的……应该吧？”

　　糟糕，情报有误，那个健谈的大姨也没说过这里这么破啊！

　　“几位姑娘，你们可有什么难处？”一个手持油灯，衣着朴素的小姑娘探出头来，“若几位无事，我们丁姑祠可是要关门了。”

　　“小……姑娘，”屈璇上前一步，想了半天，总觉得法师、道姑、尼姑似乎都不太对劲，只好干脆称姑娘，“我家夫人是特地来为家人祈福的，能否在您这儿借住一晚？”

　　“可以呀，”小姑娘脆生生的答，“婆婆说，所有有困难的姑娘都可以来丁姑祠住，我们不收银钱，只不过替家人祈福的话……好像不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