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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再生变故 苏幕还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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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幕还故意揉了揉胳膊,唉声叹气,模样惟妙惟肖,活脱脱一个被强行使唤的苦役。
周晅听得嘴角一阵抽搐,捂着发疼的后腰,狠狠瞪了她一眼,却碍于场合没法反驳。
苏幕语气便诚恳起来:“小人等就是本地周边的寻常百姓,本本分分过日子,哪敢掺和杀人犯法的勾当?大人素来体恤乡民、为官清正,定然不会平白冤枉无辜百姓吧?若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大人随意拘押良民,岂不是污了大人的好名声?”
这番话半卖惨半提点,句句戳中李直心思。李直素来看重自身声望,闻言脸色几番变换,神情稍稍松动。
“既如此,可有身份文书?”
“有有有!大人请过目。”
苏幕点头如捣蒜,手脚麻利地从怀中摸出户籍路引。崔珩、林曦与阿砚也依次上前,各自递出随身文牒。衙役接过逐一查验,文书皆真实无误,并无半点作假。
李直看过文书,面色又缓和几分。
周晅捂着仍在作痛的臀部,一瘸一拐地上前。他拉拉崔珩袖子,压低声音,龇牙咧嘴地问道:“清仲,你这到底是何用意?”
崔珩侧过头,语气坦然又带着几分戏谑:“自然是我们先脱身离开,你稍后再寻机会自行逃出大牢便是。”
周晅当场一滞,先是瞪圆了眼,随即又气又无奈:“好啊你!合着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苏幕听见身后的动静,偷偷回过头冲他扮了个鬼脸,脚步轻快地跟着众人走出公堂。
周晅哭笑不得,只能暗自盘算接下来该如何脱身。
李直扫过一叠核验完毕的文牒,重重拍了几下惊堂木,声响在大堂里回荡。他面色肃然,抬手断然下令:“其余人身份属实,暂且释放!唯独周晅嫌疑未消,继续交由衙役看押,待案情彻查清楚再做处置!”
衙役立刻上前,重新将周晅看管起来,其他几人则被释放。
“只能让明允受些委屈了。”
县衙门口,崔珩一脸凝重:“陈虎一行人惨死绝非偶然,古墓里藏着的秘密、暗中行凶的真凶,都得一一查清楚。”
“公子!”
苏幕提议道:“不如我再折返古墓一趟,仔细搜寻一番,说不定能寻到守墓人留下的蛛丝马迹。”
崔珩闻言当即上前半步:“古墓之内危机四伏,我陪你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苏幕连忙抬手拦下他:“公子就别跟着啦,那古墓里的机关路数我最清楚,我一个人前去就足够了。人多反倒容易打乱现场痕迹,还容易不慎触发暗险,你们安心在此等候我消息便好。”
夜色沉沉,荒郊野地浸着微凉夜风,苏幕挎着轻便工具趁着夜色快步赶到公主墓外,蹲下身埋头吭哧吭哧刨土挖坑。
然而,崔珩终究放心不下,独自策马悄然追来,寻了处僻静高地远远立着,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那道身影上,满心牵挂。
忽然后背传来一记轻拍,崔珩猛地回头,他心头一喜。
“明允!你竟然这么快就出来了”
“怎么,你还想让我在里头待几天啊?”
周晅单手撑着后腰,步履还有些别扭,脸上挂着满满的幽怨。
崔珩忙道不是,又忙问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还能怎么出来?”
周晅唉声叹气,撇着嘴诉苦,“那牢头也是个实在人,夜里轮班犯困,我瞅着机会,借着墙根堆的杂物垫脚,从牢房上方透气的小窗钻了出来。”
他垮着脸,伸手揉了揉肩头,“为了钻那窄口子,我衣衫勾破了不说,屁股还蹭到石棱子,疼得我差点当场出声,简直狼狈到家了。”
崔珩眼底满是打趣:“难为你想出这般法子脱身。”
二人默契压低身形,躲进浓密灌木丛中静静观望。
只是这夜色里蚊虫肆虐,崔珩细皮嫩肉早已被咬出连片红痕,时不时抬手轻挠,模样略显狼狈。
周晅瞧着他这般模样,无奈劝道:“看也看完了,咱们早些回去吧,你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半点忙。”
崔珩脚步微动,目光依旧黏着前方之人,迟迟不愿动身。
二人正准备悄然离去,苏幕将官府封上的那盗洞又挖穿了,动作才落,周遭地面毫无征兆微微震颤。
这震动竟是与墓道里的机关一般相同。
“小心!”
崔珩想也没想便拨开灌木。
“清仲!”周晅紧随其后。
苏幕见状慌忙收了手头动作。
三人瞬间凑到一处,狼狈躲避袭来的机关。
飞石擦着耳边掠过,苏幕慌忙拽着崔珩往侧边矮身躲闪。
周晅一边格挡零碎暗器,一边还要伸手去扶险些栽倒的崔珩。
哪料这机关竟是连环套,方才的飞石与石壁不过是前戏,三人还没稳住身形,脚下忽然一空,一张粗麻绳编织的大网骤然从地缝中弹起,像张巨手,将三人牢牢兜住,紧接着机关齿轮转动,网绳被缓缓吊起,带着三人在半空来回晃动,活像个巨型秋千。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三人惊呼出声,怎奈狭小的网兜里挤得满满当当,连转身都困难。
“没事吧?”
崔珩下意识将苏幕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网绳晃得愈发厉害,苏幕被晃得身形不稳,脑袋没控制住,“啪”的一声结结实实撞在了身旁周晅的后脑勺上。
周晅本就被晃得头晕目眩,这一下撞得他眼前发黑,忍不住闷哼一声:“苏幕!你能不能稳点!我的脑袋都要被你撞破了!”
“对不住对不住,”
苏幕连忙道歉:“实在没稳住!”
话音刚落,网绳又是猛地一晃,三人又挤作一团,崔珩的衣袖缠上了周晅的腰带,苏幕的工具包蹭掉了崔珩的玉佩。
周晅低头,试图解开缠在一起的衣物,奈何却越缠越紧,忍不住便叹了口气:“还好林曦那丫头不在这儿,不然瞧见咱们仨这副模样——一个金吾卫、一个国公世子、一个江湖人,居然拿这破网没办法。”
“先别管林曦了,”
崔珩道:“咱们得想办法挣脱这网,不然若是再有机关触发,就真的麻烦了。”
苏幕点点头,伸手摸索着网绳的纹路,试图找到绳子结。
大网还在半空晃悠,却见一道黑影忽然从古墓阴影里走了出来。
此人头上戴着个比脸还大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手里攥着个燃得正旺的火把,一步步朝着他们走近。
没等三人反应过来,那面具人抬手就将火把往网底下递。
橘红色的火苗舔着网绳,离三人的屁股就差寸许,灼热感瞬间袭来。
三人吓得在网里乱扭,原本就挤得够呛,这会儿更是手忙脚乱。
崔珩调转方向,将苏幕护在身后,自己的后背却对着火苗。
苏幕手脚并蹬,差点又撞上周晅;周晅则急得骂骂咧咧,整个人在网里蜷成一团,狼狈得没了半分金吾卫的模样。
“苏幕!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来这盗墓,咱们能被人网在这儿烤屁股吗?”
周晅一边扭着身子躲火苗,一边扯着嗓子抱怨。
“这怎么能怪她?”
崔珩不由皱眉:“况且事到如今,抱怨也没用。”
周晅被怼得一噎,又被火苗烫得嘶了一声,急着去抽腰间的佩刀,想砍断网绳。可惜却被网勒得太紧,他胳膊都抬不起来,佩刀只抽出半截就卡着动不了,而屁股底下的火苗却越靠越近,火星都溅到了衣摆上。
就在三人乱作一团、眼看就要被火苗燎到的时候,忽然从远处的树林里飞来一道寒光,一柄飞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咻”地一下射向那面具人握着火把的手。
火把应声落地,周晅也终于拔出了刀。
一刀劈下,三人齐齐从半空直直坠落在地,齐刷刷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疼得几人暗自龇牙咧嘴。
崔珩全然不顾自身酸痛,连忙撑着地面起身,伸手扶起苏幕。
“没事吧?”
周晅揉着发麻的后腰,立刻转头望向飞刀飞来的密林深处。
暗处定然藏着出手相助之人,可此刻他却无暇探寻——解决眼下这神秘面具人才是重中之重。
面具人见机关失效,加上受了伤,自知形势不妙,不敢恋战,转身拔腿就想逃。
周晅怎会让他跑脱,立刻提气动身,几个快步飞掠,径直一个箭步蹿至他身前,稳稳将去路死死拦住。
“哪里走——”
面具人不得不慌慌张张地出手抵御。
奈何周晅身手利落,几下便反手扣住对方双臂,轻轻松松将人按在原地。
面具人半点挣脱不得。
“方才气势汹汹要拿火烤我们,”
周晅挑眉嗤笑:“如今这是怎么了,只想溜之大吉了?”
说罢他伸手一把扯下那人脸上的硕大青铜面具。
面具落地,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众人定睛一看,皆是一怔。
这哪里是什么凶狠贼子,分明是个年纪尚轻的清秀小姑娘。
再细细打量,才发觉她脚下还绑了厚实木垫,原来是靠着外物硬生生拔高身形,这才看着与寻常男子相差无几,也正因脚下累赘不稳,方才逃跑之时才步履蹒跚,半点都不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