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弃车保帅
“来人 ...
-
“来人——”
李直沉声吩咐左右衙役:“将尸首抬上来!”
一名衙役应声退下,不多时便抬着几具蒙着白布的尸身走入大堂,重重搁在地面。白布掀开,陈虎与他几名手下的面容赫然显露在众人眼前。
崔珩、苏幕几人皆是瞳孔一缩,满脸错愕。
只因除了那日死于机关之人,还有几张意想不到的面孔。
昨日分开时,这群人还执意留在古墓不肯离去,不过一夜光景,竟全都横死在此,实在出人意料。
林曦见当即迈步上前蹲下身,正要仔细查验伤口。
“放肆!公堂之上,岂容尔等随意触碰尸首!”
李直厉声喝止,声震大堂。
两侧衙役闻声立刻上前,伸手便要架住林曦将她拉开。一旁的周晅见状身形一动,跨步挡在林曦身前,抬手挥开袭来的衙役。他身手利落,几名衙役猝不及防,接连踉跄后退,一时竟无法近身。
大堂之内顿时乱作一团,呵斥声、推搡声交织在一起。
“住手!”崔珩见状连忙出声制止,拦下周晅,又对着堂上拱手致歉,“大人息怒,我们的同伴只是心急求证,并无冒犯之意。”
周晅这才收了动作,面色戒备地退到一旁。混乱渐渐平息,公堂重归肃静。
林曦借着方才短暂查看的结果,缓步走回众人身侧,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说道:“我方才看清了,这些人并不是死于古墓机关,全是被锐器直击要害,一招毙命。”
“怎么会这样?”
苏幕闻言满眼诧异:“昨日分开时他们还好好的,墓里明明只有机关陷阱,哪来的持刀凶徒?”
崔珩眉头紧锁。
两拨死者死法完全不同,此事显然远比看上去要复杂得多。
“还不速速退下!”
李直坐在上首,将几人的低语尽收眼底,重重一拍惊堂木:“鬼鬼祟祟,窃窃私语……证据摆在眼前,你们一行人同入古墓,如今他们悉数遇害,本官断定,凶手就是你们!还不速速认罪!”
这话一出,堂内瞬间一片死寂。
苏幕暗自撇了撇嘴,压低嗓音嘀咕了一句:“又是一个昏官。”
这话虽轻,却偏偏飘进了李直耳中。他当即怒喝:“大胆!”
李直双目圆睁:“本官查案向来重事实、凭线索!如今死者皆是与你们一同入墓之人,你们又是最后离开古墓的人,嫌疑最大。拿不出真凭实据洗脱罪名,便别再巧言狡辩!”
周晅按在刀柄上的手骤然收紧,面色沉冷,显然已按捺不住火气。
崔珩连忙暗中抬手按住他,示意切莫冲动,随即向前踏出一步,对着堂上从容开口:“大人明鉴。我等与陈虎一行人不过半路偶遇,并无深交,更无行凶的缘由。这些人之死,绝非我等所为。”
“大人!”
林曦也出声补充道:“大人容禀,这些死者伤口利落,出手之人招式狠辣专业,绝非我等寻常行路之人能做到。还请大人准许我再查验尸身,细查伤口细节,必能找出真正线索。”
李直目光锐利地扫向堂下,沉声追问:“本官再问你们,你们是不是最后一批进入古墓的人?”
苏幕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回道:“自然不是,明明是真正的凶手尾随而至,下的毒手。”
“花言巧语!”李直根本听不进辩解,脸色愈发阴沉,“当真不招,只怕尔等要皮肉受苦了!”
周晅在一旁对阿砚吐槽:“比林姑娘更倔的人出现了……”
阿砚眼珠一转:“说不准林姑娘的父亲,也是这般脾性呢?”
二人下意识一同转头望向林曦。
林曦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清冷的眼眸淡淡扫过来,眸光里带着几分警示。
周晅和阿砚顿时一僵,连忙收回目光,乖乖闭上嘴,不敢再窃窃私语。
“大胆!”
李直早已先入为主地认定几人脱不了干系。
“来人——”
“大人!”
眼见衙役就要围上来,崔珩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崔珩,京城人士,身旁几人皆是随行之人与雇佣的帮手。我等并非擅自闯入古墓,只是途经此地,察觉古墓有异常,又看到有盗墓贼出没,恐他们破坏古墓,这才入内查看,至于这些人之死,并非我等所为。”
“休得狡辩!”
李大人眉头一皱,“本官断案,只讲证据!”
他沉声道:“第一,古墓乃是皇家禁地,非官非差,不得擅自入内,你等擅自闯入,本就违法;第二,尸体的伤口分明是利器所为,衙役在你等下榻的客栈里还搜出刀兵,绳索、斧子等。第三,据村民所言,他们亲眼见你等从墓中走出,身上沾着泥土与血迹,这绝非偶然!”
“啊!那些是我的工具!”苏幕一听,下意识就要往前迈步。
“都好贵的!损坏可是要你们赔的哦!”
崔珩眼疾手快,轻轻拉住她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切莫冲动。
苏幕抿了抿唇,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周晅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声道:“大人,您不能这么断案!谁会杀人后不速速远离,反而在客栈中投诉,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哼,”李直冷笑一声,眼神愈发锐利,“说不定是你们杀人后,想着尸体藏于古墓,必无人发现,又打算于城中销毁赃物!”
崔珩见几番辩解全然无用,暗中朝周晅递去一个眼色。
周晅心领神会,抬手自腰间摸出一枚鎏金腰牌,当众亮出,牌面纹饰与“金吾卫”三字赫然醒目。
只听他朗声道:“我等乃是金吾卫,奉圣命在外查案,岂会行杀人越货的勾当!”
堂下一众衙役见状纷纷面露惧色,脚步不自觉往后缩,谁都知晓金吾卫权柄在身,绝非地方官吏能够招惹。
可上座的李直面色半点波澜不起,接过捕快呈上的腰牌细细打量一番,依旧固执己见。
“纵有官家身份,也难保不会临时起意、触犯律法。本官断案只凭证据,断不会因身份徇私。”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阵无语。这位县令清廉刚正,可这股认死理的执拗,实在让人无可奈何。
周晅眉峰骤竖,语气添了几分威压:“你执意扣押我等,耽误圣上交办的公务,区区一介县令,你自问担得起这份罪责吗?”
李直闻言非但没有退让,反倒勃然动怒,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公堂之上,竟敢出言胁迫本官!来人,此人藐视公堂,拖下去,重打二十板子!”
两侧衙役不敢违命,硬着头皮上前,便要上前拘拿周晅。
气氛瞬间再度紧绷起来。
周晅见状手腕一翻,周身气息骤然凌厉,已然做好出手反抗的架势。
“且慢!”
崔珩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头,压低声音急劝,“明允,万万不可动手。如今身在公堂,公然对抗官府,轻则罪加一等,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还会被扣上谋逆的名头,届时我们更是百口莫辩。”
“是啊!”
苏幕也在一旁狗腿点头。
“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么!”
周晅动作一滞,满腔火气憋在胸中,脸色难看至极。
一旁的林曦微微侧首,凑到他身侧,语声轻淡却清晰:“暂且忍下,卸了力道配合便是,硬碰硬毫无益处。”
周晅斜眼瞥了瞥众人,又看了看堂上态度强硬的李直,心知二人说得在理。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狠狠翻了个大白眼,终究还是收了周身劲力,垂落双手,不再挣扎。
衙役见状立刻上前,架起周晅便往堂下拖去。
板子停歇,周晅捂着后腰侧站回队列,疼得眉眼拧起,浑身都透着不耐。
崔珩拱手看向案上的李直,语气不卑不亢:“大人既然讲求证据,可否容我等自证清白?”
李直略一沉吟,抬手道:“准。速速道来。”
“诸位死者颈间创口利落狠绝,出手精准狠辣,绝非寻常百姓所能为,定是习武之人下的手。”崔珩目光扫过地上尸身,继而转向众人,“我一行之中,除却周晅略通武艺,其余人皆是手无缚鸡之力,连寻常拳脚都不会,何来本事一击毙命?”
说罢他不着痕迹地朝周晅递了个眼色,示意对方配合说辞。
周晅本就挨了板子,屁股上火辣辣地疼,正暗自窝火。接收到崔珩的眼神,当即斜斜挑起眉毛,眼底满是狐疑,用眼色无声质问——你什么意思?合着要把我推出来?咱们还算不算兄弟了?
苏幕在旁看得忍俊不禁。
李直面色依旧冷峻:“哦?照你所言,唯独此人身怀武艺,杀人之事全是他一人所为?”
崔珩从容接话:“大人有所不知,周晅身为金吾卫,我们本就心存畏惧。方才在堂前才不敢吐露实情,一味含糊应对。见大人不惧权威,这才敢尽呈真相。”
话音刚落,苏幕顺势往后缩了缩身子,眼眶微微泛红,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可怜模样,声音带着刻意拿捏的哭腔:“大人您可明察啊!我哪里是什么同伙,分明是被这位官爷半路上掳来当苦力的!一路挑担跑腿、收拾杂物,累得手脚都酸了,想走都走不掉呢!他这分明就是强抢民女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