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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半路受阻 不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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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苏幕将做好的毒虫模样点心逐一装入白瓷食盒,又特意挑了几块外形最逼真的摆在最上层,指尖轻点盒盖,眼底狡黠笑意藏不住。她同林曦对视一眼,提着食盒轻手轻脚往天字一号房走去。
房内,崔珩正坐在窗边椅上,一手端着清茶,给自己惊险的一日压惊。
“公子,一路劳顿,我做了些点心送来,垫垫肚子。”
苏幕欢快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崔珩尚未回答,阿砚便叫嚷起来。
“我家公子早已用过膳了!”
苏幕完全不肯走:“哎呀,就一些小点心罢了。我特地给公子做的!”
崔珩朝阿砚使了个眼色,后者便不情不愿地去开门。
“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哦!”
苏幕举起食盒,示意对方让开。
“不过是送份点心,又不是做什么出格事,吃饱了才能睡得香。”
她笑意盈盈地走进去,将食盒稳稳放在桌案中央。
“刚好给公子……”
苏幕瞄了一眼崔珩手上茶杯。
“下茶!”
崔珩:“……”
他轻咳两声,伸手便要去掀盒盖,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打趣:“这是你亲自为我做的?”
“可不是嘛,忙活了好一阵子呢。”
苏幕眉眼弯弯,故意卖着关子,也不拦他。
盒盖甫一掀开,数只形态逼真的“蜈蚣”“长虫”静静卧在白瓷盘中,细足分明,躯体纹路栩栩如生,借着屋内烛火一晃,竟和古墓里窜出的毒虫别无二致。
崔珩的目光刚落上去,脸色就是骤然一白,手里的茶杯晃荡一下,大半杯茶水泼洒出来。他整个人猛地向后一缩,手臂下意识挡在身前,声音都变了调:“虫、毒虫!快拿开!”
崔珩方才在古墓被巨蜈蚣吓得不轻,此刻猝不及防撞见,往日温润从容的姿态荡然无存。
“这炸蜈蚣啊!”
阿砚也是一惊,往后退了半步,待定睛细看,才发觉不对,迟疑道:“这……好像不是真的?”
“哪是什么毒虫呀~”
苏幕再也憋不住,捂着嘴咯咯笑出声,上前拿起一块“蜈蚣”点心,故意在崔珩眼前晃了晃,还轻轻掰下一截躯体:“公子仔细瞧瞧,这可是白面掺了豆沙做的点心。”
软糯的面皮被掰开,内里香甜的馅料露了出来,甜香缓缓散开。
崔珩愣了半晌,惊魂未定地眨了眨眼,盯着苏幕手中的点心,又看向盘中一众“毒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捉弄了。
“你这丫头,竟敢拿这个打趣我!”
“谁让公子方才在古墓里,被小虫吓得步步后退呢。”
苏幕将点心放入嘴中嚼吧嚼吧,笑得狡黠,“我瞧公子处处提防虫豸,便想着逗公子解解闷,也算一扫古墓里的晦气。”
崔珩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虚点苏幕:“也就你胆子大,旁人都避之不及,你反倒以此为乐。”
他心有余悸地瞥了眼桌上的点心,“这模样做得太过逼真,便是知晓是吃食,我也实在下不去口。”
苏幕大不以为然,嚼着点心,腮帮子鼓鼓的,闻言笑得前仰后合:“不过是面食糕点而已,公子堂堂世家公子,竟还怕这个?”她故意举着手中的“蜈蚣”在半空转了圈,“你瞧这纹路精巧,手艺多难得,弃之可惜呀。”
“再精巧也改不了这唬人的外形。”崔珩无奈叹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大口,“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打定主意要拿我寻开心。”
“哪能呢,”苏幕放下点心,敛了几分嬉闹,“昨日古墓一行着实压抑,不过是想逗大家松快些。”
几人又说笑打趣了几句,崔珩始终不肯碰那些造型奇特的点心,苏幕便自顾自吃得尽兴。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歇息,一夜安稳无虞。
只是次日天刚蒙蒙亮,客栈里的客人还大多未起身,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呵斥声,喧闹声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晨间的宁静。
“都起身!挨个查验,闲杂人等不许走动!”
洪亮的官差喝声响彻整座客栈,门板被敲得砰砰作响。
不少客人走出客房张望,只见大堂里站满了衙役,看服饰是县衙里的,正挨个盘问住店的客人,看有没有见过几名年轻男女。
客栈掌柜苦着脸陪在一旁,连连拱手求情,却根本拦不住对方。
官兵却半点不为所动,依旧按着名册逐间客房核查。
苏幕早在人群中看热闹了,混在围观的住客里。
此时,正有一衙役过来同上峰禀报。
“头,后院角上那辆马车查过了,正是咱们要找的。”
苏幕听到这茬,便发现这些人是来找他们的。
赶紧夹着尾巴去报告。
她对这种事一直相当敏感,毕竟以前就是东奔西走的惊弓之鸟。
苏幕推门而入时,崔珩正整理着自家衣物,见她进来,有些不好意思,便急忙背过身去。
“苏幕,你且再等我片刻。”
“哎呀等不了了!”
苏幕凑到近前:“不好了,我瞧着外头那些官兵都是冲着咱们来的,方才衙役已经认出咱们停在后院的马车了。”
崔珩动作一顿:“莫慌,我等又无做甚亏心之事,其中想必有些误会,等说清楚了便也是了。”
话音未落,门外已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衙役高声的喊话:“屋内之人速速出来,随我们走一趟问话!”
屋内几人皆是一怔,循声抬眼望去。门外站着数名持械捕快,而他们身后,赫然立着几名面生的乡野村民,正是昨日崔珩问路时遇见的田间农人。
苏幕见状心头顿时透亮,眉头微微蹙起。
她往日走南闯北,见惯了这类情形。
以往也常有热心村民发现有人盗掘古墓,第一时间便通报官府,倒也算情理之中。
崔珩也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只是抬手示意众人稍安。
领头捕快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屋内几人,沉声开口:“有人检举,昨日见你们一行人去往城郊荒山古墓一带,行迹可疑。眼下州府接到报案,古墓遭人擅闯,多人死于墓内,劳烦几位随我们回衙门一趟吧。”
苏幕心里正犯嘀咕,脱口便道:“什么嘛,不就死了一个人么?”
话音刚落,身旁的林曦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捂住她的嘴。
领头捕快眼神骤然一厉,锐利的目光挨个扫过在场众人:“不止擅闯古墓,如今你们还涉嫌故意杀人,全数跟我们回衙门候审!”
“我看你们谁敢放肆!”
周晅也拔出刀来。
“大人,误会嘛!”苏幕上前解释,“那人不是我们杀的,是古墓里的机关弹出的,我们也都是受害者!”
“是不是误会,到了衙门再说!”
捕快语气强硬,“都跟我们走,不许反抗!”
事情发展到这步,崔珩上前半步,拱手道:“官爷明鉴,古墓之中的死者并非我等所害,其中另有隐情,我们愿意随诸位前往衙门,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林曦轻轻按了下苏幕的胳膊,提醒她切莫再乱说话。
苏幕也知方才失言,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捕快抬手示意身后衙役:“带走。”
几名衙役立刻上前,分立两侧,将几人围在中间,一行人只得跟着官兵,往郢州衙门而去。
大堂之上,肃穆森严,案几后端坐着县令李直,他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一身官服衬得格外威严。
此人虽为官清廉,不贪赃枉法,只是素来固执己见,认死理、讲证据,一旦认定的事,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捕快将崔珩等人押至堂下。
李大人一拍惊堂木,声如洪钟:“堂下之人,报上名来!为何行这盗墓之事,还杀人灭口?还不快速速招来!”
崔珩率先上前一步,从容拱手:“草民崔珩,乃长安人士。身旁几人皆是随行同伴。我等并非盗墓之徒,昨日只是偶然误入荒山古墓,绝无盗掘财物、杀人害命之举。”
李直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眉峰紧拧:“偶然误入?荒山野岭人迹罕至,好端端怎会误入古墓?堂下已有村民作证,亲眼见你们一众从墓中走出,满身尘土,形迹鬼祟。墓中横尸数具,死状凄惨,莫非不是你们所为?”
苏幕按捺不住,开口道:“大人,那死者本就卡在古墓机关之内,我们抵达时人早已断气,分明是古墓机关伤人,和我们毫无干系!”
林曦亦缓步上前,语气平稳条理清晰:“大人明察。墓内乃是失传已久的龙形滑槽机关,弹射伤人,痕迹清晰可辨,并非人为行凶。尸体卡在机关内部,位置刁钻,若真是我等杀人,断不会将尸身留在机关之中自找麻烦。”
“一派胡言!”李直重重一拍桌案,语气强硬,“古墓机关经年累月,若真能伤人,为何偏偏等到你们到访才出了事?再说那些尸体皆是被刀兵所杀,分明是你们觊觎墓中宝物,与人起了争执,行凶害人后妄图借机关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