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虫降临横滨》四叶草多一片

22、第二十二章 新来的老师

　　开学三天时间了，中岛敦整个人还是蒙蒙的，每天穿着崭新的校服，在宽敞明亮的教师上课，在空旷的操场玩耍，不用担心下一顿会不会吃不饱，没有人会虐待他，也没有学生之间互相欺压的事情发生，简直就像是身在天堂。

　　他还记得开学第一天的时候，在食堂看到的高大白色长发的男人走上礼堂讲台，才知道原来这个人就是校长兰澈。

　　他还记得兰澈校长在讲台上讲话：“我校是一所经官方认可，以异能防卫、特殊作战、危机处理、安保指挥为核心培养方向的全日制高等专科院校。学院实行半军事化管理，兼顾理论教学与实战教学，专为应对异能犯罪、特殊势力入侵、灾害现场护卫等高危场景输送人才。”

　　“以【守序、坚韧、精准、克制】为校训，不培养肆意使用力量的暴徒，只锻造守护秩序的利刃。”

　　那天夜晚，中岛敦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许久不能入睡。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什么是异能，而更神奇的是以后他要学习如何应对异能犯罪。

　　“简直就像是进入了魔法世界。”中岛敦自言自语。

　　学校给学生们日常生活的配置相当豪华，以前在孤儿院里都是睡大通铺，没想到来学校的第一天就住进了二室一厅一卫。学校给安排的宿舍全都是这个标准，中岛敦有了属于自己的卧室，另一间则住了一位室友，二人打过招呼，中岛敦得知他叫满田大介。

　　除了超高规格的宿舍，学校还给每人都发了一个绑定的电子表，里面功能多种多样，不仅可以当手机使用，还有完善的健康监控机制，上网、看电视、打视讯的话还能3D投屏，高抗压、全身防水、终生无需充电。

　　兰澈校长介绍这是给学校学生特有的福利，同品类的手表要下个月才会上市，而价格属于是中岛敦听过后这辈子不会去买的类型。

　　“这个东西也太厉害了吧。”中岛敦双眼闪闪发光地看着屏幕，“竟然还有全校学生的通讯录，可以申请加好友，让我看下我自己的通讯录上写了什么……哇，我的照片看起来怎么这么傻，如果能重拍就好了，其他人看起来也都好呆，哈哈哈……”

　　傻笑了一会儿后，中岛敦突然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嘶——好疼，看来不是做梦。好！为了留在学校，我一定要拿到足够的积分！”

　　兰澈校长在开学典礼上讲过，这里和普通学校不同，不是考试评分排级，而是采用积分制。积分高的人等级更高，可以用积分兑换几乎一切东西，食物、金钱只是最基础的，信息、武器才是硬通货，甚至可以用积分兑换自由，当其他人老老实实在教师上课时，等级高的学生可以用积分逃课，如果触犯了校规，可以用积分免去处罚。

　　而收获积分的办法有认真学习、遵守纪律、参与值日、参加活动、帮助同学，以及在特殊情况下还有一些影藏技巧。积分如果用光，那可能要面临退学风险。

　　今天是在学校的第三天，中岛敦看了看自己的积分，每人每月有100的免费积分，这三天他认真听课，得到了15积分，现在一共是115分了，在等级上还是初级。中岛敦只知道积分可以和食堂点菜（平时食堂提供食物不收积分），普通的菜肴一般只需要1积分，5积分封顶，其他的使用积分的渠道似乎还没有打开。

　　今天的下午第一堂课是自习课，中岛敦正抓耳挠腮地做着数学作业。因为孤儿院出身，学校里的大家成绩都非常一般，想必也有着和中岛敦一样的多累积积分留下来的想法，班级里非常安静。

　　这时教室门被推开，有时会在学校碰到的生活老师织田走了进来。他拍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然后开口道：“今天有一位转学生加入二班，她来自国外，请大家欢迎。”

　　学校目前是按照年龄分班的，十岁到十二岁在一班，人数最少只有8人；十三到十五岁在二班，有14人，是人最多的班；有十六岁及更大年龄的在三班，有9人。中岛敦现在十四岁，被分到了二班，转学生既然和他一个班，那年龄应该差不多。

　　一个身形纤细、皮肤偏白的女生走了进来，她酒红色的长卷发扎成了双麻花辫，绿色的眼眸，时不时扯一扯身上的新校服，看起来很不自在。

　　走到讲台上后，见下面十几个人都盯着自己，她的脸色有些发红，凶狠地睁大了眼睛，一开口漏出了嘴里的牙套：“……看什么看！不许看！”

　　这几天过得十分平静的中岛敦被这一吼，吓得“噫”的一声把脸埋进了数学课本，其他学生也有些骚动。

　　织田作之助扭头看了看转校生，安慰了一下：“如果还不太适应新环境，觉得紧张害怕的话，也可以先不做自我介绍。”

　　“我才没在害怕！”吼完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对老师大喊大叫了，转校生像噎住一样呆了半天，然后别别扭扭地自我介绍起来。

　　“我叫露西，十五岁……加拿大人。只是短期在这里上学，很快就会离开的，所以不用特意来和我打好关系！……就这些。”

　　织田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他扫视了一下教室，然后指了一个位置：“那边有空位，露西同学，麻烦你先坐那了。”

　　中岛敦有些紧张，织田老师指的刚好就是他旁边的空位，而这个新来的转校生看起来很不好相处呀！

　　露西坐下后，织田见没什么其他事情就离开了教室，学生们也继续做各自的事。中岛敦想了想，还是小声和旁边的露西打招呼：“你好呀露西，我叫中岛敦，以后我们好好相处吧。”

　　露西挑着眼睛看了看旁边畏畏缩缩的小个子，哼了一声把头回过来：“八嘎吗你！”

　　果然是个难搞的人！中岛敦讨了个没趣，老老实实继续写作业了。

　　很快自习课结束，课间休息也没人去招惹先来的转校生，中岛敦去了次厕所后回来看到大部分学生还是做着自己的事情或者发呆，少部分在和新交到的朋友聊天。也许是因为所有人都是来自孤儿院的原因，比起做一个社交达人，更愿意守住小小的一方天地。

　　中岛敦用眼睛余光撇到露西趴在桌子上似乎在休息，她从上节课中途开始就是这个样子了，而其他人都绕过这里走，完全没有对转校生表示好奇，哪怕这是个外国人。

　　上课铃响起，这节课是一周一次的【国语·现代文】，中岛敦拿出课本，表情比做数学作业时明媚不少。比起数字，他更喜欢文学，现代文课本上的文章他基本都已经读过了，里面的《源氏物语》、《心》、《枕草子》、《少爷》、《坠落》等都看了好几遍，不知道现代文老师会是谁呢？他会从第一篇《源氏物语》讲起，还是会先讲中间某篇文章呢？

　　然而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老师进来，就在中岛敦以为课表出错了的时候，一个戴着厚厚镜片黑色镜框眼镜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褐色风衣，全身上下都用衣服遮得严严实实，右侧头发梳着厚刘海几乎把右眼完全挡住。

　　男人走上讲台，开始在黑板上写字，中岛敦才相信这竟然就是他们的现代文老师了。

　　“我是你们这堂课的老师，津岛修治。刚才我故意来晚十分钟，就是希望同学们能先开动脑筋思考，现在我想问一下各位，你是因为什么活着的？”津岛修治重重拍了下黑板，上面写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一个大大的【命】字。

　　中岛敦一愣，这和他想象的上课情形完全不同，还来不及多想，讲台上的津岛老师就开始点名。

　　在点过“脸上有麻子的那个男生”、“第三排头发中分的女生”、“假装捡橡皮的小个子”等人后，班里听到了诸如“想挣大钱”、“想成为面包师”、“想当老师”等回答。

　　津岛修治没有说对或者错，好还是不好，等点到中岛敦的时候，实在不知道要回答什么，也没有人生目标的中岛敦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不知道，暂时的话……明天学校食堂会有好吃的猪排饭。”

　　旁边的露西一下子笑出了声，中岛敦把头埋得更低了。

　　没成想，讲台上的津岛老师说：“不错的回答。”

　　学生们都疑惑地抬头看他，挥手让中岛敦坐下，津岛修治撑着讲台问：“苟活的理由和想死的理由一样多，想要有什么成就当然也是活着的理由之一，但是如果做不到呢，那现在的你为什么活着呢？”

　　“我不是在问你们的理想，我是问是什么支撑着你现在活在这里？”

　　露西大大咧咧呛声：“活着就活着了，总不能找死吧。”后面半句话她没说，又不是谁都和你一样。

　　“好回答，畏惧死亡，这也是活着的理由。”津岛修治一点不生气，甚至还鼓起了掌。

　　“那我给大家布置一下作业：和班里的同学组成小组，互相了解对方的一个秘密，组里的人数越多，那每个人要告诉组里不同人不同的秘密，下节课上知道秘密越多的同学会收到越多的积分，但如果你知道的秘密少于你所在小组的人数，那我就要扣掉你的积分。”

　　“好了，下课。”津岛修治抬脚离开，中岛敦这才发现他双手空空连教材都没拿。

　　“这就……下课了？铃声还没响呢……”中岛敦自言自语。

　　没想到旁边的露西竟然回答了他：“他根本就不想来上课，故意这样罢了。”

　　中岛敦左右转头，露西没好气道：“就是在和你说话！”

　　“哦哦……露西，你认识现代文老师？”

　　“算认识吧，昨天我和他一起从国外来横滨的。”

　　“咦？津岛老师也是外国人？”中岛敦吃惊地回想津岛修治的样貌，看起来不像呀。

　　“不是啦，他就是日本人。”露西托着下巴想了一下，“……应该。”

　　正在中岛敦要转身的时候，露西突然开口：“喂，和我组队。”

　　“什么？”

　　“组队呀，那个男的不是说下节课要检查小组作业吗？”

　　“和我吗？”

　　“不然呢，你觉得班里还有谁会和我组队？”露西皱着眉毛不耐烦道，她本来想把这段留学的时间耗过去尽快回美国，没想到还有小组作业这回事。

　　中岛敦明白过来，但他还是不太想和露西组队，不太熟练地推辞：“啊哈哈，没想到你还挺重视课堂作业哈。”

　　露西露出一个有点邪恶的笑：“我刚刚已经告诉了你一个秘密，你难道不想负责？”

　　“呃……什么秘密？”中岛敦一愣，怎么就突然要负责了？

　　“我告诉你了津岛老师昨天和我一起从国外回来的秘密呀。”

　　“这也算？”

　　“怎么不算！不然你能猜到吗？”

　　“……确实不能。”

　　“好了，现在轮到你告诉我关于你的秘密了！”露西步步紧逼。

　　“等等、等等！这不一样吧，你说的是关于津岛老师的秘密，为什么我就要告诉你关于我的秘密了呀？”中岛敦连连摆手。

　　“那你也可以说其他人的秘密呀，我无所谓。但是如果你因为问了其他人的秘密导致小组人数增加了的话，那你要再多找一个秘密告诉我免得我完不成小组作业。”露西耸耸肩。

　　“凭……凭什么？”中岛敦眼睛都睁大了。

　　“因为是你害小组人数增加了呀，又不是我的错。”露西趴回课桌上，没什么感情的对中岛敦说道，“加油啊白毛。”

　　“我的名字叫中岛敦！”

　　但露西已经不再理他了。

　　中岛敦泄气地也趴到了桌子上，突然就和邻桌的转校生组成了小组，他能去哪里找秘密呀……关于他的秘密？想了想曾经在孤儿院被体罚、被关在地下室、被罚不准吃饭的日子……中岛敦抱住了自己的肩膀，无论哪个他都不想和别人说起。

　　津岛修治从教室出来后也没有去职工办公室，而是在学校四处溜达，溜着溜着就进了校长室，完全不担心自己刚刚作为教师逃课了。

　　校长室内有数面电子屏和一个高科技操作台，与其说这里是一个校长室，更像是一个飞船操作室。

　　看到来人，兰澈也不意外：“几个月不见了太宰阁下，你看起来精神不错。”

　　津岛……不，伪装成现代文老师的太宰治，他坐到沙发上，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组合那边没什么意思，你这边又刚好缺人，织田作来拜托我，我当然要回来了。”

　　兰澈笑了笑：“那你觉得学校里还算有趣吗？”

　　“才来第一天，倒是有一个有趣的孩子。”

　　兰澈也没多问，而是提起另一个请求：“太宰阁下，如果我办理的这所学校还算让你想多呆一段时间，那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太宰眼神看向兰澈，示意他继续说。

　　“你知道在哪有嘴巴很严、信得过又有能力的医师吗？”

　　听到“医师”一词，太宰的第一反应就是森鸥外，被自己的联想恶了一下，他又想到了其他一些人，不由问道：“是谁得了什么病？”

　　“不算是病。”兰澈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只是正常的身体生理情况，但是如果不控制会对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

　　“你身体怎么了？”太宰治接着问。

　　兰澈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来自艾瑞希亚星，种族也和地球这边的不太一样，受到气候变化影响，为了维持身体里激素稳定，我仅有的那些药已经快用完了，如果不尽快找到替代药，也许会变得非常危险。”

　　“到底是什么生理情况，织田作知道吗？”

　　“不，织田阁下不知道，我没法对他开口……”

　　太宰坐到了沙发上离兰澈更远的那一头：“先提前说明，我完全没有加入你们或者想要达成NTR成就的意思！……不过还是好奇问一下，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为难？”

　　“……发|情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