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月痴兽
“…… ...
-
“……你那个箱子，”林昭清了清嗓子，“就没什么危险动物吗？比如那种一口能吞掉一个人的？”
纽特想了想：“有是有，但它们都很乖，不主动攻击人。只有被吓到的时候才会反击。”
“被吓到？”
“比如突然的大声喊叫。”纽特看着她，眼神平静，“或者突然的动作。它们会以为你想伤害它们。”
林昭沉默了两秒。
“你在点我？”
“什么？”
“算了。”她摆摆手，没再追问。
纽特站起身，朝她走过来。那只护树罗锅蹲在他肩膀上，好奇地看着林昭，细长的舌头时不时吐出来，像在嗅她。
“你还没告诉我，”纽特在她面前站定，“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林昭僵住了。
对哦。
她怎么把这茬忘了？
她刚才在街上脱口而出“纽特·斯卡曼德”，这是没法解释的事。说自己是穿越者？说他在一百年后会被写进教科书？说他那本《神奇动物在哪里》会成为霍格沃茨的必读书目，被几代巫师翻烂？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借口——听朋友说的？从报纸上看到的？瞎猫碰上死耗子？
但纽特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好奇。
那种观察动物的好奇。
“……你朋友告诉你的？”他替她猜了一个。
林昭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对！我朋友！她是个巫师，她提起过你。说你……对神奇动物很有一套。很有名。”
纽特眨了眨眼睛，表情有点困惑：“有名？我才出版了一本书，而且印量不大……你朋友是英国人吗？”
“对，英国人。”林昭顺着往下编，“她在魔法部工作，专门负责神奇动物的部门。你认识她吗？”
“魔法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纽特的眉头微微皱起，“我在那里工作过一段时间，但我认识的人不多……”
“不重要！”林昭连忙打断他，“反正她提过你，我就记住了。就这么简单。”
纽特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好。”
就一个“好”字。
林昭愣住了。这就完了？不追问了？不怀疑了？
她等着他继续问下去，但纽特已经转身往那个小木屋走去，边走边说：“我去拿针线。你站在那儿别动，有些动物对新面孔有点紧张，需要时间适应。”
林昭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木屋门口。
风从草地那头吹过来，带着青草和花朵的香味。一只她叫不出名字的、长着蝴蝶翅膀的小生物从她面前飞过，绕着她转了两圈，然后落在她肩上，好奇地打量她。
林昭低头看着那只小东西。
小东西也看着她，眼睛圆溜溜的，蓝得像两粒玻璃珠。
“……你别这么看我。”她说，“我不会摸你，也不会给你喂吃的。我就是个路过的。”
小东西歪了歪头，翅膀轻轻扇动，在她肩上蹦了两下，然后低下头，开始啄她的外套扣子。
“喂。”
它不理她。
“我说喂，这是老子唯一一件能穿的衣服——”
小东西抬起头，嘴里叼着那枚扣子，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林昭低头看着自己敞开的衣襟，那枚扣子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现在彻底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
“操！”她冲着那只小东西飞走的方向喊，“你给我回来！那是我扣子！你他爹当玩具呢！”
那小东西当然不会回来。它在半空中绕了一圈，落在那棵住着鸟蛇的树上，得意洋洋地抖了抖翅膀，然后一口把扣子吞了。
林昭：“……”
纽特从木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针线盒，正好看见这一幕。他愣了一下，然后走向那棵树，仰头对上面的小东西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内容。那小东西歪着头听了一会儿，然后翅膀一抖，把扣子吐了出来。
纽特接住扣子，走回林昭面前，递给她。
“月痴兽宝宝。”他说，“才三个月大，好奇心重，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你的扣子可能反光，它以为是好吃的。”
林昭捏着那枚沾着口水的扣子，心情复杂。
“……它能消化这玩意儿吗？”
“不能。”纽特老实地说，“所以它吐出来了。”
林昭看着他，又看看手里那枚扣子，再看看远处那只蹲在树枝上、还在盯着这边看的月痴兽宝宝。
她突然笑了一声。
不是什么开心的笑，更像是被气笑的。
“你知道我今天经历了什么吗？”她说，也不管纽特听不听得懂，“我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在这个破地方，穷得只剩三枚铜板，还被鸽子拉了一身屎。然后我遇到了你，想敲诈你一顿饭钱，结果被你带进一个魔法箱子里，看见了一堆只应该在电影里存在的玩意儿。然后我的扣子被一只像蝴蝶一样的东西抢走了，它还想吃了它。最后你把它救回来还给我。”
她顿了顿。
“这他爹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剧情？”
纽特认真地听完了她的话，然后问：“魔幻现实主义是什么？”
“就是——算了，你别管。”林昭把扣子塞进口袋，“你不是要给我补外套吗？补吧。补完我得走了，找个能睡觉的地方。”
纽特没动。
“你的手在抖。”他说。
林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不只是手，她整个人都在轻微地发抖。从刚才开始就这样，她以为是冷的，但现在箱子里明明很暖和，手还是在抖。
“我没事。”她说。
“你有事。”纽特说。
林昭抬起头，对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观察般的注视。就像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有事，就像天会下雨，草会生长，月痴兽宝宝会偷亮晶晶的东西。
这是事实，仅此而已。
她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我他爹有什么事？”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比平时哑。
纽特想了想。
“你害怕。”他说，“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害怕。所以你说很多话，用很大的声音，这样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你在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