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猫一起户外探险》爱吃香菜ijust

6、第六章 “去叫他们

　　成则灵站在帐篷外面，看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站了很久。咪咪蹲在她脚边，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鹿和刘叔撑不了太久。这是她脑子里转了一夜得出的结论。张老师的担心有道理，吴一鸣说的那些“巧合”也还在脑子里转，但有个事实是再拖下去，那两个人可能会死在路上。
　　她去找张老师。
　　张老师正在收拾东西，看见她过来，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想好了。”成则灵说，“走那条路。”
　　张老师沉静的看着她，没说话。
　　成则灵知道他不会同意。但她已经想好了怎么说。
　　“小鹿和刘叔等不起。”她说，“小周因为小王的事情，情绪也不好。再拖下去不是冒险的问题，是肯定会出事。”
　　张老师还是没说话。
　　“我知道你没走过那条路。”成则灵继续说，“但吴一鸣走过。他说能走，我相信他。”
　　张老师沉默了很久。久到成则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成则灵看着他，心里有点堵。但她还是说：“那我就自己跟他走。”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张老师看着她，那个眼神让成则灵心里发毛。不是生气，是那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叹了口气，两鬓似乎生了几根白发。遂即摇着头说：“去叫他们，马上出发。”
　　三十分钟后，队伍出发了。
　　六个人，加上一只猫，钻进那片乳白色的浓雾里。
　　张老师走在最前面，吴一鸣在他旁边，两个人时不时说几句话，研究方向。成则灵走在中间，小周跟在她后面，脸色还是不好，但硬撑着。小鹿和刘叔走在最后，吴一鸣的背包上系了个外套，另一头系在小鹿手腕上，怕她走丢。
　　咪咪没有进背包。它走在成则灵脚边，橘色的毛在灰白的雾里格外显眼，像一盏移动的小灯。
　　雾太大了。
　　能见度不足五米，脚下的草从昨天的柔软变得干硬，踩上去沙沙响。成则灵盯着前面张老师的背影，生怕跟丢。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吴一鸣停下来。
　　“往这边。”他指着一个方向。
　　那边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雾。
　　成则灵跟着队伍走。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化，草越来越少，石头越来越多。那些石头形状很奇怪，有的像蹲着的人，有的像伸出来的手。
　　她多看了几眼，发现那些石头上的纹路不对劲。不是自然风化出来的那种，一圈一圈的像是什么东西刻上去的。
　　她蹲下来想仔细看，咪咪忽然叫了一声。
　　“喵——”
　　咪咪很少叫出声，这把她吓了一跳。她站起来，猫已经跑到前面去了，回头看她，像是在催她快走。
　　她没再看那些石头，跟了上去。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雾忽然淡了一点。
　　不是散，是那种……局部变薄。成则灵能看见前面十几米的东西了，起伏的草甸，零星的石头，还有……
　　有一个人。
　　站在前面不远的地方，面朝他们的方向，一动不动。
　　成则灵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人穿着冲锋衣，背对着光，看不清脸。就站在那儿，像是在等他们。
　　“有人！”她喊了一声。
　　前面的人都停下来。
　　张老师看过去，眯了眯眼。吴一鸣也看过去。
　　然后那人影动了。
　　它抬起手，朝他们挥了挥。
　　那个动作太慢了，慢得不正常，像是电影的慢镜头，一格一格地放。
　　成则灵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挥手的人。她忽然觉得不对劲。那个人的姿势，那个挥手的幅度，还有……
　　那人身上穿的冲锋衣，颜色有点眼熟。
　　灰色的。带一点蓝。
　　小王之前穿的什么？她想了半天，想不起来。
　　咪咪在她脚边炸了毛。
　　“喵——！”
　　那声音比刚才更尖锐，像是警告。
　　雾忽然又浓了起来。那个挥手的人影，一点一点被白色吞没，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成则灵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方向。
　　“那是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干。
　　一群人又开始前行，吴一鸣解释：
　　“可能是尼玛堆或者风化的山石，雾气在阳光下折射出什么样子都不奇怪。”
　　张老师让小周给成则灵了几贴暖宝宝，又看了看她的状态没大问题才放心。
　　成则灵回头看那个方向。
　　什么都没了。
　　只有雾。
　　走了大概半小时，雾又淡了一点。
　　这次成则灵学乖了，不敢乱看。她低着头，盯着脚下的路，但耳朵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成则灵。”
　　她猛地抬起头。
　　谁在叫她？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更清楚：“成则灵！”
　　是女人的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雾里飘过来的。
　　她站在原地，四处看。什么也没有。
　　“你们听见了吗？”她问。
　　小周转过头看她，眼神有点茫然：“听见什么？”
　　“有人叫我名字。”
　　小周愣了一下，摇摇头：“没听见。”
　　成则灵看向前面。张老师已经走出去十几米了，没回头。吴一鸣站在他旁边，也没回头。
　　只有咪咪，蹲在她脚边，耳朵竖着，盯着雾里的某个方向。
　　那个声音又响了。
　　“成则灵，快过来！”
　　这回更近了。
　　成则灵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雾里，有一个人影。
　　这次不是模糊的轮廓了。是一个完整的人。穿着浅色的衣服，站在那里，朝她招手。
　　那个姿势，那个挥手的幅度。
　　和之前那个一模一样。
　　但这次，她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她妈妈。
　　成则灵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妈妈怎么会在这儿？她妈妈连爬个楼梯都喘。
　　但那张脸，那个表情，那个站在那儿等她的姿势？
　　太像了。
　　“妈？”她悄悄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那人影没说话，只是继续招手。
　　成则灵往前迈了一步。
　　咪咪忽然冲上去，一口咬住她的裤腿。
　　那一下咬得很重，隔着冲锋裤都能感觉到疼。成则灵低头，猫死死咬着她的裤子，往后拽，喉咙里发出那种低沉的、警告的声音。
　　“咪咪？”
　　猫不松口。它盯着她，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成则灵又抬头看那个人影。
　　雾更淡了。她能看得更清楚，那个人的脸，那个人的表情，还有那个人身上的衣服。
　　那是妈妈去年过生日的时候穿的那件外套。
　　但她妈妈根本不可能在这儿。
　　她忽然反应过来。
　　那个招手的人影，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刚才叫她的那个声音，不是从那个人影的方向传来的。
　　是另一边。
　　她猛地转头看向另一边。什么也没有，只有雾。
　　再转回来的时候，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
　　只有雾，在风里慢慢流动。
　　咪咪松开了她的裤腿，蹲在她脚边，尾巴竖着，盯着那个方向。
　　成则灵站在原地，心跳得厉害。
　　“成则灵！”
　　这回是男人的声音，很近。她转头，吴一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了，站在她身后两米的地方。小周此时已经跑到前面去和张老师说话了。
　　“怎么了？”他问，表情有些担忧。
　　成则灵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一鸣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刚才盯着那个方向。
　　“看见什么了？”
　　成则灵心道，现在可不能怪力乱神，要冷静。她摇头：“没什么。”
　　吴一鸣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和状态，点头没再问。他转过身，往前走。
　　“跟上。”他说，“别掉队。”
　　成则灵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咪咪蹭了蹭她的腿，然后往前跑了两步，回头看她。
　　她跟上去。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什么也没有。
　　只有雾。
　　但她总觉得，雾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