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原耽攻》椰肉猫

10、第 10 章 回到小

　　回到小屋后，顾湛一夜无梦。

　　他睁开眼睛，仍旧待在林骁的怀里，林骁黏得他很紧，仿佛抱着下一秒就会眨眼睛消失不见的泡沫。

　　顾湛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手机，点开微信，指尖点着发凉的屏幕，戳进了熟悉的头像。

　　言段的头像还是他的照片，那是一次他在厨房炸东西时，对方探过来掏出手机，火速对着他拍了张照的那次。头像照片里的顾湛用筷子夹着肉丸，轻轻吹着气，品尝了一口。

　　“熟透了。”他说，顺手把剩下的半口塞进了言段的嘴里。

　　言段也舔着嘴边，含糊着声音：“好吃。”又一口咬上顾湛没收回去的手指头，顾湛刚用手心托着筷子，防止肉丸掉渣。

　　“再来一个。”言段眼睛亮亮的，等待着投喂。

　　顾湛本来想吹凉，但是言段和巨齿鲨一样扑了过来，咬走了肉丸，他的语气无奈：“你啊，不怕烫吗？”

　　言段又顺嘴亲了亲顾湛的唇，顾湛是猫舌头他不是，不过也听话，把下巴压在了人的肩膀上，手上也闲不下来，抱着寸量着顾湛的腰，“好，都听老婆的~”

　　他也没有错过顾湛被自己的头发蹭得耳热的模样。

　　那是段回不去的日子。

　　顾湛问言段：到家没有。

　　言段那边像24小时在等候着一样。

　　A言段：到家了，昨天就到了！

　　这次言段没有甩出从顾湛那偷到的表情包，小心翼翼。往上翻聊天记录，像是备忘录那样，从那时候起，顾湛就不再回复信息了。

　　顾湛：嗯，那就好。

　　言段那边的状态栏在一直弹出省略号，顾湛退出去日常看了几眼群消息，瞄了几眼工作上的事。感觉身后的禁锢开始松动，林骁醒了，带着额发蹭着他的后背，单手环着他的腰，背后微微凸起的脊骨那块酥酥麻麻的，背上还留着吻过的一片花路痕迹。

　　红色的印子淡了下去。

　　雨声也早在半夜就停了。

　　林骁没有抽出被顾湛枕着的胳膊，胳膊一轻，顾湛坐了起来，他也跟着动作。

　　“雨停了。”他说了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顾湛“嗯”了一声，氛围像金鱼在空无一物的水中迷了路，碎发划过鼻梁，有些平静的痒意，他听见林骁说：“种子。”

　　“什么？”

　　林骁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勉强，但还是扯出来了。

　　“种子还没选呢。”他说，“你觉得向日葵好，还是四叶草寓意好？”

　　顾湛的心间蕴着那日的感受，倒不是忘记了还有这回事，原来不只是孩子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他也会在别人的记忆中留下背影。

　　“向日葵吧。”

　　“嗯，好。”

　　早餐是林骁做的，从开始的一碗阳春面到煎蛋、培根，顾湛看着林骁支着平底锅的身影，软化的黄油有股奶味，增香在开了窗的小屋里，带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潮湿雨后气味。

　　林骁知道顾湛总是买公司楼下咖啡店的牛角包套餐时，笑了，“像我印象里的上班族。”

　　简单用过了早餐，他们去了花店后的空地。

　　“下过雨，泥鳅都钻出来，帮忙松土了。”林骁说。

　　实际上，从敲定主意那天，他就做好了准备，翻了土，把周围环境清扫干净。

　　顾湛假装没看出来，和林骁一起蹲下去，陷在指缝的泥土有点像血，他的呼吸变得有点凝固。

　　太阳慢慢升高，爬上了后背，后脑勺上的头发变烫了，暖暖的，风吹来的时候，裹挟了沉闷的灰尘气味，还带着一点泥土的水腥。

　　林骁把种子塞在顾湛的手心，干掉的泥水在手心发白，那颗黑色、小小的种子，并不起眼。

　　“它开出来的花颜色会很好看。”林骁说，顾湛顺着他手指着的洞，收拢着手心，把种子埋了进去。

　　种子从手心落跑的这种心情，让顾湛想起那天，同样是划过手指。

　　他不想自己的孩子成了医疗垃圾，拉着医护人员的手，白着唇，用着眼泪说话。

　　但是那团血污，给他造成的心理不适也大。

　　“可以像脐带血一样冷冻吗？”

　　和泪一起流下来的，是荒谬的暴行与哀求。

　　那种回望的共情哀伤，顾湛又记了起来。

　　记忆碎片式，像打开咖啡盖子，挖一勺，无数勺，才能看见瓶底的残渣。

　　顾湛用手拍平了泥土，直到看不见那颗饱满的种子，泪花弄花了眼前的重影。

　　明明并不起眼。

　　林骁转过头看着顾湛，没有捋过顾湛长长的刘海，他的手上也一样脏了，有泥土，但是嘴能说话，“它们会发芽，会长高，会开得谁都能看见那抹明亮。”

　　他摩挲着掌心干得一块一块的泥土，和顾湛一起看着地。

　　这里藏下新生命，和对着逝去小生命的释怀，以及存在过的记忆。

　　顾湛寄托的，还有他封存这些天的努力。

　　好一会都没人说话，打破平静，林骁从鼻尖呼出气，雨后真的好闷。

　　蜻蜓低飞。

　　“顾湛，”他不甘，“你下回来看我，它们应该长出来了。”

　　林骁看着顾湛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是不确定的一点希翼、期待，还有流露出的不舍。

　　顾湛张开嘴，“……”一开始没能发出声音，语气不确定，“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样啊。”林骁假装正常，站了起来，伸手拉着顾湛。

　　他抓着顾湛的手来到水龙头面前，水流对着手冲，有些用力，顾湛没说话。

　　水流冲走了很多，打上了泡沫，白花花的泡沫也消失在了排水孔。

　　林骁拿着干毛巾，擦干了自己和顾湛的手，他的扭曲在忽然在看清对面也同样红着眼尾时，烟消云散了。顾湛的眼睛写着迷茫，这不是能从以前的顾湛眼中窥见的失意，林骁情不自禁抚过那薄薄的皮肤。

　　他的手带着湿气，曾经擦过顾湛的眼泪，摸索过对方的身体，牵过顾湛的手。

　　那还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呢。

　　顾湛看见林骁又在笑，这些天他接受了很多，好像没有过给予什么。

　　“向日葵能栽到盆栽里吗。”

　　林骁顿时喜笑颜开，迫不及待说：“当然可以，七到十天，天气好的话，五天就行。”

　　似乎已经落实还能见到顾湛的心情，甚至在不久将来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