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一个春天》月知鸢

1、命中注定 酒吧内

　　酒吧内昏暗橙黄色的灯光下，为那人浅褐色的头发蒙上一层光辉，独具特色的西方人长相，脸上的每一处线条利落干净，眉骨高耸。
　　黑色的制服胸前“楚”字的烫金铭牌在白炽灯的映照下格外显眼。
　　已接近午夜，店里除了时不时传来几声嘻戏声与存在感极低的音乐，只剩下楚宸手下的流水与玻璃碰撞的声音。
　　一阵风铃声却突兀响起。
　　楚宸抬眼望去，手中的动作顿住，盯了那人两秒才开口。
　　“你好，你要点些什么，最近店里的新品有……”
　　“不了，谢谢，我来接人的。“那人穿戴整洁的衬衣，扣子一丝不苟的记到最上端，严谨利落，身周的气质与酒吧内的环境格格不入。
　　“好的。”语气里没有更多的感情，楚宸的目光却没有从那人身上移开
　　好像比以前瘦了点。
　　那人白皙的皮肤将近与衬衣的白融为一体，却也不病态，更像是瓷娃娃的皮肤的透亮。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仅凭那双眼，就已经可以想象到江南烟雨蒙蒙。
　　那人打了个电话，简单催促了几句，眼底浮起几分疲意。
　　“我们店最近有集印兑换的活动。”楚宸一边说一边从手边的柜台抽出一张精美的卡片，“一个月内到店消费 3 次送一任意饮品…”
　　“谢了，但我不常喝酒。”那人望着递过来的卡片，没有伸手接。
　　“没关系，你收下就可以了。这是老板给我的任务，你就当帮我个小忙。”
　　楚宸扬起嘴角，上扬的角度恰到好处，微微露出的虎牙带着少年的干净和张扬，让人忍不住靠近。
　　犹豫片刻，那人还是接下了那张卡片。
　　楚宸见那人接下，立马说到：“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这就是专属于你的了。”刚说完就递过去一支笔。
　　“江寻，你的字很漂亮，名字也很好听。”
　　“谢谢”江寻微微点头，神色没有太大的变化。
　　两人间再度陷入沉默，楚宸主动介绍自己。
　　“楚宸，今晚的调酒师。”
　　楚宸一边说一边观察江寻的表情，还想再多说说两句时，不属于两人的另一道声音响起。
　　“江医生真是太麻烦你了，我们实在搬不动他，也只有你在附近了。直接把他送去对面的酒店就可以了。”女生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和无奈。
　　“没关系，我刚好住在这附近。”江寻也没有再多寒暄，直接拉起那女生身后的人。
　　江寻再没有多言，朝楚宸点头致意，便和那行人离开。
　　门口的风铃余声未完全消散，江寻的身影还在楚宸的脑海里回荡。
　　“真漂亮，江寻”
　　或许是那1/2 意大利人的血脉在作祟，感情一来，总是炽烈而汹涌。
　　“想认识他”这个念头从楚宸脑海中浮现的时候，似乎连同血液的温度都上升了，还未等他思考再多，眼角漂到一抹白。
　　是张名片：
　　霁月牙科
　　江寻
　　笑由心生，从齿绽放
　　应该是刚刚江寻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从口袋里带出来的，不管是哪种情况导致，对于楚宸算得上是今天最大的惊喜。
　　风铃的余音终于散尽，酒吧的门在午夜的最后一点喧嚣后彻底归于平静。
　　楚宸低头，静静地用指腹摩擦手里的名片。
　　霁月牙科。江寻。还有那句印在角落的 slogan——“笑由心生，从齿绽放”。
　　他把名片翻过来，又翻过去，像是在端详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
　　名片本身没什么特别的，挺括的白卡纸，简约的排版，甚至还沾着一点消毒水的气息。
　　他把名片轻轻放在吧台上，又拿起来，放进口袋，又掏出来，最后还是把它端端正正地摆在收银机旁边，用一个威士忌杯压住一角。
　　“江寻。”楚宸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笑了，带着点自嘲，带着点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某种无法抑制的期待。
　　他一直觉得这种命中注定的戏码属于欧洲电影的浪漫故事，跟他这个在酒吧里老老实实调酒的人没什么关系。
　　现在他信了。
　　那人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时，什么唯物主义，楚宸现在是一个坚定的唯心主义者。
　　他能感觉到耳朵尖发烫，心脏跳得比手底下摇酒壶的动作还快。
　　想起江寻走进门时的样子——那身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和酒吧昏暗暧昧的光线格格不入，像一片误入夜色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