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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合也挺好 片场流言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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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流言这种东西，通常来得快，也散得快。
但前提是当事人本身别再给人添新素材。
很不巧，迟妍和盛明昭显然都不属于“会主动避嫌”那一类。更准确地说，她们根本没法像普通合作对象那样自然避开彼此——导演要讲戏，演员要确认情绪落点，片场本来就是要频繁碰撞的地方。
于是越正常，越容易被人看出不正常。
某天下午，盛明昭临时改了一个镜头调度，迟妍刚下戏，还穿着一身偏薄的春装戏服，站在外景地边上听她说戏。那天风很大，台词纸都快被吹跑，迟妍下意识抬手按了一下耳边头发，下一秒，盛明昭就把自己手里那件深色外套搭到了她肩上。
动作很快，很自然。
自然得像只是在照顾自己片场的主演。
周围却静了半秒。
迟妍自己也顿了一下，抬眼看她：“我没冷。”
“脸都白了。”盛明昭语气很平，“先披着。”
说完继续讲机位，像刚才那一下完全不值得多说。
迟妍肩上压着那件还带点体温的外套，耳边风声都像被挡了一层。她听见盛明昭在说“下一条情绪先别起那么满”，也听见不远处几个工作人员明显压低了音量的吸气声。
等讲完戏，盛明昭转身去找摄影沟通灯位，迟妍才像慢半拍似的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递给助理。
助理接的时候，表情已经快绷不住了。
“你想笑就笑。”迟妍淡淡道。
助理立刻收敛：“没有，我只是觉得……盛导还挺体贴。”
迟妍看了她一眼：“这话你自己信吗？”
助理噎了一下，实话实说：“对别人我不确定，对你感觉是挺体贴的。”
迟妍没再接。
她当然知道那一幕落在别人眼里有多暧昧。可真正让她心烦的不是别人怎么想，而是她自己那一瞬间竟然也差点被带回去——像很多年前冬天拍外景，盛明昭也是这样，不声不响把外套披到她身上，连句“别逞强”都懒得多说。
她以前最烦她这种不讲道理的照顾方式。
现在想起来，却一秒都忘不了。
傍晚收工前，顾迟终于没忍住，在等打板的空档凑过来八卦：“迟老师，我能问个问题吗？”
迟妍闭目养神，眼都没睁：“不能。”
“你和盛导以前是不是认识啊？”
这句话一出，旁边化妆师手都顿了一下。
迟妍睁眼，看向他。
顾迟立刻举手：“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觉得，你们那个默契吧，不太像第一次合作。还有盛导对你那种……嗯，了解程度，也有点超纲。”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爱观察？”
“我对所有好故事都感兴趣。”顾迟一本正经，“而且网友现在都在猜你们到底为什么从来没合作过，我身在第一线，难免想掌握点一手资料。”
迟妍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一下。
“认识。”她说。
顾迟眼睛都亮了。
结果下一秒，迟妍慢悠悠补了一句：“业内都认识。”
顾迟：“……”
旁边几个人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顾迟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叹气：“迟老师，你这样很伤人。”
“那你少问点不该问的。”
顾迟认命闭嘴，转头却又去找副导小声嘀咕：“我赌五百，她俩绝对有旧账。”
副导冷酷无情：“我赌你再乱猜就会被迟老师赶出监视器范围。”
这一整天拍到很晚。
最后一场结束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迟妍从机位里出来，妆发还没拆，整个人都有种被情绪戏压过一遍后的疲惫。助理去找车，她一个人坐在休息椅上发呆，手里还拿着那页密密麻麻写满批注的剧本。
“在想什么？”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时，她愣了一下。
抬头，看见盛明昭。
“没想什么。”迟妍合上剧本，“在想明天是不是还要继续被你卡。”
盛明昭在她旁边空着的位置坐下，离得不近不远。她今天显然也累，额前头发散下来一点，冷淡感比平时少了一层，看起来竟然有一点久违的、像从前的样子。
“你最近怎么总觉得我在卡你？”她问。
“因为你确实在卡。”迟妍侧头看她，“别的演员你讲一遍就够了，到我这里要三遍起步。盛导，我虽然脾气算不上好，但也没得罪你吧？”
这话三分玩笑，七分试探。
盛明昭沉默了两秒，才说：“你知道不是那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因为你会留。”她答得很平静，“别人到这一步已经够了，你不是。你每次都会给自己留退路。”
迟妍没说话。
夜里的片场收得差不多了，周围空旷下来，远处偶尔传来搬设备的碰撞声。她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又被她看透了一次，而且这种看透甚至不新鲜——很多年前就是这样，盛明昭总能轻而易举指出她最惯常的防守方式。
“你以前也这么说。”迟妍忽然开口。
盛明昭转过头。
“说我总爱给自己留退路。”她垂眼看着剧本边缘，声音不高，“可你知道吗，有时候不是我想留，是我不敢不留。”
这句话一出来，空气就静了。
它太像一句真正的心里话了，甚至超出迟妍原本想说的范围。她说完自己都怔了一下，下意识想把话题收回去，可盛明昭已经先一步看着她，低声问：“现在也是？”
迟妍喉咙有点紧。
她本来可以糊弄过去。说一句拍戏而已，别想太多；或者干脆笑一下，把这句也推回角色理解上。可盛明昭看她的眼神太安静了，安静得像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最后她只是很轻地笑了笑。
“盛导。”她说，“有时候不合也挺好的。”
盛明昭眸色微微一动。
“至少没人会往更危险的方向想。”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没立刻再开口。
因为她们都知道，“更危险的方向”是什么。
也都知道，迟妍这话不是随口。
过了很久，盛明昭才低低“嗯”了一声。
“是。”她说，“可惜有时候，不是你想藏就能藏住。”
这句话轻得像一阵风，落下来却比任何直白承认都更重。
迟妍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抬头看她。
盛明昭却已经先站起身，像刚才那句话并没打算展开，也没准备把某种几乎要露头的东西真正摊开在这里。
“早点回去休息。”她说，“明天外景，风会更大。”
然后她转身走了。
留迟妍一个人坐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看着远处那道慢慢被灯光和工作人员淹没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竭力维持的平衡，像被什么轻轻推了一下，已经开始往失控那边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