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网都以为我们不合》听禾渡雪

19、错过 那晚以后，

　　那晚以后，迟妍明显更安静了。

　　片场该拍的戏她照常拍，采访、走位、对戏也都很稳。她甚至比前几天更像回到了顶流女演员应有的状态——漂亮，职业，情绪控制得无懈可击。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平静。

　　是更深一层的防守。

　　乔然来片场看她时，几乎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最近像把自己套回壳里了。”她坐在休息椅边，看着她卸妆，“发生什么了？”

　　迟妍没抬头：“没什么。”

　　“没什么你会这样？”乔然冷笑一声，“你这种状态上一次出现，还是刚和她分开那阵子。”

　　化妆间安静了一秒。

　　迟妍手上动作微微一顿，最后还是把卸妆棉放下了。她抬眼看镜子里的自己，语气很淡：“你今天是来揭我短的？”

　　“我是来提醒你，别装得太像真没事。”乔然顿了顿，“你自己可能忘了，你越难受的时候越像没事人。”

　　这话太准。

　　迟妍没接，只低头拧紧卸妆水瓶盖。

　　很多年前，她们第一次恋爱时，其实也不是从一开始就会错过的。

　　最开始那一年，她们甚至算得上很顺。

　　一起拍片，一起赶课，一起在校门口小馆子里吃最便宜的夜宵。她先喜欢她，或者说至少先承认自己喜欢她；她后面才明明白白说出口。但一旦说开了，盛明昭其实比她想象中更认真。

　　她会记住她所有演戏的小习惯。

　　会在她为了某场戏失眠的时候陪她顺一遍一遍台词。

　　会在别人都觉得她已经演得很好时，还是平静地指出她哪里还可以更深一点。

　　她们最好的时候，甚至很少吵架。

　　不是没有分歧。

　　只是大多数分歧都会在天亮之前被解决。

　　真正出现裂缝，是迟妍开始有机会进真正的剧组拍戏以后。

　　那时候她大三，外形条件太好，镜头感又强，很快被校外一个项目看中。虽然戏份不算多，可毕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进入行业。她那阵子兴奋得不行，每天往返学校和剧组，累得脚不沾地，还硬撑着和盛明昭一起改毕业短片的方案。

　　最开始一切都很好。

　　盛明昭会去片场接她，会在她回校太晚的时候给她带热粥，也会安静看她兴奋地讲剧组里发生的新鲜事。迟妍那时觉得，她们就算以后都进了这个行业，也应该还是能这样一路并肩走下去。

　　可现实不是。

　　剧组越来越忙，她回学校越来越少，连和她见面的时间都被压碎。更麻烦的是，她开始有了经纪公司接触，有人告诉她以后该怎么说话、怎么曝光、怎么和圈里人相处。

　　那些东西她起初不太在意，觉得自己只是个学生，离真正复杂的圈子还很远。

　　直到有一次，某个制片人在聚餐后喝多了，半真半假地拍着她肩说：“小迟，你条件好，以后要走得稳一点，私人关系别弄得太复杂。”

　　那时候她已经隐隐意识到，这句话不只是随口。

　　她开始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喜欢一个人，和在这个行业里好好走下去，原来并不是完全不冲突的事。

　　而盛明昭比她更早意识到这一点。

　　只是那时候，她们谁都没有把这种不安真正讲开。

　　乔然看她沉默太久，叹了口气：“我不是要逼你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比当初还难看懂自己。”

　　迟妍低声道：“我没有难看懂。我只是……不想再重来一次。”

　　这句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静了一下。

　　因为太真了。

　　她不是不动摇。

　　也不是不想。

　　只是她太清楚，有些事一旦重新开始，后面就不可能只停在暧昧和心软。

　　而一旦真的往前走，她们就迟早要把当年的事情全翻出来。

　　她现在还没准备好。

　　乔然看着她，半晌才说：“可你得先想清楚，你不想重来的，到底是喜欢她这件事，还是后面那个结果。”

　　迟妍没说话。

　　因为她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她不想重来的，从来不是喜欢她。

　　她怕的，是再一次走到那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