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下乡记》烬余锋

8、第 8 章 赵

　　赵建军想起那十块钱，正要打那钱的主意，就看到赵晓梅那脸，连忙摇摇头，“不行，不行，那得结上次唐医生那里的账，不能动！”

　　看着赵晓梅那圆润白皙的脸蛋，赵建军也不好意思克扣赵晓梅的伙食标准，一天一个鸡蛋总得有吧，赵建军活着这二十五年，都没有像现在这么难过。

　　挠挠头，赵建军掀开被子，坐到床边，额头的皱纹都快被他挤出来，时不时看向顾爱党，回忆着现在这时候，南方农村里能有啥。

　　赵建军把手伸进大衣袖子里，摸到几个冰冰凉凉圆滚滚的东西，眼睛一亮，这才想起，自己拿了马蹄。

　　脱下衣服，赵建军把袖子里的马蹄倒出来放到地上，举起一个，“顾同志，吃马蹄。”

　　顾爱党看着赵建军手里那东西，没敢接过来，慢悠悠开口，“你那马蹄谁看到？”

　　听到这赵建军心里咯噔一下，这玩意不能吃？

　　赵建军摇摇头，眼里全是疑问，“不能拿吗？”

　　顾爱党没看赵建军的脸，点点头。

　　赵建军刷一下，脸色变惨白，急忙两手抓住所有的马蹄，站起来，“那我现在送回去！”

　　顾爱党伸手拦住他，看着他那脸色，“这次就不用，下次不要乱拿！”

　　赵建军瞟见他眼神里的认知，点点头，“我只是想带回来给晓梅尝尝，她没吃过这个......”赵建军声音越来越小，头都快低到胸口。

　　顾爱党没再说什么。

　　房间门被打开，傅书穿着带泥土的衣服回到房间，见两人待在房间里不说话，也没开口，默默走到自己床前，把床上的那块布拉起来，隔成一个小隔间。

　　傅书从床底下拿出干净衣服，进入小隔间。

　　赵建军看着傅书的动作若有所思。

　　付书换完衣服出来，就发现赵建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赵建军，你什么什么事？”

　　赵建军想了想还是决定开口，“傅同志，你们去老乡家里搭伙，不需要出菜吗？”

　　傅书眼里全是疑惑，“要，怎么会不要？”

　　赵建军听完眼睛一亮，追问道：“那你们去哪里来的菜？”

　　傅书好像想起什么，看向顾爱党，目光又回到赵建军身上，“山脚，就是我们这座院子后面那座山，对了，还有剩余地方地方，你们需要，可以自己去开垦，选好，和我说下就可以。”

　　傅书把脏衣服扔桶里，提起木桶要出门，又想起什么，转头开口：“对了，后山上面也有野菜，你们可以去找，但是不要被发现。”

　　傅书说完，离开房间。

　　赵建军看着傅书的样子，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顾爱党，“顾同志，男同志的洗澡间和女同志的是分开的吗？”

　　顾爱党手里拿着衣服，听到这，把衣服放到一边，“一起的，谁在里面要在外面挂牌子。”

　　赵建军看向赵晓梅，想起什么，低着头，脸靠近赵晓梅的脸，鼻子动了动，还好，没有臭，赵建军心里庆幸着。

　　顾爱党不明白，看着赵建军的动作，“你.....干嘛？”

　　“闻闻，这小破孩有没有臭，她很多天没洗澡了！”赵建军说完，想起什么，大笑起来。

　　“嗯嗯”房间里传来小孩子的声音，赵建军急忙转过头，看向赵晓梅。

　　床上的赵晓梅伸伸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眼睛慢慢睁开。

　　赵建军嘴角咧开，“醒了，小破孩!”说完拿起床上的衣服，一手抱过小孩，给她套上衣服。

　　那赵晓梅刚醒来呆呆傻傻的，赵建军忍不住掐掐她的小脸，捏捏她的小胖手。

　　赵晓梅终于烦了，撅着嘴巴，一巴掌拍在赵建军那张脸上。

　　赵建军龇着牙，看着赵晓梅，“叫爹！你这小破孩居然打我！”，举起手掌，眼睛看着赵晓梅，好像在看要打哪里。

　　顾爱党看着赵建军那样，冲过去，一把把孩子抱在怀里，“那有这样的，你是大人，你先惹事，还不准人家反击！没这道理！”

　　赵建军见赵晓梅抬着头，歪着脑袋，小手摸着顾爱党的下巴，心里酸溜溜的，“嘿，小孩！我才是你爹！”

　　赵建军正想把小孩抢过来，顾爱党身子一侧，把赵晓梅藏自己怀里，连忙转移话题，“你等会去不去后山？”

　　赵建军想起刚才傅书说的话，“去，去，那你帮我看着这小鬼，我去煮粥！”赵建军说完，装出一些大米，走出房间。

　　赵建军端着三碗粥回到房间，就看到顾爱党坐在自己床上，赵晓梅傻傻的坐在那玩手指。

　　“吃粥！”赵建军这话一出，赵晓梅立马看过来，手脚并用爬到床边，顾爱党见状立马拦着她，“你等会。”

　　顾爱党拿出地面上的鞋给赵晓梅穿上，赵建军正好把房间里那张空桌子搬到顾爱党床前，把一碗大的放到顾爱党面前，“谢谢你！这个是谢礼！”

　　顾爱党看着赵建军认真的侧脸，又看着那碗飘着热气的白粥，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赵建军把赵晓梅按在床边坐好，端起那个小碗，拿起汤勺，舀起一勺，递到赵晓梅嘴边。

　　赵晓梅瞪大眼睛看着那粥，却没开口，举起手，伸出手指，正准备碰到粥，就被赵建军一把拿走，“你干嘛？这个要吃的！”

　　顾爱党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看着他俩，又看到自己面前那碗，热气在缓缓上升，眼睛里全是疑问，“你没带过孩子？”

　　赵建军不明白，转过头看向顾爱党，“对啊，之前她都是阿嬷带着的，”想起什么，赵建军继续解释，“阿嬷沈我家亲情，在我爸妈还在就跟着我家，他还带大我！”

　　赵建军一脸自豪，仿佛没什么大事。

　　“烫.....烫....”赵晓梅的稚嫩的声音传来，赵建军低头就看到，赵晓梅仰着头，指着顾爱党那碗碗粥，嘴里的话含糊不清。

　　赵建军这才明白赵晓梅为什么不吃，顾爱党见状，接过赵建军手里的碗，“我来，我家有个这么小的表妹，都是我带大的，我会。”

　　赵建军看着顾爱党的眼睛，仿佛自己就是个帮倒忙的，只好放手，端起自己的碗，不看他们两个，吃起来。

　　赵建军快速喝完一碗粥，放下碗，支着脑袋，看向赵晓梅，“我是你爹！赵晓梅，快叫人！”

　　赵晓梅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看了一眼，又看向顾爱党的手。

　　赵建军哼哼唧唧，手放在顾爱党拿着的那碗上，“不叫不给吃！”

　　赵小梅没反应，赵建军正想动手，就把一直注意赵建军的顾爱党按住，“先别玩，我们还要去后山！”

　　“哼！”赵建军转过头不看他俩。

　　赵晓梅终于喝完粥，赵建军一把把赵晓梅抱到怀里，“哦，你落到我手里的吧！”

　　赵建军嘴角向上，假装自己生气，赵晓梅双膝跪在赵建军膝盖上，两只小手不停巴拉赵建军的眼睛。

　　顾爱党见赵建军只是嘴上说说，没有动作，自己开始喝起粥来。

　　粥早就冷掉，但是在这，让顾爱党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喝完最后一口粥，顾爱党叠起三个碗，“我拿去厨房。”

　　赵建军和赵晓梅的战争还在继续，两个谁也不让谁。

　　顾爱党站在门口，“我好了！”

　　赵建军一把抄起赵晓梅走到顾爱党身前。

　　三人穿过院子，走到后门，看着那半掩的门，顾爱党拿开那生锈的铁块，打开门。

　　走到门后，这才发现，前面就是傅书所说的菜地，赵建军看着那菜地，很久人才认出来，好像是萝卜，还有白菜。

　　三人沿着小道，穿过菜地，来到上山的小路。

　　冬天的树林，依旧绿油油的，至少那树叶上结着冰擦子，路面上的冰也不少。

　　顾爱党转头看向赵建军怀里的赵晓梅，“要不我抱着？”

　　赵建军摇摇头，拒绝:“没事，我可以！”

　　顾爱党没再说话，沿着小路，一手拉着路边的书，树慢慢向上走。

　　赵建军抱住赵晓梅上去有点困难，只好跟着顾爱党的脚印，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向上。

　　不知爬了多久，两人来到一个平坦的地方。

　　赵建军看着那满是松叶的空地，大口喘着气，“我们休息一下，我走不了了！”

　　顾爱党站在空地上，回过头，这才发现，赵建军那那头黄发上全是水，伸出一只手，“来，我拉你！”

　　赵建军顺着力道，爬上空地，一把坐在地面上，看着下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人头。

　　赵建军苦笑，自己高估自己的实力，不由得想起自己老登经常回忆他年轻的时候一手抱自己一手抱姐姐，在地里干活的事。

　　赵建军之前一直不信，现在想到自己，还真会有这回事，按自己计算自己和老登的实力差距，赵建军暗自得意，自己应该可以赢过老爹，毕竟自己再穷也没丢下孩子，自己还知道那么多事情，一定可以带着这小孩活下去。

　　赵建军想得入迷，感觉到谁在拍自己肩膀，转过头，这才看到是赵晓梅，一边拍着，一边把下巴靠上去，好像在嫌弃不舒服。

　　顾爱党看着全是高大松树的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吃的，转头看向赵建军，他们两个又玩起来，顾爱党转过头，不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