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下乡记》烬余锋

5、第 5 章 唐

　　唐木瞟了一眼赵建军，看向自己父亲，只见唐农点点头，唐木这才开口解释：“你中毒了，这毒药影响你的生育能力，要是不解毒，它还会要你的命！”

　　唐农又补了两句：“你的生育能力回不来了，你女儿不止是病还有毒！”

　　这话一出让赵建军愣在床上很久，看向四周，这才注意到三人都是一副不知说什么，怜悯的样子看着自己。

　　赵建军嚯一下站起来，指着赵晓梅，“我都有女儿了！”

　　赵建军看向三人，脸还是那副样子，这才想起，现在这个时候基本每家每户都是要儿子，越多越好，女儿好像没那么重要，这年代丢失生育能力可是会被人笑话，说闲话的，赵建军不以为意。

　　“哈哈哈”赵建军不理解，试图用笑声赶走尴尬，手不停绞着，“我有女儿就够了，我不打算再婚！再说，赵晓梅又不是醒不来。”

　　赵建军转头一想好像明白什么，瞪大眼睛看向赵晓梅，满脸惊恐，“我女儿该不会醒不过来？”

　　这话一出，让唐木和唐农都吓到，唐木急忙开口，“不，不是，”说完，见赵建军没理解，继续保证，“今天她就可以醒，真的！”

　　赵建军听到，放下心来。

　　唐木和唐农两人相视一眼，没再说什么，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赵建军坐下来，顾爱党拍了拍他的肩膀，含义不言而喻，赵建军嘴角歪了歪，没开口解释。

　　赵建军一时间不想说话。

　　“咕咕咕”

　　赵建军捂住自己肚子，转头掩饰自己，不看顾爱党。

　　“咕咕咕”

　　赵建军耳朵上的红色慢慢蔓延到整张脸。

　　一只满是青筋的手里拿着两个大白大馒头出现在赵建军面前，那满头还冒着热气，一股麦香扑鼻而来，他沿着手看向那人，是顾爱党，指了指自己的脸，“是给我的？”

　　顾爱党点点头。

　　赵建军想起之前，自己已经接受顾爱党的很多帮助，这个年代粮食可是很重要的，要是在前世，那没什么，但是现在，自己什么也没有，只好摇摇头拒绝。

　　“咕咕咕”

　　顾爱党把馒头拍到赵建军手里，“你不吃，等会小孩也要吃！”

　　赵建军看着那张一脸正气的脸，现在满是坚定，仿佛自己要是再拒绝，就要发脾气的样子，“我会还的！”

　　赵建军语气坚定，“恩，我真的会还的！”再次重复。

　　顾爱党听到赵建军的话，噗呲一声笑出来，“好！好！又不是不给你还！”

　　顾爱党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不知不觉跑出来，赵建军见顾爱党相信自己，忍不住咧开嘴角，把一个馒头放到自己口袋，另一个拿出来小口小口咬起来。

　　手里大馒头雪白酥软，一股香味直冲鼻子，咬一口，全是甜味。

　　赵建军撕咬的速度越来越快，没多久，一个大白馒头就消失在他手里，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馒头，真诚向顾爱党道谢“谢谢你！同志！”

　　赵建军第一次感受到这年代人的真诚，想起前世，那完全不一样，要是哪个不认识的人给自己一个馒头要自己吃，自己肯定不吃，实在拒绝不了，那就等人走了再扔掉。

　　顾爱党想什么开口道：“对了，我记得下乡的说明里有说村里要借给我粮食。”

　　粮食，赵建军脑袋里只有这两个字，想起自己现在什么也没有，双手握着顾爱党的手，满眼希冀，“真的吗？真的可以借到？”

　　顾爱党看着赵建军的样子，想到自己没去，眼神闪躲，不太确定，“应该。”

　　赵建军看着顾爱党的样子，听到他确定的语气，眼里的希冀慢慢消失，“你也不缺啊？”

　　顾爱党刚想说什么，赵建军再次开口：“没事，既然有这个说明，那就肯定有办法可以借！我不信，村里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不借！”

　　赵建军语气严厉，顾爱党也没反驳，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

　　“嘶”赵建军怎么感觉肚子有点疼，想到刚才那个大馒头，难道自己吃多了？

　　“我去厕所！”赵建军顾不上什么，下床穿鞋，跑出房间。

　　刚出房门，赵建军级就碰到唐木，捂着肚子询问厕所的位置，唐木指着前面，赵建军迈开腿，大步跑进去，一把关上门。

　　赵建军脸色惨白，捂住鼻子，走出厕所，直到离开很远，他才敢呼吸。

　　赵建军第一次见到这坐落在半山腰的房子。

　　三间泥房，屋顶是瓦片，房子前面是一片大片空地，上面种满药材。

　　角落里还种了好几棵果树，空地的另一边是竹林。

　　赵建军走到空地最前面，想要找到山脚有什么人家，却只看见一棵棵大树，看着那陡峭的山壁，赵建军捂着胸口退后两步，这也太陡了。

　　远远望去，尽是绿色。

　　冬天的山里，没有任何动物的声音，显得很安静，赵建军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到嘴边，想把郁闷喊出来，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赵建军双手放到后背，佝偻着身子无奈回到房间。

　　刚到门口，就被回来的唐木一把拉住，唐木指着后面，“走，我们去那边说。”

　　赵建军不知道唐木想要说什么，只好顺着他的力气，迈开脚步。

　　两人来到竹林，赵建军满眼疑惑，等待他先开口。

　　唐门看着傻愣愣的赵建军，和他外表完全不一样的性格，犹豫一会，慢慢开口：“你准备怎么办？”

　　赵建军不语，只是看着唐木，好像在问什么怎么办？

　　“你不打算追究下毒的事？”唐木不理解，直接点明话题。

　　听到这的赵建军想起原生莫名其妙的下乡，想到好像还有房子，还有钱，他家就一个人带一孩子，怎么就下乡了？

　　谁在搞鬼，走的谁的路子，这不好说，好像有一张大手挡在自己面前，捂住自己眼睛。

　　赵建军不用想都知道，恐怕自己还没回到家，刚到火车就会消失得莫名其妙，抬头看到唐木的脸，赵建军不由得多想。

　　唐木看着赵建军的脸色变了又变，一时摸不着头脑，解释道：“这个你有数就行，我只是看不得娃娃受苦，你怎么样都行！”

　　唐木说完，抬腿向外走去。

　　赵建军看着那竹子，叶子上还有冰块，那冰化成的水一点一点滴到地面上，一阵风吹来，水掉得到处都是。

　　赵建军缩紧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衣服里，转身回到屋檐下。

　　冬月的南方，比自己之前呆的地方冷，赵建军想起原生那个女儿赵晓梅，不知道她会不会习惯，还这么小，能不能接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阳慢慢下山，赵建军不知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脚都麻了，跺跺脚，推开门，走进房间。

　　顾爱党正坐在小床旁边，趴在床边睡着了，埋在被子里的赵晓梅还没醒。

　　赵建军放慢脚步，走到床前，看着赵晓梅红扑扑的脸，不知道还有没有发热。

　　赵建军手放到赵晓梅额头，温度下去了，看来药起效了，真不愧是首都医学院的教授，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他。

　　赵建军想起自己两手空空，很是无奈。

　　赵建军揉揉胀疼的脑袋，看着睡在里面的赵晓梅，自己也睡一觉。

　　赵建军那头黄毛早就乱七八糟，手做成梳子状，理了理，踢掉自己的鞋子，脱掉大衣，掀开被子躺进去。

　　真暖和，小孩就是活力大，赵建军的身子慢慢变暖，看着离自己有点远的小火炉赵晓梅，赵建军手抓到赵晓梅的衣服，使劲拖着赵晓梅的身子，放到自己怀里。

　　更暖和了，赵建军嘴角不由得上扬，眼里全是笑意。

　　温暖的被子，让赵建军的睡意来的又快又猛，没多久，眼皮慢慢变重，赵建军的呼噜声在房间里响起来。

　　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吵闹起来。

　　睡梦中的赵建军眉头紧皱，这是第二次了，谁啊？这么喜欢在老子睡觉的时候说话，等老子起来一定弄死他！

　　梦中的赵建军脑袋里不断转着这个念头。

　　“谁啊！”赵建军瞪大眼睛，斜着头，看向那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黄色卷毛的洋娃娃，在顾爱党手里，惊恐的看着这自己，一边叫着“爹”，一边往顾爱党怀里躲。

　　顾爱党低头看着那洋娃娃，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顾爱党刚想开口，一声“爹”让顾爱党说不出话。

　　赵建军看着顾爱党，又看着赵晓梅，脑子里一团乱，这小玩意不是我的吗？怎么叫顾爱党爹？

　　赵建军手指了指顾爱党怀里的赵晓梅，又指了指自己：“我的？”

　　顾爱党当赵建军傻了，抱着孩子走到赵建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