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ll me why》月光失约

5、深渊p 那个穿黑西

　　Tell Me Why

　　第五章深渊

　　【壹】

　　凌晨三点十七分。

　　西环公寓的窗前，美玲握着那杯已经凉透的水，看着楼下那条空荡荡的后巷。

　　三天了。

　　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没有再出现。

　　但她知道，他还在。

　　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里，在那些霓虹灯照不到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盯着这扇窗户。

　　身后传来脚步声。

　　铁柱走到她身边，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没说话。

　　她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染红的夜空。

　　很久。

　　美玲开口了。

　　“你信不信命？”

　　他看着她。

　　“不信。”

　　“为什么？”

　　“因为信命的人，三年前就死了。”

　　美玲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张脸，比三个月前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凸起，眼眶凹下去，眉骨上有一道新伤，结了暗红的痂。

　　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像两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她伸出手，手指落在他眉骨那道伤上。

　　他没躲。

　　“疼吗？”

　　“不疼。”

　　她笑了。

　　那种笑，很轻。

　　“骗子。”

　　他也笑了。

　　很轻。

　　但确实是笑。

　　【贰】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两个人的身体同时绷紧。

　　铁柱把她拉到身后，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枪。

　　他走到窗前，往下看。

　　后巷里，那只野猫蹲在墙角，舔着爪子。垃圾桶倒了一个，垃圾洒了一地。

　　没有人。

　　但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巷口，有烟头的红光一闪。

　　又一闪。

　　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铁柱盯着那个方向。

　　三秒。

　　他转身，拉着美玲往后退。

　　“走。”

　　一个字。

　　美玲没问为什么。

　　她跟着他，往门口走。

　　就在这时，门被踹开了。

　　【叁】

　　门板飞进来的瞬间，铁柱把美玲扑倒在地上。

　　碎木屑从他们头顶飞过，打在墙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门口站着五个人。

　　黑西装，黑墨镜，手里拿着枪。

　　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刀疤脸。

　　他看着地上的两个人，笑了。

　　“好久不见。”

　　铁柱慢慢站起来，把美玲挡在身后。

　　刀疤脸看着他。

　　“陈望，是吧？还是叫你铁柱？”

　　他没说话。

　　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

　　“别紧张。今天不是来杀你的。”

　　铁柱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来干什么？”

　　刀疤脸笑了。

　　“有人想见你。”

　　他往旁边让了让。

　　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一个女人。

　　四十多岁，穿着香奈儿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陈曼琳。

　　美玲的经纪人。

　　从业三十年，带出过三个影帝五个视后，全港娱乐圈最不好惹的女人。

　　她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看着地上的美玲和站着的铁柱。

　　“起来吧。”她说，“地上凉。”

　　美玲慢慢站起来，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曼琳姐……”

　　陈曼琳看着她，笑了。

　　那种笑，和以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不是慈祥的，不是关心的，不是“我为你操心”的那种。

　　是另一种。

　　冷的。

　　“美玲，”她说，“你跟我多少年了？”

　　美玲的喉咙动了动。

　　“十一年。”

　　“十一年。”陈曼琳点了点头，“我从你十八岁开始带你，看着你从小透明变成天后。你知道我为你花了多少心血吗？”

　　美玲没说话。

　　陈曼琳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她顿了顿。

　　“这次也一样。”

　　美玲看着她。

　　“什么意思？”

　　陈曼琳笑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美玲面前。

　　一份合同。

　　美玲低头看了一眼。

　　那份合同上，写着她的名字。

　　还有另一个人的名字。

　　陈曼珊。

　　美玲的手开始抖。

　　“你……”

　　“对。”陈曼琳说，“她是我妹妹。亲妹妹。”

　　美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曼琳看着她。

　　“你以为她整容成你的样子，是我不知道的？你以为她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是我没参与的？”

　　她笑了。

　　那种笑，让美玲的后背发凉。

　　“美玲，你太天真了。”

　　【肆】

　　铁柱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美玲身前。

　　陈曼琳看着他，挑了挑眉。

　　“怎么，想动手？”

　　铁柱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陈曼琳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放心，今天不是来杀人的。”她说，“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一件事。”

　　她顿了顿。

　　“美玲，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出现了。”

　　美玲的眼睛瞪大了。

　　“什么？”

　　陈曼琳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这是你的解约合同。签了它，你自由了。”

　　美玲低头看着那份合同。

　　解约理由：艺人严重违反经纪合约，擅自公开婚讯，损害公司形象。

　　赔偿金额：两亿。

　　美玲的腿软了一下。

　　铁柱扶住她。

　　陈曼琳看着他们，笑了。

　　“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她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没回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顿了顿。

　　“你那个老公，有人出了三千万买他的命。”

　　门关上了。

　　【伍】

　　客厅里很安静。

　　美玲靠在铁柱身上，脸色白得像纸。

　　铁柱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然后走到窗前，往下看。

　　楼下的后巷里，那些黑影还在。

　　不止五个。

　　是十几个。

　　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一群野兽的眼睛。

　　他转过身，看着美玲。

　　“你待在这儿。”

　　美玲猛地抬起头。

　　“你要去哪儿？”

　　他没说话。

　　她站起来，冲过去，抓住他的衣服。

　　“不许去。”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红红的，湿湿的。

　　“我会回来。”

　　她抓得更紧了。

　　“你上次也这么说。”

　　他看着她。

　　三秒。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这次是真的。”

　　她摇头。

　　摇得很用力。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紧。

　　很紧。

　　紧到骨头疼。

　　“美玲。”

　　她埋在他胸口，没说话。

　　“听我说。”

　　她还是没说话。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出来。”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等我。”

　　一个字。

　　【陆】

　　铁柱走出楼门的时候，那些黑影动了。

　　从巷子的两端围过来，一步一步，把他围在中间。

　　刀疤脸站在最前面，看着他，笑了。

　　“还挺有种。”

　　铁柱没说话。

　　刀疤脸往前走了一步。

　　“有人出三千万买你的命。你说，我该不该拿？”

　　铁柱看着他。

　　“该。”

　　刀疤脸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从口袋里掏出枪，顶在铁柱的额头上。

　　“还有什么想说的？”

　　铁柱看着他的眼睛。

　　三秒。

　　“她如果出事，你们都得死。”

　　刀疤脸的笑容顿住了。

　　他看着铁柱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里面什么都没有。

　　空的。

　　但又什么都有。

　　刀疤脸的后背突然有点凉。

　　他干笑了一声。

　　“放心，我们的目标只是你。”

　　他扣下扳机。

　　砰——

　　【柒】

　　枪声响起的瞬间，美玲从窗户里看到了。

　　那个身影，倒下去。

　　倒在血泊里。

　　她张大了嘴，想喊，但发不出声音。

　　她转身，往门口跑。

　　跑到门口，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刀疤脸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身上的衣服溅满了血。

　　“美玲小姐，”他说，“别急。”

　　美玲往后退了一步。

　　刀疤脸走进来，把门关上。

　　他看着美玲，笑了。

　　“你放心，他死之前，托我给你带句话。”

　　美玲的眼泪流下来了。

　　“什么……什么话？”

　　刀疤脸看着她。

　　“他说，‘等她’。”

　　美玲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刀疤脸低头看着她。

　　很久。

　　他叹了口气。

　　“美玲小姐，跟我走吧。”

　　美玲抬起头，看着他。

　　“去哪儿？”

　　刀疤脸没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铁柱和她。

　　在庙街。

　　她指着他的那个瞬间。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

　　“带她走。安全的地方。——陈望”

　　美玲看着那行字。

　　手在抖。

　　眼泪滴在照片上，把字迹晕开。

　　刀疤脸蹲下来，和她平视。

　　“他早就知道今天会出事。他让我带你走。”

　　美玲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谁的人？”

　　刀疤脸想了想。

　　“以前是陈贵的。现在是自己的。”

　　他顿了顿。

　　“他救过我。”

　　【捌】

　　那天晚上，美玲被刀疤脸带走了。

　　车子开了很久，离开市区，上山，穿过树林，最后停在一间木屋门口。

　　刀疤脸把她送进去，站在门口。

　　“你待在这儿。东西都准备好了。三天之后，会有人来接你。”

　　美玲看着他。

　　“他……”

　　刀疤脸摇了摇头。

　　“别问。”

　　他转身要走。

　　“等等。”

　　刀疤脸停下来。

　　美玲看着他。

　　“他真名叫什么？”

　　刀疤脸没回头。

　　“陈望。”

　　他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

　　美玲站在木屋里，看着那张照片。

　　很久。

　　【玖】

　　三天后。

　　接她的人来了。

　　是阿Zou。

　　他看见美玲的时候，眼泪流下来了。

　　“玲姐！你没事太好了！”

　　美玲看着他。

　　“外面怎么样了？”

　　阿Zou擦了擦眼泪。

　　“新闻上说……说铁柱死了。被□□寻仇。尸体都烧了。”

　　美玲的手握紧了。

　　“然后呢？”

　　“然后……”阿Zou低下头，“陈曼琳姐开了发布会，说你因为伤心过度，暂别娱乐圈。她找了一个人……”

　　美玲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人？”

　　阿Zou抬起头，看着她。

　　“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拾】

　　电视里，那个“美玲”正在接受采访。

　　一样的脸，一样的声音，一样的笑。

　　但美玲知道，那不是自己。

　　她坐在木屋的沙发上，看着屏幕里那个女人。

　　阿Zou在旁边，小声说。

　　“她叫林宝儿。三年前就开始整容，照着你的样子。现在完全一样了。”

　　美玲没说话。

　　“陈曼琳说她是你。全香港都信了。”

　　美玲还是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正在笑。

　　笑得很好看。

　　但那笑容，到不了眼睛里。

　　美玲突然笑了。

　　那种笑，让阿Zou后背发凉。

　　“玲姐？”

　　美玲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那片树林。

　　“阿Zou。”

　　“嗯？”

　　“帮我做一件事。”

　　【拾壹】

　　一个月后。

　　九龙城寨。

　　那栋旧楼还在，那间铁皮屋还在。

　　美玲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上还贴着那张褪色的门神——秦叔宝和尉迟恭。

　　她推开门。

　　里面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

　　折叠桌，塑料椅，泡面箱，矿泉水。

　　桌上放着两杯水。

　　已经干了。

　　她走过去，拿起其中一个杯子。

　　杯底有一道裂痕。

　　她记得。

　　那是他三天前不小心磕的。

　　她握着那个杯子，站在那里。

　　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回头。

　　“你来了。”

　　不是问句。

　　脚步声停在她身后。

　　“嗯。”

　　一个字。

　　她转过身。

　　铁柱站在门口。

　　他瘦了很多，脸上又多了一道新伤，从左眼一直划到下巴。身上裹着纱布，白色的，渗出淡黄色的药水痕迹。

　　但他站得笔直。

　　肩膀平，背脊挺。

　　眼睛还是那么亮。

　　美玲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三秒。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抬起手。

　　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在铁皮屋里很响。

　　他没躲。

　　她看着他。

　　“你他妈——”

　　她没说完。

　　因为她看见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湿的。

　　她的眼泪先流下来了。

　　他抬起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紧。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摸着她的头发。

　　很久。

　　“我说过，活着回来。”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骗子。”

　　他笑了。

　　那种笑，很轻。

　　“嗯，骗子。”

　　她抬起头，看着他。

　　“还有谁活着？”

　　他想了想。

　　“刀疤脸。还有几个兄弟。”

　　她看着他。

　　“陈曼琳呢？”

　　他的眼睛冷了一下。

　　“快了。”

　　【拾贰】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铁皮屋里。

　　美玲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那些霓虹灯。

　　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一闪一闪。

　　“林宝儿在替我。”她说。

　　他没说话。

　　“陈曼琳让她取代我。全香港都信了。”

　　他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她想了想。

　　“让她们知道，谁才是真的。”

　　他笑了。

　　那种笑，她喜欢。

　　“我帮你。”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还有伤。”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纱布。

　　“不碍事。”

　　她看着他。

　　三秒。

　　她笑了。

　　“那走吧。”

　　他愣了一下。

　　“去哪儿？”

　　她站起来，伸出手。

　　“去拿回我的东西。”

　　他看着那只手。

　　纤细的，白皙的，指尖有弹钢琴留下的茧。

　　他握住。

　　站起来。

　　两个人走出铁皮屋。

　　身后，那些霓虹灯还在闪。

　　【拾叁】

　　三天后。

　　红馆。

　　“美玲”的告别演唱会。

　　全场坐满，一万两千个座位，座无虚席。

　　林宝儿站在舞台上，穿着那条银色亮片裙，戴着八百万的珠宝，对着台下挥手。

　　“谢谢你们来看我。”

　　台下尖叫成一片。

　　“美玲！美玲！美玲！”

　　她笑了。

　　那种笑，是练过的。

　　标准的天后的笑。

　　但她的眼睛，是空的。

　　后台，陈曼琳站在监控器前面，嘴角带着笑。

　　一切都很顺利。

　　只要今晚过去，美玲就彻底死了。

　　林宝儿就是新的美玲。

　　而她，依然是那个全港最不好惹的经纪人。

　　她点了一根烟，靠在墙上。

　　烟雾升起来。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灯光突然灭了。

　　全场一片黑暗。

　　尖叫声四起。

　　陈曼琳的烟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

　　对讲机里传来慌乱的声音。

　　“不知道！灯光系统被人黑了！”

　　三秒后，灯光重新亮起。

　　但舞台上的画面，变了。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人。

　　美玲。

　　真正的美玲。

　　她站在九龙城寨的废墟上，穿着一条红裙子，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霓虹灯。

　　她看着镜头。

　　“大家好，我是美玲。”

　　全场安静了。

　　林宝儿站在舞台上，脸色惨白。

　　陈曼琳的手开始抖。

　　大屏幕上的美玲继续说。

　　“这一个月，有人冒充我，站在舞台上。有人冒充我，接受采访。有人冒充我，骗你们的感情。”

　　她顿了顿。

　　“现在，我回来了。”

　　【拾拾肆】

　　后台的门被踹开。

　　刀疤脸带着人冲进来，把陈曼琳围在中间。

　　陈曼琳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

　　刀疤脸笑了。

　　“曼琳姐，好久不见。”

　　陈曼琳的脸白了。

　　舞台上，林宝儿想跑，但被工作人员拦住了。

　　观众席里，有人开始喊。

　　“真的美玲！真的美玲！”

　　大屏幕上，画面切换。

　　是林宝儿整容的记录。

　　是陈曼琳和她签的合同。

　　是她们密谋的录音。

　　全场哗然。

　　【拾伍】

　　美玲从后台走出来的时候，全场起立。

　　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裙子，头发披着，脸上只化了淡妆。

　　没有珠宝，没有亮片，没有那些天后的行头。

　　但她往那儿一站，所有人就知道——

　　这才是真的。

　　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在林宝儿面前。

　　林宝儿看着她，嘴唇在抖。

　　“你……你不是……”

　　美玲笑了。

　　“死了？没有。”

　　她往前走了一步。

　　林宝儿往后退了一步。

　　“你以为，整成我的脸，就能变成我？”

　　林宝儿的眼泪流下来了。

　　“我……我也是被逼的……”

　　美玲看着她。

　　三秒。

　　“我知道。”

　　林宝儿愣住了。

　　美玲伸出手，把她拉起来。

　　“但你知道吗，变成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

　　她转过头，看着台下那一万两千个人。

　　“你以为我站在这里，是因为这张脸？”

　　她笑了笑。

　　“是因为我熬了十三年。”

　　林宝儿低下头。

　　美玲拍了拍她的肩。

　　“走吧。该结束了。”

　　【拾陆】

　　那天晚上，陈曼琳被警察带走。

　　林宝儿在记者面前承认了一切。

　　新闻炸了。

　　热搜前十，全是美玲。

　　#美玲回来了
　　#美玲揭穿替身
　　#陈曼琳被捕
　　#美玲铁柱

　　最后那条热搜，配图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三个月前，庙街，她指着他的瞬间。

　　一张是今天，后台，他站在阴影里等她。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没有人知道他那一个月去了哪里。

　　只有美玲知道。

　　她走到后台的时候，他靠在墙上，看着她。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看什么？”

　　他看着她。

　　“看你。”

　　她笑了。

　　那种笑，是只给他的。

　　他伸出手。

　　她握住。

　　两个人走进夜色里。

　　身后，红馆的灯光还亮着。

　　【拾柒】

　　凌晨三点。

　　西环公寓。

　　美玲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条后巷。

　　野猫蹲在墙角，舔着爪子。

　　月光照下来，银灰色的。

　　铁柱从身后抱住她。

　　把下巴抵在她头顶。

　　“三个月到了。”

　　她说。

　　“嗯。”

　　“续约吗？”

　　他想了想。

　　“续。”

　　她笑了。

　　窗外，霓虹灯还在闪。

　　一明一灭。

　　一明一灭。

　　【第五章完】

　　第六章预告：《归来》

　　她回来了。

　　他也回来了。

　　但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人，还没回来。

　　新的风暴，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