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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汤婆子和糖：一份毫无目的的善意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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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林清音这一整天都有点心不在焉。
早上那包糖被她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最后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柜子里，和那件白色外袍放在一起。
系统看不下去了：【宿主，就是一包糖，至于吗？】
“你不懂。”林清音趴在窗台上，望着山顶的方向，“这可是大师兄送的东西。”
【所以呢？】
“所以他居然会送东西！”林清音回过头，表情认真，“你想想，那可是君临渊！冷面冰山、生人勿近、据说连师尊的面子都不给的那个君临渊！他居然给我送糖！”
系统沉默了两秒：【宿主，有没有可能，他只是不想欠你的人情？】
林清音愣了愣。
系统继续说：【你给他汤婆子，他还你一包糖。礼尚往来，两不相欠。这不是很正常吗？】
林清音沉默了。
她趴回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背上，有点闷闷的。
“你说得对。”她小声说，“可能就是不想欠我人情。”
系统没说话。
林清音望着山顶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过也挺好的。”她说，“至少他不讨厌我，对吧？不然直接不理就行了，何必还送东西？”
系统：【……宿主，你心态是真的好。】
林清音从窗台上跳下来，拍拍手：“那当然。上辈子练出来的。老板骂我，我就想‘他今天肯定没睡好’；同事甩锅，我就想‘她肯定有难处’。不这么想，早气死了。”
她走到院子里，在那张躺椅上坐下。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她闭上眼睛，决定把这事先放一放。
但脑子里还是忍不住想：那包糖，他是什么时候买的？从哪买的？他自己吃糖吗？还是特意去给她买的？
想着想着，她忽然睁开眼。
“系统。”
【在。】
“你说……他昨晚那么难受，今天早上还亲自下山还汤婆子，是不是有点……傻？”
系统：【……宿主，你这是在关心他？】
林清音愣了愣，然后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在陈述事实。那么难受就好好躺着啊，跑什么跑。汤婆子又不会长腿跑掉。”
系统幽幽开口：【也许他只是想见你。】
林清音被口水呛到了。
二
下午，林清音决定去后山转转。
不是为了找谁，就是想散散步。
但走着走着，她发现自己走到了昨晚那片竹林。
白天看，这片竹林没什么特别的。竹子很绿，风很轻，地上铺着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软的。
她找到昨晚那棵竹子，蹲下来看了看。
地上还有一点痕迹——竹叶被压过的痕迹。
就是这里。
他昨晚就蜷在这里，冷得发抖，一声不吭。
林清音伸手摸了摸那棵竹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这儿干什么？”
林清音吓得差点蹦起来，猛地回头。
谢寻站在三米开外，双手抱胸，正用那种标志性的挑剔眼神看着她。
林清音拍着胸口：“二师兄！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谢寻挑眉：“是你自己想事情太专注，没听见。说吧，在这儿干什么？”
林清音眼珠转了转：“散步。”
谢寻眯起眼：“散步散到这儿？”
林清音反问：“这儿不能散步吗？清虚宗有规定不能来这片竹林？”
谢寻噎住了。
清虚宗确实没这种规定。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干巴巴地说：“随便你。反正别惹事就行。”
说完转身就走。
林清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二师兄！”
谢寻停住，没回头。
林清音问：“大师兄他……平时住哪座峰啊？”
谢寻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他回过头，表情复杂极了。
“你问他干什么？”
林清音眨眨眼，一脸无辜：“没什么，就是好奇。他是大师兄嘛，住的地方肯定很厉害吧？”
谢寻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最后他哼了一声：“最高那座。没事别去，他不喜欢被打扰。”
说完大步走了。
林清音站在原地，望着最高的那座山峰。
那座峰隐在云雾里，看不太清楚。
但她记住了。
最高那座。
三
傍晚，林清音回到自己小院。
推开门，她又愣住了。
院子里多了一个小木架。
木架上放着几盆花，都是她没见过的品种，开得正好看。红的、紫的、白的，挤在一起，热闹得很。
木架旁边还放着一把小铲子，和一个水壶。
林清音：“……？”
她四处看了看，没人。
和上次的躺椅一样，不知道谁放的。
她走到花盆边，蹲下来闻了闻。
香。
淡淡的，很好闻。
系统小声说：【宿主，这次总不会是四师兄了吧？他今天去药峰了，还没回来。】
林清音没说话。
她看着那些花，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但那个念头太离谱了，她不敢信。
她站起来，往院门口走去。
门口，还是和往常一样，空空荡荡。
但她低头，看见了门槛上放着的另一样东西。
是一包糖。
和早上那包一模一样。
林清音弯腰捡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颗颗糖，用油纸包着，晶莹剔透的。
她捏起一颗，放进嘴里。
甜的。
她含着那颗糖，抬头望着山顶的方向。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那座最高的山峰被映得发亮。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系统幽幽开口：【宿主，你又在傻笑。】
林清音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你不懂。”
【不懂什么？】
林清音没回答。
她把糖收好，转身回屋。
但那颗糖，她含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化完，都不舍得咽。
四
夜深了。
林清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月光洒进来，院子里那几盆花开得正好。
她趴在窗台上，望着山顶的方向。
今晚月亮很亮，那座山峰看得比白天清楚一些。
她隐约能看见峰顶有一座小楼，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那是他住的地方。
一个人住。
林清音忽然有点好奇：他每天晚上都在干什么？也像她这样，睡不着，趴在窗台上发呆吗？
还是一个人在练剑，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对着月光，什么都不做？
她想起昨晚他蜷缩在竹林里的样子。
想起他睁开眼时，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想起那双眼睛下面，藏着的那一点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林清音轻轻叹了口气。
系统小声问：【宿主，你在想他吗？】
林清音愣了愣，然后说：“没有。”
但她说得太快了，连自己都不信。
系统没有戳穿她，只是说：【宿主，你明天还去那片竹林吗？】
林清音沉默了一会儿。
“不去。”她说，“去干嘛？又不是天天十五。”
系统没再说话。
林清音又在窗边站了很久。
直到月亮升高，夜风吹得有点凉了，她才关上窗，回到床上。
躺下之前，她又看了一眼柜子的方向。
那里面，收着一件白色外袍，两包糖。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多谢。”
林清音闭上眼睛。
但嘴角，一直弯着。
五
同一轮月亮下，最高的那座山峰上。
君临渊站在窗前，望着山腰的方向。
那个小院还亮着灯。
他看见窗边有个小小的身影，趴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了一会儿，那身影关上窗，灯灭了。
他还站着。
站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一样东西。
是一颗糖。
和白天送去的那包一样。
他捏起来，放进嘴里。
甜的。
他含着那颗糖，嘴角微微动了动。
很轻，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但确实是动了。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下来。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他忽然想起昨晚。
那个蹲在他面前的人，那双有点慌张的眼睛，那把塞进他怀里的汤婆子。
还有那句话。
“甜的，能让人心情好点。”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包剩下的糖。
伸手，又拿了一颗。
今晚，他想多尝一点甜。
远处，山腰的小院里。
林清音已经睡着了。
她不知道，那座最高的山峰上，有一个人正望着她的方向。
含着她的糖。
想着她说过的话。
嘴角，有一点点的弧度。
虽然很轻。
虽然很淡。
但那确实是——
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