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深渊》渝城一号线

4、深渊 坠

　　第二天，老师找我去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他一个老师都没有。

　　我提心吊胆的，不想去，但是又不能不去。

　　去了还要装傻充愣，毕恭毕敬地跟他说声老师好，然后再问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师给搬了板凳来，放在我面前，拍拍凳面示意我坐下聊。

　　我摇摇头，笑得格外尴尬。

　　我说，不了老师，一会儿就上课了，我还要上课。

　　倒也没为难我。

　　他自己回了他办公桌前坐下，腿一翘，问我知道为什么把我叫去办公室吗。

　　我说我不知道。

　　他找出来了那晚我躲在桌下的监控。

　　我当即腿一软，差点摔了。

　　我死死揪着我的衣摆，让我本就皱的衣服状态更雪上加霜。

　　上课铃响的真是时候，我一听打铃我想跑来着，却又被叫住。

　　他说妄安呐，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不适合这么苦的名字。

　　我当时莫名其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恶心。

　　-

　　晚上，我之前真的真的很盼着每晚的看电影的环节，但那天以后，我再也不想了。

　　我还拉着音乐课代表专门坐在了最最最最里边的位置，这样我出去要好多人都给我让座，好大阵仗，后边同学肯定有意见。

　　我还是低估了他。

　　电影片头还没放完，他让外边的同学给我传话，说让我去趟办公室。

　　我当场打一激灵。

　　我不想去，但是我又不能不去。

　　外边的同学给我让出位置让我出去，我不出去也得出去。

　　然后我硬着头皮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多媒体教室。

　　没去办公室，他带我去了教室。

　　不开灯，还让我挂门栓，我就知道完了。

　　我说我不会，我说我想上厕所。

　　我门还没拉开，他像鬼一样飘到我身后，摁着门关上，把我圈在他怀里。

　　我背后是他，前边是关上的门。

　　我真的很怕，我清楚地记得当时，我一直在哆嗦。

　　他还贴着我，我往前他也跟着我往前。我都快贴到墙上了，他还贴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就一直靠在门上跟他僵着。

　　不知道僵了多久，我吓得哭出了声。

　　他这才松开圈着我的胳膊，改成双手搭在我的肩，扶着我跟他面对面站着。

　　他还问我怎么哭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么无辜，真会演。

　　教室后排，我目睹他跟一年级的学妹面对面站着的地方，如今站的是我。

　　我也要像音乐课代表跟学妹似的那样被…亲吗？

　　我抖得像筛糠。

　　那衣冠禽兽抬手拂去我脸颊两侧的泪。

　　之后就像变态一样，嗦掉了沾在他指尖的我的泪。

　　他自己不觉得恶心吗？他觉得自己这样会是一名老师该做的吗？

　　我一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他会不懂吗？

　　好想拒绝，但我不敢。

　　-

　　大概快到了电影结束的时间，他终于放我走。

　　临走前，他说妄安，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告诉别人吗？我能告诉谁？我爸？我继母？还是我外婆？

　　我爸跟我继母能管我吗？不能，我外婆…还是算了吧，都那么大年纪了，别再为我操心了。

　　但是真是好恶心。

　　从那之后，我一直躲着他。

　　但我是语文课代表还是班长，他是我的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少不了的接触。

　　然后我辞掉了语文课代表以及班长的职务，当时怎么跟他说的理由我也忘了，好久了。我以为这就万事大吉了。

　　在我辞掉这些的当晚，多媒体教室，我没再拽着音乐课代表抢最靠里边的位置坐，因为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事，我没必要再躲着他了。

　　他也确实没叫我，他把我身后的这学期新转来的傻子学姐叫走了。

　　为什么是呆呆傻傻的学姐呢，因为她好像比我们班人最大的还要大3岁，然后就是呆呆傻傻的学姐。

　　我跟她不熟，但是耐不住跟她一个宿舍。

　　我俩床铺甚至挨得还很近。

　　她说的时候我听见了，跟音乐课代表当时的语气一样。

　　我想起来了我经历的前一晚。

　　没敢再往后想，我把头蒙进被子里不再听。

　　-

　　一连几天，每晚看电影的时间那禽兽总把呆傻的学姐叫走，然后当晚我就能听见她在黑暗中分享当晚。

　　我都不敢说，我怕。

　　宿舍一屋住30多个人，有更高年级的学姐跟我们一起住。

　　学姐听见后都惊到说不出话。

　　当时没她们想的那么多，现在想想…可能也觉得离谱，脏吧。

　　这事愈演愈烈，被骚扰的同学/学妹越来越多。直到后来，我其他朋友曾经偷偷问我，问我那次刚开始看电影就被叫走，一直到电影看完才回来，是去干什么了。

　　我不想说的，但是那朋友她却自己又说了后边的。

　　她说她都知道。

　　哦，然后呢？我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文。

　　没有下文，因为学生会的逮说话的，把她记下来了，扣了分。

　　那一晚，我翻来覆去了好久才睡着。

　　-

　　周末。

　　我直接回了我外婆家。

　　因为我知道，我那亲爸跟我继母不可能待见我。

　　明知道不受待见还偏要回去受冷眼，不就是纯贱吗。

　　我犹豫了好久，终于在即将出发去上学的前几分钟跟我外婆说了这件事。

　　然后，我看见我外婆哭了。

　　我看她哭了我也哭了。

　　我一边跟她说别哭，一边给她擦眼泪。

　　直到她说她要去学校找老师要个说法，我直接哭出了声。

　　我说你别去找他，他不让我跟家里说。

　　事情的最后，我外婆真的没去学校找老师要说法，因为她病了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