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变形记》阮昕岚

2、第 2 章 趁他没有把

　　趁他没有把她丢出去之前，她眼疾手快，下意识躬身抱住他的腰，嚎叫：“凌统领，你信我，我真能帮你！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打手见状，粗暴地扒开她的手，啐了一口就要抬手扇她：“你这贱蹄子，害老子挨罚！”

　　出于多年习武的惯性，她条件反射地抬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却忘了这副躯体已经挨饿负伤，根本无力抵抗壮汉的袭击，倾尽全力的手一软，她下意识地偏头躲避。

　　“啊！”

　　可是预想中的巴掌却并未落下。

　　她睁眼，只见凌绍稳稳接住了打手的粗厚手腕，使他一点也动弹不得。

　　难道……他改变主意了？

　　他冷淡扫了青竹一眼，对打手沉声道：“你把她的脸打肿了，老鸨那边如何交代？何况，她身子这么弱，你这一掌下去，她剩下的半条命只怕都要没了。”

　　“是是是，还是您考虑周全！” 打手忙不迭哈腰点头，转而凶神恶煞地押着她往外走。

　　唉！何苦给她希望，又亲手掐灭它呢？

　　醉香楼内装饰雅致，盆景错落，空气中弥漫着脂粉与花香的混合气息，熏得人头晕目眩。

　　一楼早已座无虚席，还有人站在廊下喧哗：“青竹呢？怎么还不出来？醉香楼是耍人不成？”

　　戏台旁的老鸨焦头烂额地安抚：“各位爷稍安勿躁！今日青竹姑娘梳弄，自然要精心打扮，我已经让人去催了，马上就来！”

　　话音刚落，打手就将青竹推到了她面前。

　　老鸨当下不好当着众人面前发作，接过她时狠狠掐了一把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威胁：“乖乖听话，伺候好客人，我就饶你这次。否则 ，我把你卖去做军妓，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满堂宾客见状，顿时欢呼鼓掌，一张张贪婪龌龊的脸让青竹胃里翻江倒海。

　　她听见有人低声议论：“这青竹样貌尚可，就是瘦小皮糙，不如曼姬姑娘娇俏。”

　　“处子胜在干净新鲜，今夜过后可就不值钱了。”

　　呵。

　　军营也好，青楼也罢，不都是吃人的地方？

　　老鸨满面红光地吆喝道：“各位爷，青竹姑娘刚满十五，初到醉香楼，今夜初次迎客！老规矩，价高者得！起价十两！”

　　“十五两！”

　　“二十两！”

　　“三十两！”

　　竞价声此起彼伏，伴随着阵阵哄笑，青竹被反缚的手腕火辣辣地疼，绢帛勒进皮肉，呼吸间满是酒气与脂粉味，台下猥琐下流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让她反胃。

　　她厌恶这里，厌恶这用金钱买卖女子清白的时代，厌恶那些随意轻贱他人价值的嘴脸。

　　凭什么？凭什么女子生来就是任人摆布、任人践踏的命运？凭什么不能反抗这些压迫？

　　她不能就这么认了，决不能。

　　她下意识摸了摸袖口 。

　　方才抱住凌绍时，她将他腰间的玉佩扯了下来。

　　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五十两！”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蓄着山羊胡的老翁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咧开的嘴能清晰瞧见几颗孤零零的牙齿。

　　老鸨眼冒金光：“五十两！还有哪位爷加价？”

　　座下无人应声，只有稀稀拉拉的议论声。

　　青竹心头一紧，攥紧了袖中的玉佩 。

　　“若是没人加价，今日青竹姑娘的梳弄便归——”

　　青竹扬起下巴，冷笑一声，“这位老爷，您敢同禁军统领凌绍抢人，就不怕他找您麻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深吸口气，装模作样地抬起下巴，显出底气十足的样子。

　　能拖一时是一时，谁知道拖下去，会不会有什么转机呢？

　　“凌绍？禁军统领凌绍？”

　　底下顿时哗然。

　　青竹背过身，将玉佩举起：“这是凌绍贴身携带的玉佩，上面刻着‘绍’字，若我与他没关系，如何能有这般亲密物件？”

　　玉佩泛着温润的光，“绍” 字清晰可见。

　　众人议论纷纷:“传闻凌统领不近女色，何以会与这青楼女子有亲密关系?”

　　“话说，凌统领不是要娶王丞相的千金王嫣红吗？大婚前夕，闹出这种丑闻，王丞相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老鸨脸色煞白，眼角的余光不住瞟向二楼，声音发虚：“刘老爷，别听她胡言乱语！根本没有的事！”

　　玉佩在她手，众人将信将疑，八卦的劲头已然盖过了获得她梳弄之夜的讨论声。

　　刘老爷面色铁青，高声喊着 “退钱”。

　　老鸨又怕又怒，见她开口又要说些什么，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得她眼冒金星，接着伸手就去扒青竹的轻纱：“刘老爷，您验验货！这丫头虽犟，身子却是干净的 ——”

　　“谁敢碰她。”

　　一道清冽如冰的声音蓦地响起，三道黑影如天神般从栏杆跃下，稳落地面。

　　只见走在最前的凌绍手一抬，凌厉的掌风精准将老鸨和打手击飞出去，重重砸在桌椅上，杯盘的碎裂声和哀嚎同时响起。

　　“真是禁军统领凌绍！” 人群中爆发惊呼。

　　青竹的半边脸颊还火辣辣地疼，眼前发黑，嘴角渗出血丝。

　　陡然间身体失去支撑，她踉跄几步，眼前好似起了白雾，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后一倒。就在脑袋即将触地时，有人轻而有力地托住了她坠落的身体，一股好闻的冷香钻进鼻息。

　　凌绍面冷声也冷，将一件外衫披在她的身上，问：“站得稳吗？”

　　青竹倚在他的胸前，仰头望着他俊美的脸，恍惚间觉得像在做梦。

　　她赌赢了？

　　老鸨狼狈爬起，结结巴巴道：“凌、凌少爷，您这是何意？”

　　凌绍没理她，伸手解开青竹手腕上的绢帛，取回她掌心的玉佩。

　　玉佩被她的体温浸染，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眯起的眼眸透着危险的信号，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敢偷我的玉佩，是活够了？”

　　“凌统领莫是想杀了我泄气？” 青竹吃力地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虚弱却坚定，“这里有几十号人，我若真有什么不测，明日您为迎娶丞相之女杀害心上人的风言风就会传遍京城……”

　　“那不是正合我意？”凌绍像听到了笑话，嘴角弯起嘲弄的弧度，“丞相不会要一个可能背负无辜人命的女婿，他顺理成章退婚，我坐享其成，可怜的只有你……白白赔上一条命，成全了我。”

　　青竹却定定地看着他：“可你不是这样草菅人命的坏人。”

　　话语里的笃定和信任让他不由得愣住。

　　她再次开口：“凌统领，我不仅相信你不是坏人，我也相信你是个聪明人。牵涉人命可助你退婚，但你的官职会受影响，你的家族声誉也会受牵连，代价未免太大。相反，你若是为我赎身，我出身清白，在被卖入青楼前早与你相识，你此番为我赎身的壮举会被传为一段佳话，丞相就算恼怒退婚，假以时日，这段矛盾迟早会过去。哪个是最好的选择，贵为禁军统领的你，难道不会选吗？”

　　“我与你如何早已相识？”

　　“不重要，‘真相’由我们述说，谁会知道真假？”

　　凌绍扶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似乎为她的话打动。

　　“话已至此，若你觉得不解气，动手便是。” 青竹平静地望着他，眼底没有丝毫畏惧，“我活下来的代价横竖都是身不由己，生不如死，我情愿现在死在你手里。”

　　说完，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凌绍看着怀里狼狈却安详的人儿，这才发现她的五官还不错，只是太过瘦弱，脸颊有些凹陷，对比起被娇养得珠圆玉润的姑娘就显得弱不禁风。

　　身旁的两位属下见他犹豫不决，贴近耳边小声提醒：“统领，曼姬姑娘心有所属，不愿被赎身，不如顺水推舟收了那个女孩，既堵住悠悠之口，又能借她此番闹大动静，让退婚一事顺理成章。”

　　这丫头，确有几分胆识。

　　“凌统领，您当真要赎这丫头？” 有人高声问道。

　　凌绍没有回应，只是问怀里视死如归的人：“这份差事可能比你想得更难，甚至会有凶险，你当真不悔？”

　　青竹睁眼，清澈而坚定：“你信我，我能助你退婚。”

　　凌绍凝重的表情这才开始微微松动，眼里有一丝欣赏，对老鸨说道：“没错，我要为青竹姑娘赎身。”

　　青竹的嘴角牵起几不可见的弧度。

　　她真的赌赢了。

　　二楼栏边，曼姬亲昵地窝在陈公子怀里，遥遥与她相视一笑。

　　陈公子本就有意为曼姬赎身，只是碍于家族压力迟迟没有行动。此番凌绍欲为她赎身，曼姬早就遣人送去情深意切的诀别信，这才刺激得陈公子下定决心赶来“抢人”。

　　两人仅有一面之缘，却默契联手，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你赌上性命换这样一个结果，不怕万一失败，自己会万劫不复？” 凌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说了，我豁得出去。” 青竹望着散去的人群，莞尔一笑，“明日您英雄救美、为我赎身的事迹便会传遍京城，相信退婚的事只是时间问题。”

　　如此胆识，实在不像一个出身贫寒的人家。

　　凌绍不由得对她多了一份好奇：“你究竟是何人？”

　　青竹昂首迎上他探究的目光：“从现在起，我是你宠爱的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