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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几天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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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一艘海军军舰停靠在德雷斯罗萨的港口,前来接引王下七武海前往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你像只树袋熊,紧紧扒在多弗朗明哥背后,整个人缩进他那件羽毛大衣里。大衣宽大厚重,羽毛蓬松,完美地掩盖了你的身形。
他则是一副惯常的嚣张模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登上了军舰。
直到舱门关闭,只剩下你们两人,你才敢从他大衣里探出半个脑袋,大口喘气。
“憋死我了……”你小声抱怨。
“嫌憋就回去。”他脱下大衣,随手扔在椅子上。
你立刻闭嘴。
到了马林梵多,他和其他七武海一起站在处刑台下方的特定区域。这里视野极佳,能清晰地看到处刑台上被海楼石锁链捆缚着的艾斯,以及下方严阵以待的精锐海军。
你透过羽毛缝隙,看到了处刑台上的艾斯。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沉重。
你也看到了站在海军阵营最前方的三大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即使隔这么远也让你心悸。
然后,你看到了海平线上出现的黑影。无数艘海贼船簇拥着莫比迪克号,破开海浪,朝着马林梵多直冲而来。
战争以白胡子那撼动天地的一击,正式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时间里,你缩在多弗朗明哥的大衣里,目睹这场宏大的战争。
他时而操控海军将领自相残杀,时而用控制白胡子海贼团的船员,时而与其他七武海配合,时而却又做出一些令人费解的举动。玩得不亦乐乎。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你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从大衣里钻出去。
“别乱动。”多弗朗明哥按住了你的肩膀。
几个杀红了眼的白胡子海贼团船员发现了站在安全区域在看戏的多弗朗明哥,怒吼着冲了过来。
“碍事的虫子。”他冷哼一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手指微动,控制着他们互相攻击。
就在他分心处理几个杂兵的瞬间,你看到了远处的一幕。
赤犬用言语刺激艾斯,艾斯停下脚步,返身面对赤犬,你暗叫不好。这个笨蛋!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激怒了!
紧接着,赤犬的岩浆拳头直直轰向试图保护路飞的艾斯后背。
“艾斯!”你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冷静,什么听话,什么危险,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死!大和还在等着!
你挣脱了多弗朗明哥的钳制,朝着艾斯和赤犬的方向冲去。
“喂!你去哪!”他的怒喝声在身后响起,带着罕见的惊怒。
他立刻就想用线抓住你,但你的动作太快,又太出乎意料,加上刚才分心对付那几个海贼,线只来得及擦过你的衣角。
“回来!”
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赤犬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
“躲开啊!”你嘶喊着,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
目标不是赤犬,你想把艾斯拉开,哪怕只是偏离一点点角度。
然而,赤犬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你的想象。
就在你的手即将碰到艾斯手臂的刹那,那灼热赤红的岩浆拳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你的胸膛。
你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灼热感,瞬间席卷了全身,然后是一种迅速扩散的麻木。
你低头,看到自己胸前出现了一个冒着黑烟和火光的空洞。
啊……失败了。
你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出奇的平静。所有力气迅速消失,视野开始模糊、变暗。
艾斯伸出手,扶住了你即将倒下的身体,脸上充满惊骇。
“是你?”艾斯的声音颤抖,“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谁要救你了……”你气若游丝,每个字都耗费着所剩无几的力气,“我只是想拉开你……可恶……还以为……凭我小多都追不上的速度……能做到呢……”
失算了啊,海军大将的实力,果然不是靠速度就能轻易干预的。
“喂,坚持住,我马上带你……”
你打断他:“你,一定要带我姐去大海啊……”
大地剧烈震动,空气爆鸣。
是白胡子。
他看到了这一幕,朝着赤犬轰然袭去。赤犬不得不全力应对白胡子的攻击。
但你已经无暇顾及那边的战况了。黑暗吞噬着你的意识。
恍惚中,你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逼近。一抹粉色掠过你模糊的视线。
多弗朗明哥落在了你和艾斯旁边,周围的空气都因他散发的低气压而凝滞,目光死死锁在你胸前那个触目惊心的空洞上。
“把她给我。”他朝艾斯伸出手。
艾斯抱着你,手臂收紧:“不行!她伤得很重!需要……”
“需要什么轮不到你来说!”多弗朗明哥打断他,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把她,给我!”
艾斯被他身上骤然爆发的恐怖气势震得一愣。低头看了看怀里气息奄奄的你,突然想起了你在莫比迪克号上说过的话。
“我要去找我的小多了!”
“小多?谁啊?你的另一个心爱之人?”
这个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七武海,就是你说的小多?
艾斯愣神的这一刹那,多弗朗明哥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五色线!”
数道丝线朝着艾斯切割而来,艾斯向后跃开,丝线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多弗朗明哥紧紧将你抱在怀里,他低头,看着你惨白如纸的脸,还有那个将你身体贯穿的恐怖伤口。
“醒醒,看着我……”他声音嘶哑。
你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他的脸离你很近,你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即使是面对你爹的威胁,即使是身处这场惨烈的顶级战争,他也总是游刃有余,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可现在……
“小……多……”你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谁让你跑过去的?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不准乱来!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他吼着你,手臂却收得更紧。你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抖。
原来,他也会急。
原来,他也会怕。
“对……不起……”你费力地扯动嘴角,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却只换来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你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起手抚摸他的脸。
他的皮肤,好冰。和你身体里不断蔓延的寒冷一样。
他抓住你的手,握在掌心,很用力,却又在感受到你冰凉指尖时,放轻了力道。
“不准睡!听到没有!看着我!我带你离开这里!”
离开?去哪里呢?你模糊地想。德雷斯罗萨的阳光,好像再也晒不到了。
身体里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连疼痛都变得遥远。
大和……可以和艾斯一起出海了吧?那个笨蛋火拳,这次应该能活下来了吧?有白胡子在,有他弟弟在,他们一定能逃出去的。
大和一定会很开心,她终于可以离开鬼岛,去看她向往的大海了。艾斯那家伙,虽然脑子缺根筋,但是个不错的伙伴。
奎因以后应该能清静不少了吧,再也不用担心你对他的发明搞破坏了。
烬的翅膀毛,你还没收集够呢。算了,便宜他了。
你爹要是知道你不在了,会怎么样呢?暴怒?砸烂半个鬼岛?还是又会喝得酩酊大醉,然后哭得像个三百斤孩子?
他肯定会去找小多麻烦的,一定会。
小多……你要怎么办啊?
你爹发起疯来,可是真的会毁掉德雷斯罗萨的。他那些算计,那些交易,那些野心……会不会因为你,全都……
最后还是……给他留了个最大的烂摊子。
“小多……”你看着他,努力想聚焦视线,想记住他此刻的样子,哪怕是这样愤怒又狼狈的样子。
“这次……好像不能跟你一起回去了……”
“你敢!你哪里都不准去!听到没有!”
这个霸道又恶劣的家伙,连这种时候,都这么不讲道理。
“小多,别生气……”
“我……最喜欢……”
声音戛然而止。
那只被他紧紧握住的手,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道。
你的世界,归于寂静的黑暗。
鬼岛,骷髅城堡顶层。
乌云汇聚,电闪雷鸣,狂暴的霸王色霸气席卷开来。
你爹化身巨大的青龙形态,盘旋在城堡上空,竖瞳里布满了血丝。
“JOKER!赤犬!白胡子!海军!”
你爹每吼出一个名字,就有一道炽热的龙息喷向大海或天空,引发爆炸和燃烧。
你爹看了报纸,看到了那张照片。那个总惹他生气,总想逃跑,但每次回来都会偷偷给他带好酒的你,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倒在血泊里。
死了。
为了救白胡子手下的那个小鬼,被海军大将杀了。
“老子要杀了你们!!”
青龙在空中疯狂地翻腾。烬和奎因站在下方,脸色凝重。
烬的翅膀微微收拢,奎因嘴里的雪茄早已熄灭。
“烬!奎因!”你爹的怒吼从天而降,“给老子集结所有兵力!所有!”
“老子现在就要去马林梵多!把那个破地方从地图上抹掉!把赤犬撕碎!把JOKER揪出来碾成渣!还有白胡子的残党!一个都不放过!!”
囚禁大和的房间里,报纸是烬亲自送来的。
大和急切地抓起报纸。然后,她看到了头条,看到了那张照片。
她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总是带着狡黠笑容,偷偷溜进来看她,给她讲外面世界趣闻,抱怨你爹和飞六胞,说烬翅膀毛手感不好,奎因跳舞很丑的你。
胸口,一个狰狞的空洞。鲜血。倒下的姿态。
标题的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烫进她的眼睛,烫进她的脑子:凯多之女殒命……保护火拳艾斯……
“不可能,骗人的,又是假新闻,就像上次说和艾斯私奔一样……假的……都是假的……”
但每一个细节都在残忍地告诉她,这是真的。那身衣服,那个侧脸,那种奋不顾身扑过去的姿态……是你。
为了保护艾斯。
“为什么……”大和的声音开始发抖。
是因为她吗?是因为她总是念叨着艾斯,说着要和艾斯一起出海吗?所以你才会去马林梵多,才会为了救艾斯……
“你不是……最会逃跑了吗……”她对着空气,对着记忆中那个鲜活的身影,哽咽着质问,“你不是总说……打不过就跑,活着最重要吗……你不是连爹和烬他们都抓不住你吗……”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面,你偷偷塞给她从外面带来的新奇糖果,眼睛亮晶晶地说:“姐,你再忍忍,等我找到机会,一定帮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当时只是笑着揉了揉你的头发,说:“好啊,我等着。”
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份报纸。
“都是因为我……”大和蜷缩起身体,将头深深埋进膝盖,“如果不是我总提艾斯,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去那里……不会……”
她向往的光,她期盼的同行者,竟然成了吞噬她至亲之人的漩涡。
她失去了一个总是试图给她带来一丝光亮和温暖的妹妹。
战争早已结束,世界在震动中重新寻找平衡。
多弗朗明哥回到了他的王国。
国家依旧运转,玩具们在街上欢笑,黑暗的交易在地下世界悄然进行。
他照常处理事务,下达命令。
直到深夜,他独自一人,穿过昏暗的走廊,脚步在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他推开那扇从不允许他人进入的房门。
墙上,挂满了你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你鲜活的模样,仿佛下一秒你就会从照片里跳出来,扑到他身上喊他“小多”。
他走到那面照片墙前,停下。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墙上的每一张照片。
指尖抬起,似乎想触碰某一张上你笑得弯起的眼睛,却在即将触及时,蜷缩起来,握成了拳,微微颤抖。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
每一次吸气,都仿佛有冰冷的刀片刮过喉咙,割裂胸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无法排遣的钝痛,沉甸甸地坠在心脏的位置。
原来,呼吸也可以是这么疼痛的一件事。
每一次起伏都是一场酷刑,每一次延续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想起你最后看着他,气若游丝地说别生气,想起你冰凉的手擦过他下颌的触感。
他试图发出惯常的笑声,但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蠢货……”他低声说,“不是最会跑了吗……这次怎么不跑了……”
“你爹那边,麻烦大了,你说,我该怎么应付?”
没有回应。照片上的笑容依旧。
很久很久。然后,他离开房间,轻轻带上门。
走廊依旧昏暗寂静。
在月光拉长的影子里,透出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再也无法磨灭的冰冷恨意。
那恨意,对着赤犬,对着海军,对着这场战争,也对着那个没能保护好你的自己。
德雷斯罗萨的阳光明天依旧会升起,向日葵依旧会绽放。
但那个会扑进他怀里,把阳光和麻烦一起带来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