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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针锋相对 他偏要让她 ...
百里之外,长安城暮色沉沉。
京城最大药铺百草轩的后堂深处,烛火通明。大东家许知安静坐于紫檀木书案后,手中那份刚送达的密报,让他的眉头渐渐蹙起。
“长安城南,三县交界处,确有‘药娘子’传闻?”他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堂内却清晰可闻。
垂手立在阴影中的灰衣人低声回应:“是。过去两年间,此女名声渐起。传闻她手中常有品相上佳的药材,且时常无偿赠与贫病之家。属下探查过,从她那处流出的药材,品质确比寻常高出三成不止。”
“查出底细了吗?”
“只知姓苏,年约十六七,与寡母幼弟居于柳树村。其母曾有肺痨,四年前已近不治,不知何故竟逐渐好转。此女对外声称药材是自家种植并山中采集,但......”灰衣人顿了顿,“有几次急症,她拿出的药材见效之快,不似凡品。”
许知安搁下密报,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无声轻叩。烛焰在他深邃的眸中跳跃,映出几分晦暗不明的思量。
“有趣。”他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一个乡野女子,无师自通,却能种出比百草轩专营药田更优质的药材。你说,这背后会是什么?”
“属下不知。”
“我也不知。”许知安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京城繁华的夜景,灯火连绵如星河。可他知道,这璀璨之下是无数买不起药、看不起病的贫民。
京城药市,明面上百花齐放,实则早被几大家把持。他们联手压价收货,囤积居奇,再将药材以数倍之价卖出。寻常百姓买不起,便只能拖,只能熬,熬到小病成大病,大病成绝症。而那些趁机抬价的药铺,赚的每一两银子,都沾着穷人的血泪。
更可悲的是,这已成了行规。新入行的若不跟着做,便拿不到好货,挤不进圈子,最终被排挤出局。他许知安当年初掌百草轩时,何尝没想过凭一己之力破局?可碰了几次壁,吃了几年亏,终究还是学会了随波逐流。
不是不想改,而是改不动。
许知安负手而立,久久望着窗外。
灯火依旧璀璨,星河依旧流转。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或许真的该变一变了。
“备车。”他转身,声音不容置疑,“我亲自去一趟柳树村。”
许知安目光投向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屋宇与山峦,看见那个传闻中的小村。
天,说变就变。
方才还只是天色沉沉,转瞬间,秋雨便毫无征兆地泼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又急又密,砸在瓦上、院中,噼啪声密如擂鼓。
苏蘅惊醒时,檐下已挂起了白茫茫的雨帘。她匆忙起身,将晾在堂屋的药材往里挪。这些是明日要送去镇上的,不能受潮。
“阿姐,药圃!”苏朗也被惊醒了,赤脚跑到门边,望着瓢泼大雨,脸上写满担忧。
苏蘅已经披上蓑衣:“我去看看,你守着阿娘。”
雨水冰凉,打在脸上有些疼。院角的药圃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深色影子。她走近细看。垒高的土埂正顽强地阻拦着奔流的水势,圃中的植株在风雨中摇晃,叶片被打得翻卷,根基却似抓地极牢。
常年受灵泉滋养的草木,总比寻常的坚韧些。苏蘅稍松了口气,正要回屋,耳朵却捕捉到雨声中夹杂的异响。
马蹄声。
沉重、整齐,不止一匹。
她心头一紧,闪身躲到篱笆旁的柴垛后。透过稠密的雨幕,隐约可见三辆青篷马车正碾过村中泥泞的主道。马匹高大。中间那辆车的车辕上挂着一盏琉璃风灯,昏黄的光晕在雨中顽强地亮着。灯罩上似乎有个标记,雨太大,看不真切。
马车在里正家那座久无人住的破败院门前停下。
有人下车叩门,门很快开了条缝,人影闪入。
苏蘅屏住呼吸,直到马车驶离,才悄悄退回屋中。关上门,蓑衣上的雨水滴落在地,汇成一小滩。她心头那点不安,随着这滩水渍,无声漫开。
雨连下了三日方歇。
第四日清晨,苏蘅背起装满药材的竹篓,准备去镇上。雨后土路泥泞难行,她走得比平日慢些。刚到村口,便看见那辆挂着琉璃风灯的马车停在老槐树下。
车帘掀着,一个年轻男子正靠在车内闭目养神。他穿着雨过天青色锦缎直裰,腰间系着白玉佩,面容清俊,肤色略显苍白,像是长年不见日光。最惹眼的是他周身那股气质——疏离,沉静,与这破败的村庄格格不入。
“可是苏蘅姑娘?”
声音从车内传来,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清晨的薄雾。苏蘅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身颔首:“正是。公子是?”
男子睁开眼。他的眼睛生得很好看,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多情的轮廓,眼神却平静无波,像结了层薄冰的深潭。
“在下姓许,京城人士,做药材生意。听闻姑娘擅种药,特来一见。”
京城药商。姓许。
苏蘅抬眸,静静打量过去。他一身上好的云锦常服,偏偏选了最不起眼的青色;指间一枚玉扳指温润生光;车厢里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沉水香气。处处皆是京城巨贾那种不张扬、却处处考究的做派。
她心下了然。
在京城药行,“许”这个姓氏,几乎便是“翻云覆雨”的同义词。传闻中,那位百草轩的年轻东家,手段凌厉,算盘珠子拨响之间便能定夺无数药农与商家的命脉。如今面前这人,客气周全,无懈可击。可那双眼底透出的,却是寸利必较的清醒与置身事外的凉薄。
原来,他就是许知安。
那位唯利是图,将药价炒上天、逼得穷人家卖儿卖女的大奸商。
苏蘅垂下眼帘,将翻涌上来的鄙夷、厌恶通通藏进眼底深处。
再抬眸时,她面上已换了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客气又疏离:“山野粗人,不懂什么种药,不过胡乱摆弄些草木罢了。公子见笑了。”
“姑娘过谦。”许知安微微弯了弯唇角,看着她,目光不疾不徐,“药娘子的名声,许某在京城亦有耳闻。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示意了一下里正家的院子。院门开着,里面显然已收拾过。
苏蘅攥紧背篓的系带:“小女子还要赶去镇上送药,恐不便久留。”
“不会耽搁姑娘太久。”许知安已下了车,他身形挺拔,站在泥泞的土路上,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是关于姑娘那些药材,以及赠药之事。”
话已至此,再推脱便是失礼,更平添可疑。
苏蘅沉默片刻,终于还是迈开了脚步。
走进堂屋,许知安在一张漆面斑驳的木椅中坐下。随从奉上茶后便悄声退至门外。
“姑娘请坐。”许知安抬手示意。
苏蘅摇了摇头:“公子有话,不妨直言。”
许知安不再勉强。他端起粗瓷茶碗,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目光却落在苏蘅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许某长话短说。姑娘手中流出的药材,品相上佳,药效亦非寻常。更难得的是,姑娘心善,常无偿赠药于贫病。可是如此?”
“邻里乡亲,互相帮衬罢了。”
“互相帮衬。”许知安轻声重复,语气里辨不出情绪,“那姑娘可知,你这帮衬,坏了多少人的饭碗?”
苏蘅抬起眼,直视他:“公子何意?”
“药材有市有价。”许知安放下茶碗,瓷器与木桌相触,发出轻微的“嗒”声,“长安城内大小药铺十七家,皆靠药材差价维系生计。姑娘无偿赠药,那些本可去药铺抓药的病人,便转而求助于你。一家两家尚可,长此以往,药铺无客,伙计无薪,采药人无市。这一连串的后果,姑娘可曾想过?”
听到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苏蘅只觉荒谬:“许公子说笑了。您从京城来,坐着马车,穿着锦缎,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升斗小民的难处。您说的药铺无客、伙计无薪,或许是真。可那些躺在炕上等药救命的人,公子可曾想过,他们会因无钱买药而死?”
“姑娘善辩。”许知安的声音沉了沉,似秋潭凝冰,“那许某再问一句:姑娘的药材从何而来?品相远胜寻常,药效亦不寻常。若说是自种,何来这般本事?若说是山中采得,又怎能如此源源不断?”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锥:“怀璧其罪。姑娘身怀异术而不自知,四处张扬,引来的可不止是感激。“
“与公子何干?”
许知安听罢,竟低低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浮在唇角,丝毫未入眼底:“许某今日前来,是给姑娘两条路。”
“哦?”苏蘅扯了扯嘴角:“愿闻其详。”
“其一,”许知安伸出手指,姿态从容,“与许某合作,交出手中种植技巧。此后百草轩所得利润,姑娘均可分得两成。”
“其二呢?”
“其二,”他缓缓收手,向后靠去,神色淡得像远山余雾,“姑娘继续我行我素。只是日后若因此惹上麻烦,牵连家人,可莫怪许某未曾提醒。”
堂屋内骤然陷入一片滞重的寂静。
门外秋风掠过,卷起满院落叶,沙沙声细碎而绵长。
苏蘅抬眼看向眼前锦衣整洁的男子,背脊却一寸寸挺直。
“我苏蘅没什么本事,只会种几棵草,认几味药。”她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可我娘病重时,我跪在医馆外求药无门的样子,我这辈子都记得。如今我有了这能力,能帮一个是一个,这是我自己的事,不劳公子费心指教。”
“至于我的药材从何而来,”她目光沉静,“与公子无关。”
说罢,她转身就走。背篓里的药材随动作轻晃,漾开一片清苦的香气。
“苏姑娘。”许知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平稳,却添了分寒意,“你今日走出这扇门,便再无回头路。”
苏蘅脚步未停,径直跨过门槛。
脚步声在空旷庭院里格外清晰。她背脊挺得笔直,一步,一步,朝着秋风来的方向走去。
身后堂屋内,许知安并未起身追赶。
他只是静静坐在那张掉漆的木椅上,目光追随着苏蘅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唇角那抹极淡的弧度终于完全消失。
“派人盯着。”他放下茶碗,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不要惊动她,只需记下她每日行踪,与何人接触,药材流向何处。”
“是。”灰衣人躬身应道,迟疑片刻又问,“若她继续赠药......”
“让她赠。”许知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那棵被秋雨打落大半黄叶的老槐树,“我倒要看看,她能撑到几时。”
灰衣人领命退下。
许知安独自站在窗前,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戒上的云纹。
五年前,父亲临终时将这枚戒指交到他手中,也将百草轩这个百年老字号的重担压在了他肩上。
“知安,药材生意看着风光,实则步步荆棘。”父亲虚弱的声音犹在耳畔,“需知医者仁心,药者亦需存善。可这世道,容不下太多善心。”
那时的他不懂,直到接掌百草轩,亲眼看见那些因药价高昂而放弃治疗的贫民,看见同行间为争夺药源不择手段的肮脏,才明白父亲话中深意。
他不是没有善心,只是百草轩上下数百口人要吃饭,各地药田的农户要生计,京中权贵的供应不能断。这个庞大的体系一旦失衡,引发的动荡远比几个穷人生病死要大得多。
苏蘅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最初只是偏远村庄里的一点涟漪。可这涟漪渐渐扩散,如今已影响到周边三个县镇的药材行情。
“药娘子......”许知安低声念着这个名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若她真有特殊种植之法,能为百草轩所用,不仅能让药价有所下降,更能让百草轩在竞争激烈的药行中独占鳌头。这本是双赢的局面。
可那女子眼中闪过的鄙夷和厌恶,却像一堵墙,把他和她隔在了两个世界。
许知安立在暮色里,望着那扇已经合上的篱笆门,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他从不是强人所难的人。生意场上,合则聚,不合则散,无需多费口舌。
他抬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指间那枚玉戒。
但这一次,他偏要让她点头。
好消息:见面了
坏消息:既不peace 也不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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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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