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满黄满膏

5、第 5 章 一

　　一大早乔思南就在庄艺的抱怨声里拎着行李箱出了宿舍。
　　她叫了个车，司机人很好的帮她搬了行李。到了目的地又热心的给她拿行李，让她给个好评。

　　乔思南不仅给他了一个好评还打赏了20。心情明媚的比肩海市的七月天。
　　这份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中午。

　　跟中介签完合同后，她开始收拾房间。这边的隔音不好，她尽量动作轻巧，省得吵到隔壁的晁溪。
　　是的。她第一天跟着晁溪回家时就在租房软件上找过这个居民楼的房源。

　　晁溪隔壁已经有人住了，她就私联了那个租客多给了他三个月的房租让他搬走，然后联系中介重新租了下来。
　　跟晁溪做邻居。四舍五入怎么不算同居呢？

　　乔思南一想到这个，嘴角的弧度咧的更大了。

　　她忙了半天才把房子打扫干净，铺好了床放好了衣服。只是生活用品还需要再出去买一套。她嫌麻烦，寝室的没有带出来。
　　到时候可以趁晁溪在上班的时候去旁边的超市买好。

　　乔思南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喟叹。然后举起手机看了眼差不多到了晁溪的起床时间。
　　她雀跃的出门走到晁溪门前轻轻敲了敲。

　　没开门。

　　附耳听了听，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没起？

　　乔思南不死心的又敲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开门。不过倒是对门的人被敲出来了。

　　那男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不耐烦的说：“别敲了！昨天这家就搬走了！吵死了！”
　　搬走了。搬走了？

　　乔思南呆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脑子也乱成一团，下意识追问：“搬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有病。不许再敲了啊!”

　　男人瞪着她又低声骂了几句“啪”的一下摔上了门。

　　那摔门声仿佛把她的整个人都震麻了。视野也被飞扬的尘土蒙上了一层灰。有些模糊。

　　乔思南愣愣的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给房东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下没接通话筒里传来忙音。

　　她咬着牙又打了一个。

　　这次总算被接通了。

　　“您好，我是今天刚搬进来的租客。刚刚在隔壁门前捡到了一个黄金手链，但是听说隔壁搬走了。您方便给我一下她的联系方式吗？”

　　“啊？那我打个电话问下她吧。你是703的是吧？”

　　“对。但是不好意思，这个手链比较贵重，我想亲自跟她沟通一下可以吗？也省的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哦。也是哈。那你记一下她的手机号。”

　　乔思南打开备忘录记下了房东给的号码。然后挂断了电话。她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慢慢走回房间。

　　坐到床边，她抿唇盯着备忘录上的那串数字，手心又开始冒冷汗了。

　　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她才拨打了那个号码。

　　等待接听的那十几秒里，乔思南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在等待被行刑的死囚。脖子上的那把铡刀不知什么时候会落下。在它落下之前她只能煎熬着这未知的恐惧。

　　“喂？”

　　但上天还是宽容的。她听到了晁溪的声音。

　　“晁溪。”

　　她声音颤抖的不成调。

　　“……乔思南？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乔思南听到她那边的环境有些空旷，带着回声，好像是在什么密闭的空间。

　　“你去哪里了？你不要躲我好不好？我错了。”她脑子仍有些混乱，说话也显得没有条理。

　　电话那边一时没有说话，只听得到晁溪浅浅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她才开口结束了这场刑罚：“西郊仓库。我爸之前盘的那个。”

　　“好。我现在去找你你不要跑好不好。”

　　“嗯。”

　　电话被挂断。

　　乔思南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抓着手机便打了个车往晁溪所说的仓库去。

　　那个仓库是晁溪的爸爸入狱前盘下的，已经废弃很久了。她怎么会去那里呢？

　　去仓库的路上乔思南想了很多。

　　她想到高中时两人日复一日的耳鬓厮磨，想到刚得知晁溪要出国时的慌张无措，也想到了晁溪出国后自己夜以继日的崩溃内耗，和那次跟晁溪说分手时如同背叛自我的解脱。

　　最后是分手后她对周围的一切都没了兴趣，她想到晁溪会心痛，但短暂的痛苦后就变成了麻木。她甚至有点搞不清自己究竟喜不喜欢晁溪了。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得而复失后会比第一次失去更痛苦呢？

　　乔思南决定跟晁溪坦白一切，包括她当年的懦弱。她是这段感情里的背叛者。晁溪如果要对她进行惩罚，她愿意接受。

　　思绪万千间车子穿过了无数街道，终于抵达了西郊仓库。

　　乔思南下车，慢慢走近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边站着晁溪。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上去露出半截手臂，头发扎成马尾，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浸湿黏在脸颊边。

　　她看着乔思南一步步走近自己，唇角微扬：“你来了。”

　　乔思南站在她面前瘪了瘪嘴，有些委屈的样子，然后像第一晚一样紧紧的抱住了她。身体用力到发抖。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躲我。呜呜呜。”

　　她一边毫无底气的质问一边可怜兮兮的抽噎着。

　　“你这样，”晁溪的声音很轻，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头顶，“好像一条被遗弃的小狗。”

　　可怜。不安。在祈求主人的怜爱。

　　乔思南耳尖红了，松开了手，眼睛湿润润的看向她却没有反驳。

　　“我没有躲你。我躲的是晁愿。”

　　晁溪拨了拨汗湿的碎发，云淡风轻的牵起她的手往仓库旁的小屋走去。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乔思南抬头看着她的侧脸。

　　苍白消瘦。

　　她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害怕晁溪接下来的话了。

　　两人进了小屋。比晁溪之前的出租房更简陋。

　　就一张小木床和塑料圆凳。床上面扔了一个鼓囊囊的双肩包，应该是晁溪的行李。

　　晁溪将门反锁。

　　然后转身坐到床上，见乔思南仍杵着，便抬抬下巴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

　　乔思南轻轻坐下。看着晁溪扯出了一个自嘲的笑来。

　　“你想知道发生什么了是吗？”

　　她看到晁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声音开始有些飘忽起来。

　　“我现在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