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从一场冥婚说起》九龙戏珠

6、张家内鬼 那道门

　　那道门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张起灵站起来，走到门前。他伸手按在门上，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台阶。
　　“下面是什么？”我问。
　　“张家真正的秘密。”他说，“跟我来。”
　　我跟着他往下走。台阶很长，走了很久。四周很安静，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不知多久，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至少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空间的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东西。
　　我走近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具棺材。
　　透明的棺材。
　　棺材里躺着一个人。
　　我盯着那个人的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是张起灵。
　　不，不对。那是一个和张起灵一模一样的人。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修长的手指。
　　可他不是张起灵，因为张起灵现在就站在我身边。
　　“这……这是……”我的声音发抖。
　　张起灵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没有意外。
　　“是我。”他说，“真正的我。”
　　我脑子转不过来了。
　　“真正的你？那你是谁？”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棺材里的那个人。
　　“一千年前，我进入终极。”他慢慢开口，“在那里，我看到了‘它’。也看到了……我们之间的羁绊。”
　　“什么羁绊？”
　　他看向我。
　　“轮回。”他说，“我和你，在轮回里绑在一起。不管转世多少次，我们都会相遇。”
　　我愣住了。
　　“那这个人……”我指着棺材里的人。
　　“是我的本体。”他说，“我把自己封进玉俑，等一个能唤醒我的人。”
　　“谁？”
　　“你。”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外面的我，”他继续说，“是记忆分身。我的记忆，我的灵魂，分出来的一部分。存在的意义，就是等你来。”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等了我一千年，结果自己只是一个分身？
　　“那你……”我艰难地开口，“你算什么？”
　　他没回答。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好一对痴情人。”
　　我猛地转身，看到张海盐从黑暗中走出来。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刀。
　　“张海盐。”张起灵的声音很冷。
　　张海盐笑着，但那笑容让我浑身发冷。
　　“族长，您可真能藏。”他说，“一藏就是一千年。可惜啊，您藏的这个地方，汪家早就知道了。”
　　汪家。
　　我心里一紧。爷爷笔记里写过，汪家是张家最大的敌人。他们一直想得到张家的秘密，想破解长生的真相。
　　“汪家给了你什么？”张起灵问。
　　张海盐笑得更开心了：“什么？您问我什么？族长，您活了这么久，还不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他的笑容忽然变得狰狞。
　　“我想要的是，活着。”
　　“汪家能让你活？”
　　“汪家能让我活得比您更久。”张海盐说，“只要拿到您的本体，拿到终极的秘密，我就能长生不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族长，对不起了。”
　　他一挥手，那些黑衣人冲了上来。
　　张起灵挡在我身前。他受了伤，动作明显慢了许多。我看着他一个人对付十几个人，心里急得不行。
　　“你让开！”我冲上去，想帮他。
　　他一把把我推到后面。
　　“躲好。”他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看到他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衣服往下滴。
　　我心急如焚，却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怀里那枚玉佩。
　　我把玉佩掏出来，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它忽然自己亮了，发出淡淡的荧光。
　　棺材里的人，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停下了动作。
　　张海盐瞪大眼睛，看着棺材里的人慢慢坐起来。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发抖，“你怎么可能……”
　　棺材里的人没有看他。他只是看着我。
　　那双眼睛，和张起灵一模一样。
　　不，不对。那双眼睛，比张起灵更深，更老，像是经历过真正的千年岁月。
　　他抬起手，朝我招了招。
　　我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朝他走过去。
　　“吴邪！”张起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他。他的脸色很难看。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棺材里的那个人，是他的本体。我走过去，就会唤醒本体。而唤醒本体的那一刻，外面的他就会消失。
　　我停住了。
　　张起灵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去。”他说。
　　“可是你会……”
　　他没让我说完。
　　“去。”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我等了一千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我看着他，眼眶忽然热了。
　　“你会消失的。”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
　　“不会。”他说，“我会活在你心里。”
　　我咬紧牙，转过身，朝棺材走去。
　　身后传来打斗声。张海盐的人在拼命阻止我，但张起灵挡在他们面前，一步都不退。
　　我走到棺材前，伸手，握住那个人的手。
　　他的手很暖。
　　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力量涌入我的身体。无数画面从我眼前闪过。一千年的岁月，无数次的轮回，每一世我们相遇，每一世我们分离。
　　我看到自己，穿着不同的衣服，在不同的时代，但每次都在他身边。
　　我看到他为寻找我走遍天涯海角。
　　我看到他在我死后独自站在山巅，一站就是很多年。
　　我看到他每一次都笑着迎接我的转世，每一次都沉默着送我离开。
　　最后一幅画面。
　　是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古代的袍子，笑着对他说：“下一世，我还会来找你。”
　　那张脸，是我。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棺材里的人已经不见了。
　　而张起灵，那个等了我一千年的张起灵，正站在我面前。
　　“你……”我的声音发抖。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我脸上的泪。
　　我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你还在？”我问。
　　“嗯。”他说。
　　“你……你不是应该……”
　　他没让我说完，只是把我拉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不是凉的，是暖的。
　　“本体和我，合在一起了。”他说，“以后，我是完整的。”
　　我埋在他怀里，说不出话。
　　过了很久，我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以后不许再等那么久。”
　　他低头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