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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档案 青川城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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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月拽着穆星穿过巷子，身后的警报声渐渐远了。
天色渐暗，街道两侧的灯柱亮起，在地上投出两个摇晃的影子。穆月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成一条黑色的尾巴。穆星的影子短一些，歪歪斜斜地跟着，时不时踩上穆月影子的脚后跟。
她放慢脚步，侧耳听了一下。城东方向，传来混乱的警报和人声。那是归正局所在的方向。
穆星喘着气，低头看了眼机械臂上的扫描图，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姐，城东有大规模能量波动，很多机械单位都在往那边调。还有城西，监狱那边也在响警报。”
“有人在帮我们。”穆月说。
“会不会是爸妈的人？”
穆月沉默一秒：“不知道，先走。”
不管是谁，有人在两边制造了更大的混乱，把大部分巡卫力量拖住了。追她们的人只有零星几队，到现在还没有机械猎犬出现。
穆星偷偷看她。以前每次逃过危险，姐姐都会揉一下她的头发，说“还行，路线选得不错”。那只手的掌心暖暖的，每次都能把她狂跳的心按回去。
但现在穆月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自己计算着路线优劣。
三年前刚入狱时，姐姐还会在放风时远远看她一眼。可后来那一眼越来越短，越来越冷。到最后一年，姐姐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时，像在看一块石头。
“姐……”穆星小声喊。
穆月回头：“怎么了？”
穆星想说“你没有揉我头发”，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没什么，就是想喊一下。”
穆月点点头，继续拽着她跑。
穆星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攥紧的手。姐姐抓得很紧。只是那种紧不一样了，就像绳子捆东西，够牢，但没有温度。
那只手似乎只是照着以前的样子摆在这里，而里面那个会心疼的人，不在了。
城东归正局大楼。
爆炸声浪追进消防通道时，馨姐正贴着墙向上攀爬，脚步一刻不停。
“三层，主控室。”她对身后的少女说，“她跑她的，我们拿我们的。”
喜崽跟上，压低声音：“那姑娘啥来头？化灵机那玩意儿，我拿能量炸弹喂过，屁用没有。”
“LY-0310-26，穆青远的女儿。”
喜崽眼睛瞬间亮了。穆青远，那个盗火者。她刚要追问，被馨姐回头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两人闪身进走廊，在“城区主控室”门前停下。馨姐摸出一片金属贴上感应区，门无声滑开。
房间里，十几块屏幕正播放刑场混乱。其中一个定格在穆月拽着穆星冲进巷子的背影，随后被浓烟吞没。
馨姐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坐到主控台前，手指飞速敲击。青川城三维立体图跳出，她放大其中一个红点：“地下三层，档案室。”
话音刚落，刺耳警报响彻大楼。馨姐扫了一眼屏幕上正在往回赶的红点：“三分十七秒，够了。”她拍了拍喜崽的肩，“快些，办完事，还得去追那丫头。”
“咱不就只是来偷——”
“是。”馨姐已经往门口走，“但跟上去看看又不亏。她身上或许有抵得上一整座替代城的东西。”
“什么？！”
“老板真正的目标，本来就是她。”
归正局地下档案室。
门被撬开，惨白的灯管闪了几下才亮，照出一排排铁皮柜。
馨姐径直走向服刑人员记录那排柜子，抽出一个文件夹——LY-0310-26，穆月。她把文件递给喜崽，自己继续翻找。
喜崽凑到灯下，快速浏览。
入监第一年，穆月制服过挑衅的囚犯，监控恰好故障。第二年，一个叫锈喉的死刑犯三次在放风时靠近穆星，什么都没做。第三年，穆星黑进物资系统，匿名举报采购处虚报损耗——才十四岁。
批注栏里有人用红笔写：建议重新评估穆月及穆星的危险等级。
喜崽倒吸一口气。下一页夹着一张纸条，铅笔字歪歪扭扭：“锈喉姐，今天给我的馒头真香。下次我帮你修收音机。——穆星。”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不说话了。
馨姐从柜子深处抽出一个密封档案袋，封条上写着：替代城·情感交易项目·关联人员。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
【穆青远、林静。曾参与替代城初代情感网络原型设计。该项目流产，但核心技术疑似留存。】
馨姐把纸折好塞进怀里：“这个也带走。”
“不是只拿档案——”
“顺手的事儿。”馨姐已经往门口走。
两人闪身出门，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档案室重新被黑暗吞没。
爆炸发生的前一刻，青川城监狱。
锈喉在监室里刚躺下，就听见远处传来闷响。她猛地冲到铁窗前——城东方向，火光冲天。
那是刑场的方向。
穆星咬馒头时的憨样、喊“锈喉姐”时的傻笑、穆月三年间远远看着这边的沉默凝视……那些画面全涌上来。
她狠狠踹了一脚铁门，冲到墙边敲了敲通风管道。
几分钟后，老李头出现在门口，隔着铁栏杆：“你听见了？”
“老李，能不能让这破地方热闹点？”
老李头犹豫了一下。他想起穆星帮忙修好通风系统后，递过来的那半个馒头——那姑娘自己都吃不饱，还硬塞给他。
他咬了咬牙：“成。”
三分钟后，监狱警报系统炸响。几个监区的门锁同时失灵，铁门砰砰砰地弹开。
锈喉冲出监室，迎面碰上几个老相识。她吼了一嗓子：“兄弟们，今天放风，想出来的都出来！”
走廊里乱成一团。锈喉逆着人群跑，经过转角时忽然停了一下。那里有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缩在墙角，抱着头，吓得不敢动。
瘦，脏，眼睛像猫。
和穆星刚来时一样。
她一把拽起那女孩，往出口方向推了一把：“愣着等死？跑啊！”
女孩踉跄两步，回头看去，只看到一个冲进人群的背影。
警报还在响。锈喉一边跑一边想：那小鬼现在应该跑出去了吧？她姐那么能打，肯定能护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