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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清明 我也有读心 ...
“祁姐姐,”坐在病床上的小女孩又指着怀表另一面的照片,“那这个婆婆是谁?”
“她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过。”
祁云碧给女孩戴好假发:“她是我的妈妈,也是很多人的‘妈妈’。”
......
清明那天,祁云碧起了个大早。
她抱上一束洁白的鲜花去到墓园。
祁善的墓地在高处,祁云碧一阶阶爬上去,步子缓慢。
一座墓碑前摆满了鲜花,祁云碧知道那是祁善曾经帮助过的孩子们来过的痕迹。
她弯腰放下花,与黑白照片里微笑的老人对视许久。
祁云碧将有些落灰的石阶扫干净,坐在台阶上靠着冰冷的石碑。
她凝视着青苍色的远山,模糊的记忆重新浮现。
那是一年中的秋分,刚退休不久的教师祁善在体检结束后在垃圾桶里捡到一个弃婴,她用喜欢的一首词给弃婴起了名字——祁云碧。
这是她收养的第一个孩子。
一开始祁善的退休工资和这么多年的存款还足够自己与一个孩子生活,可随着她的善心泛滥,捡回家的孩子越来越多,那点微薄的工资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一笔开销。
祁云碧八岁那年的冬天,祁善得到了一笔来自社会爱心人士的赠款,祁善儿童福利院得以建立。
那份爱心人士的名单中,杜君义的名字排在第一位。
祁善将自己全部精力投进福利院,以至于连自己生了病都没能察觉。
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肝癌晚期,癌细胞早就全身扩散。
祁善消瘦得很快,从一口气能上下五楼到只能卧床休息,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认定自己的结局是死亡,因此不愿意花钱去医院接受治疗,福利院的孩子们便把过年攒下的压岁钱凑在一起为她请了护工。
十岁的祁云碧守着她,看护工富有耐心、娴熟地为她翻身擦拭身体,在她便后给她清洗,喂她吃饭刮走从她嘴角流下的汤水。
护工很好,可是祁善无法忍受。
她是一个独立了一辈子的人,无法自理的生活对她来说比死亡更可怕。
她让护工离开,祁云碧便自告奋勇代替护工日日夜夜守在她的床边。
也许是因为照顾她的是她的孩子,祁善终于不再抵触。
她在生机勃勃的春天坦然接受自己的结局,与祁云碧谈论死亡。祁云碧撑着下巴望她形销骨立的脸,依旧恐惧她的离开。
那段时光应当是极其恬静的,祁云碧只记得窗外的叶子从翠绿变枯黄。
直到有一天,祁善自己坐起来整理好仪容,请来摄影师。
福利院的孩子们太小,还不懂什么叫作死亡。
她们围着祁善闹着要和她拍合照,祁云碧却站在门外不敢进去。
祁云碧知道,她是要拍遗照。
祁善病得糊涂,那张合照里少了一个人,她没发现。
她离开那天,祁云碧发了一场高烧,迷蒙之中她只看见窗外那株老树落下最后一片黄叶。
高烧持续近半个月,祁云碧错过了她的葬礼。
在那之后,祁云碧就忘记了很多事情,唯独祁善弥留之际痛苦呻吟的模样在日复一日的梦魇中越来越清晰。
清凉的风柔柔地落在祁云碧脸上。
她抚摸石碑上那张照片,而后起身离开。
祁云碧慢悠悠散步,不知为何想起此刻仍躺在病床上的杜山苍。
上次走之前,杜君义再次找她聊了许久,还是希望她常去陪一陪杜山苍。祁云碧只说自己最近工作有些忙,会好好考虑。
她其实不太想过多接触病人,这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抵触。
祁云碧坐上回市区的公交。
她靠在窗边打开手机,随手点进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杜君义发的。
杜山苍对着镜头露出微笑,额前是细细密密的冷汗。阳光镀满她的身体,风把她的领口和帽檐吹起来,她轻盈得好像马上就要飞走。
祁云碧犹豫半晌,握着手机在肿瘤医院站下车。
她走到医院里供病人散心的小花园,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杜山苍和推着她的杜君义。
杜山苍窝在轮椅上,两只手摊在膝头接住从树叶缝隙中漏下来的阳光。
祁云碧不由得举起相机,取景框里清晰地浮现出她手背上的留置针。
她动作一顿,收起相机,本想偷偷离开,谁知道杜山苍好似有什么心灵感应,突然抬起头对她招手。
祁云碧故作镇定走到她身前。
“下午、好。”杜山苍小声说,好似早就知道她会来。
她还是那副病殃殃的模样,说两个字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
祁云碧看一眼杜君义,在她的示意下接过轮椅的推手,将杜山苍推到阳光下。
“今天太阳很好。”祁云碧帮她把帽子往上拉,让她的脸暴露在阳光下。
“你不开心?”杜山苍仰起头,眯起眼睛看她。
祁云碧一怔,低声回答:“没有。”
杜山苍小小声说:“我也有读心术。”
“那我现在在想什么?”祁云碧逗她。
杜山苍慢吞吞说:“一个很重要的人。”
祁云碧愣愣地看着她。
“我比你厉害。”杜山苍笑。
祁云碧盖住她的眼睛:“好棒。”
杜山苍的睫毛在她手心挠了两下,祁云碧松开手。
“你在外面待了多久?要不要回去休息?”
“好。”
病房里,杜山苍拿出日记本开始写字。
祁云碧拉开窗帘,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她。
杜山苍放下笔,对祁云碧举起本子。
“这是什么?”
祁云碧走上前,看清那页纸上是自己靠窗的速写。线条有些抖,但型抓得很准。
“我可以把这张纸带走吗?”她说着接过本子,把它反过来压在自己身前,对杜山苍比划,表情很是认真,“我要买个相框把它裱起来。”
杜山苍被她逗笑,笑得眉眼弯弯。
下一秒,她突然开始剧烈咳嗽。
一滴血落在洁白的被单上。
祁云碧手忙脚乱放下本子,想要伸手拍她后背,掌心触及她脊椎突出的单薄后背时又调转方向去按床头的呼叫铃。
杜山苍拦下她,喘着气说:“我没事。”
祁云碧没听信她的话,按下呼叫铃。
护士急匆匆走进来,抬起杜山苍的下巴让她张口,检查过后说道:“咽喉部的黏膜有点溃烂,刚刚是被血呛到了,下次注意点就行。”
祁云碧听得皱眉,杜山苍却面不改色,好像根本没有痛感。
“这个不能缓解吗?”祁云碧问护士。
“这是放疗的副作用,没法避免。如果不进行放疗,肿瘤会阻塞气管,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护士耐心解释完,擦擦手又说,“杜小姐今天没打营养液,我现在去配药,请您稍等。”
祁云碧低头看杜山苍。
杜山苍拿她亮晶晶的眼睛无辜地望着祁云碧。
被单上的血迹红得刺眼,祁云碧偏过头,在心中叹一口气。
“漱口。”她倒一杯水插上吸管递给杜山苍。
杜山苍叼着吸管咕嘟咕嘟把水咽下去,祁云碧没拦住。
“我都说了没事......”她嘀咕,看起来不太开心。
祁云碧才发觉自己管得好像有点多,她轻声道:“对不起。”
病房里安静下来。
“吃不吃葡萄?”祁云碧也不等她回答,拎起床头柜上的葡萄,逃也似的躲进隔间洗葡萄。
她磨磨蹭蹭洗完葡萄出来,镇定地坐在床边开始剥皮。
杜山苍的手指不安地摩挲日记本。她有些低落:“纸上面沾了血。”
飞溅上去的血滴正正好落在人物的心口。
祁云碧瞥一眼画,把葡萄喂进她嘴里,抽张纸巾擦擦手,撕下她刚刚画的速写小心翼翼揣进自己口袋里。
“现在没有了。”她继续剥葡萄皮。
杜山苍偷偷瞄她的表情。
“血很脏,我给你重新画。”杜山苍说。
“没事。”祁云碧把葡萄递过去,“张嘴。”
杜山苍乖乖照做,一边缓慢咀嚼一边拿起笔又开始画。
在被投喂第七颗葡萄后,她举起本子挡住自己的脸和下一颗要被送过来的葡萄。
敞开的纸页上画着的是祁云碧举相机拍摄的动作,笔触细致得连她专注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和无意识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都勾勒得一清二楚。
“这个我也会裱起来的。”祁云碧说。
杜山苍缓缓放下本子,对她眨眨眼睛。
护士进来给杜山苍打上营养液,祁云碧问能不能给她换一床被子,护士说行,出去叫后勤部门的人上来。
这个营养液好像有什么安眠药成分似的,每次一打上,杜山苍就想睡觉。
害怕撕裂咽部的溃口,她把哈欠连同葡萄咽下去,歪着脑袋昏昏欲睡。
祁云碧给她掖好被子,余光瞥见门外站着的杜君义,于是起身向外走去。
“杜女士,您要进去吗?”祁云碧让开一条路。
“不,让她休息吧。”杜君义一只手搭在门把上将门合严,“我是想问,之前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也一直不喜欢被保姆和护工照顾。”
“她不能总和我一个人聊天,我不会哄她开心,就当我拜托你、雇你来给她解闷,钱不是问题。”
祁云碧沉默片刻。
她隔着玻璃看见病房里昏睡的杜山苍,低声说:“我会每周空出三天。”
“好,足够了,谢谢你。”杜君义握紧她的手。
祁云碧微笑,垂眼呢喃:“没关系。”
后勤的人抱着一床被子上来,喊了一嘴:“哪个房间要被子?”
祁云碧举手示意,将被子抱过来,进去给杜山苍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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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整本3~5万字,暂定是周更1~2章,目前存稿保持在1章,大概会存稿两章多一点就更一章 可能会慢,但肯定不会坑,请放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