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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陈迎松:龙承阳门的弟子 白项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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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项拉了拉吴忧的衣袖,小声道:“咱们好像卷入一场江湖纠葛里来了。”
白项现在看上去像想立马回容佑城的感觉。吴忧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手安抚他,然后走去看茵茵了。
吴忧迈步上前,却被一名黑衣护卫拦下。
“干嘛,拦着我干嘛。”吴忧看见茵茵脸色苍白,伤口还在渗血,说:“是你们的主子说的别让她死了,我看看她的伤势,有什么问题吗?”
护卫看向云海,见云海点头示意,才侧身让开。
吴忧走到茵茵身旁,蹲下身,轻声道:“茵茵姑娘,我那个药箱没拿出来,估计被火烧了。”说完从怀中掏出几瓶小罐的药,“这些是我从弯月客栈临时安置的庭院里拿了一些处理烧伤后的药还有一些消炎的药,我先看看你的伤口,看看能不能用得上。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茵茵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吴公子,你能来找我,我确实意外;还给我处理伤口,我已是感激不已,怎么还会觉得冒犯?”
茵茵沈默片刻说:“我让你遭遇了一场火灾,还把你的东西给烧了,你也没怪罪于我。”
吴忧凑到茵茵的耳旁小声的说:“那天傍晚你给的两颗糖挺甜的。”
茵茵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吴忧,眼眶瞬间泛红,却未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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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吴忧为茵茵包扎好伤口,扶着她靠在墙边休息后,云海才缓步走过去,蹲在茵茵面前看着她的脸说:“茵茵,你老实说,你为什么要干这些事?你是了解我的手段,我对你并未下狠手;你来弯月客栈这五年里我对你并不差,而且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是被人威胁了吗?”
云海给她理了理额头的碎发:“还有跟你同谋的是谁?季季堂的毒药是怎么来的?”云海盯了一会儿茵茵的脸温柔的问:“都告诉我好吗?”
茵茵看着云海,眼中满是真诚:“云姐,我知道你平日里待我很好;平日里我偷懒、与客人起冲突,你都护着我。可你了解的,只是这五年在弯月客栈的我,并非全部的我。”
“什么意思?在5年前弯月客栈有谁......邵为?对不起你过?”云海凭借着多年的心思缜密马上反应过来。
茵茵看着云海,过了很久说道:“......十年前。”
“十年前?”云海心中一动,猛地站起身:想起来了,那是她刚来弯月客栈的那年发生的事。
茵茵沉默片刻,声音略带哽咽:“我的哥哥因为喜欢剑术,十二年前来到了遥曰城龙承阳门想拜师,又恰好有些底子在,就被收为徒了。但好景不长,邵为的弯月客栈刚开业,韦家想敛财,又不能表现出来。就想了个法子让邵为这个女婿在弯月客栈搞比武大会,放出各种小道消息;说比武赢的人,弯月客栈有渠道送进龙承阳门习武;可以有机会学习龙影剑的剑式;还可以跟龙承阳门的长老更甚者跟掌门人交流剑术。这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人,弯月客栈又没有什么武力人员,就让我哥去弯月客栈跟其他人比武;我哥他不想,只想学习剑术,但又不好忤逆龙承阳门的长老和韦应龙,只好去了。但因为我哥厉害,能打赢我哥的人并不多,一来可以把名声打出去,来比武的人就多了;二来人多起来,钱财也多了。就让我哥一直在弯月客栈跟人比武。半年时间里每天都要跟人比武,每天!后来出事了,龙承阳门就把我哥推出来顶罪。”
茵茵哭出声来,“龙承阳门发公告说他贪图荣华富贵,借比武敛财,玷污门派名声。最后,竟杀了他,对外宣称是‘畏罪自杀’!”龙承阳门还佛口蛇心的在我哥死后说不追究他责任,毕竟他也为此付出生命了;最后的最后龙承阳门反倒落得个‘宽宏大量’的好名声!可怜我哥他被人利用完,榨干他最后的价值,就杀了他。”
茵茵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云海:“这件事,你有所耳闻吧。”
云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我.....听到的不是这样的。”
茵茵盯着眼前空空如也的地板看了许久,“我爹去质问他们的时候,他们还说是我哥的原因;我爹回复他我哥的遗物无一样是贵重之物,身上几乎都是比武留下的伤痕。你们凭什么说是他敛财。还说把钱财都给我们了,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最后邵为想息事宁人,拿1万两打发我爹走,说人死都死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再去追究就是你们的问题了。我爹不肯,要调查个水落石出。”
她的声音陡然低沉:“最后我爹也死了。”
茵茵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悲凉,铁链勒出的伤口渗出血珠:“云姐,你可知十年前冬至弯月客栈后巷,有具被野狗啃食的尸体?”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是我爹。”
云海蹲下去抱住茵茵。
院中的众人早已听得目瞪口呆,有人震惊得双眼圆睁,嘴巴微张;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这可不是小事啊,龙承阳门竟做出这等事?”
“不过我怎么没听说过弯月客栈弄过比武大会了?”
“我听说过当年的比武大会,只是后来不了了之,原来是这般缘由!”
“这事看龙承阳门怎么解释了。”
“想不到啊,龙承阳门竟然是这样的一个门派?”
“韦老爷子一世英名,难道要晚节不保?”
“难怪茵茵要纵火复仇,这般血海深仇,换作是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
就在这时,已经坐在韦明玉先前位置上的的哥舒,看了眼茵茵,语气慵懒,却带着几分认真:“这事我也略有耳闻;不巧家中也曾有人去过弯月客栈跟陈迎松比过武;出事后,也会疑惑的说道:“陈迎松不像是个奢靡之人,平日里都是在弯月客栈吃的饭,从未在任何消费高的酒楼见过他,衣服也是常穿那几件;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有见过他去医馆治疗,都是伤病。”言行间尽显不羁之态,说出来却是贴心话。
林霜看了眼哥舒,心里有些疑惑又有些惊讶:哥舒平日里对这些他人之事皆不感兴趣,世间的纷扰都与他无关;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其眼。然而此刻,他却突然开口。
茵茵听到 “陈迎松” 三字,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激动:“对!我兄长就叫陈迎松!”
吴忧心中满是震撼,眼下听到的一切与他所熟知的江湖第一门派形象截然不同,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而且吴忧感觉茵茵说的事是正确的。
沈灵依突然将剑“啪”地拍在她隔壁的桌上,剑穗上的红结结震得发颤,语气中满是怒意:“弯月客栈!龙承阳门!哼,这群道貌岸然的东西。”
沈灵依深吸一口气道:“这也太欺负人了。表面看起来正经,背地里干的都是些损害江湖名声上不了台面的做派。”沈灵依一副大气凛然看着茵茵说:“茵茵姑娘,若你所言属实,我沈灵依愿为你讨回公道,绝不让你兄长与父亲白白枉死!”
茵茵情绪缓过来一些,摇了摇头:“谢谢你,沈大侠,我不用你帮我讨回公道。”
她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五年了,从我进弯月客栈那天开始,我就做好准备。现在我已经给我家里人报仇雪恨了。我听说过你的事迹,你是个很厉害的人,还是一个很果断的人、不会屈服的人。”
茵茵看着沈灵依,略带着些崇拜道:“你是我很想成为的那种人,出事了能立马反击,不用蛰伏;我不行,我没有很厉害。不过,我也完成我的心愿了。此生无憾。”
沈灵依闻言,沉默良久。
这一年里许多人听到自己是沈灵依的第一反应都是一个杀人狂魔,冷血无情但又武功高超之人。从未去想是山贼的原因,都是站在山贼的角度说话,仿佛他们自己也是山贼。
所以这一年里,沈灵依让自己不倾听不过问。现在觉得有些后悔,要是早点知道这事件的真相的话,自己可以施以援手,至少茵茵的结果不是这样。
院中的风渐渐大了,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落在茵茵带血的衣衫上,却显得格外悲凉。
吴忧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满是复杂。
茵茵的哭诉声尚未平息,院外又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名黑衣人快步闯入院中,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束的随从。他径直走到茵茵身旁,示意随从上前拖拽,把茵茵带走。
云海见状,急忙上前阻拦:“韦少爷先前吩咐由我审讯,你们这是在干嘛?”
那黑衣人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此事已不属于少爷管,你若有疑问,可自行去找少爷。”
他随即扫过院中众人,眼神锐利如刀:“今日院中之事,谁也不准外传。若有半分消息泄露,休怪龙承阳门不讲情面!”说罢,挥了挥手,两名随从立即架起茵茵,拖着铁链往外走,原先的黑衣人也紧随其后,留下满院沉寂。
“哟,原来这地还挺空的呢。”江野在黑衣人都走后嘀咕着。林霜闻言,伸手轻拍了他胳膊一下。
杜久林看着黑衣人走后,缓缓开口:“这事牵扯太大了,而且邵为还是韦应龙的女婿,龙承阳门这是要亲自接手了。”
他看向常又明,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常兄,你这龙承阳门的徒弟,怎么没跟着走?”
常又明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徒弟是徒弟,龙承阳门是龙承阳门。”
杜久林挑眉:“你这个徒弟跟陈迎松那个徒弟好像不一样?”杜久林往日里看他都是跟韦明玉走得很近,韦明玉又是龙承阳门韦家大少爷。
“你是觉得这件事韦明玉知道?”常又明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明:“他知不知道我不清楚,反正我是刚知道有这件事,不管是原版还是现在这一版。”
云海这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弯月客栈自比武大会出事后,便将所有旧人换了一遍,还封锁了消息。我也是事后进的弯月客栈,再偶然得知此事。”
白项忧心忡忡地问道:“云海姑娘,茵茵姑娘被带走,会不会有危险?龙承阳门为了息事宁人,恐怕会对她下狠手。”
白项听了一圈,觉得龙承阳门不是什么好东西,有点担心茵茵。
“是啊,她会被关在哪?”沈灵依也跟着追问,眼中满是关切。
云海摇了摇头,面露难色:“我平日只负责客栈的事务”云海想了一会儿,“我想办法打探,若有消息,定会告知你们。”
说罢,她对着众人拱手道别:“诸位,我先行一步,再会。”
待云海离去,吴忧忍不住喃喃道:“为何江湖第一门派会做出这种事?我曾以为,江湖该是刀光剑影里藏着行侠仗义,江湖名人该是侠骨柔情,或是仗剑天涯追寻自由……”
哥舒闻言,盯着他看了片刻,仿佛在确认吴忧有没有在开玩笑,随即低笑道:“吴忧你是在话本上了解江湖的吗?”
哥舒低沉道:“江湖呢,讲究的是利益最大,权术为上,人情世故,你来我往。”
吴忧沉默不语,心中对江湖的憧憬渐渐破碎。
哥舒见状,挑眉道:“无忧无虑?这名字还挺适合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