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下雪咯 ...
-
那夜之后,一切回归正常,聂佳佳和谢安之比以往更像一对夫妻。
但她深知女人还是要追求事业,并没有嫁给资助者就安心在家做太太的道理。于是像是为了证明些什么,聂佳佳更卖力地工作,刚好上天也给了她表态的机会。
最近救助站因为人手不足,常驻员工几乎每天加班加点地工作。今年冷空气到得格外早,11月份街上穿羽绒服的都有,往后几个月流浪小动物的处境只会更为艰难。
虽有谢安之的资助却也有限,救助站的几朝元老还是把预算大头做在了紧急的医药花费上,那接下来给流浪动物的保暖措施就得靠手搓了。
前两天已经把受捐献的衣服从小仓库里搬出消杀过,还趁着天气好晒了两天太阳除味去潮。
阳光浸染过的衣服蓬松温暖,聂佳佳小心地把它们裁成布片,刚好是适合猫屋的大小。
她坐在小房间里,一叠面料一袋棉花,桌边放着ipad,上面有超简易睡垫的制作教程,右下角还小窗放着综艺。
哎,这样的生活好安逸,她甚至哼起了歌。
聂佳佳的针线活实在不好,针脚一长一短,不知道的以为在留摩斯电码,好在棉花不会外露,只是不够美观,倒是不影响实用。
怎么呢,流浪猫猫还会挑三拣四吗!?
缝完十个,再看窗外天已经黑了,扭动一下脖子,骨头嘎啦嘎啦地响。
“聂姐…”门外传来弱弱的声音,是今天来值班的志愿者。
“怎么啦小胡?”聂佳佳疑问,男生的脸上心虚得有点不自然。
——
到了隔壁房间,她傻眼。
小仓库里全是飞散的羽绒,白花花地粘在一切视线所到之处,一旁的透明袋子里只收集了不到10cm高。
哈…下雪咯。
“我照你说的把羽绒服全都拆开了,本想一块儿倒进袋子里,结果…”小胡满脸通红。
那也不能这么夸张呀,聂佳佳心里暗骂,十几件羽绒服如今只剩外皮,羽绒满天飞,想不通他是如何操作的。
“没关系的,我们一起收也很快的。”但她还是耐心安慰,一边把羽绒服外皮掸了掸折好。
“今天有点太晚了,我明天一早有试…”年轻男孩红到耳朵根,“真的很对不起,聂姐,你看我下周…哦不,周末就来收拾可以吗,我这周是考试周,这之后就都有空了。”
聂佳佳深呼吸,看了看男孩,想到下午的他欢欢喜喜地抱着羽绒服进房,说是时候给流浪猫提升提升生活水平,盖个羽绒被了,现在却满脸懊悔。突然想到当时,既要准备毕业答辩,又要争取实习评分加班拼工作时长,每晚回家倒在床上大哭的自己。
每个人都是一样的,哲学家把现代人介于青春期和成年期之间的这段时间叫做“奥德赛时期”,漫长反复不确定的自我探索与漂泊,是一个人最迷茫并努力寻找方向的时期。
“没事,你先回去吧。”也是一个人探索和成长的时期,聂佳佳微笑,“考试加油呀小胡,今天谢谢你,周末见咯。”
置身在这个年纪、阶段的我们,焦虑和探索都是应该的,如果可以,希望有人能在旅途中抚慰少年迷惘的心灵。
-
仓库并不干净,杂物也多,羽绒夹杂在其中真像飞落的雪子。
聂佳佳左手拿着本子扇风,右手趁羽绒飞起时用袋子套住。
对着灯光检查袋子里的羽绒,还好,是干净的,不然混着尘土还要二次清洗,说不定还得像挑燕窝那样拿着镊子去除杂毛。
这也太麻烦了,怎么收了半天还是只有一点点,她有些气恼。
要不还是直接买一袋羽绒好了,反正她现在有的是钱。
“佳佳?”门被推开,一张俊美的男人的脸从门后探出,是谢安之。
被这声拉回现实,聂佳佳暂时脱离资本主义式的想法,扭头疑问,“啊,你怎么来啦?”
“我回到家看到你不在,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你都没回。”谢安之把门关好,小心翼翼踩着羽绒少的地方走进来。“所以到救助站来看看。”
“哦,大概是放在隔壁房间了。”女人点点头,此时谢安之已经脱下西装,把衬衫袖口拉到手肘。
“我拿着袋子吧,你来扇。”
夫妻档配合,速度的确快很多,但人力到底比不上机器。
五分钟后,谢安之头发上、衣服上已经全是羽绒,鼻子里也进了很多毛。
“你现在有白头发了,看着像老头!”聂佳佳咯咯笑。
“你也是呀,像小老太太。”谢安之低头,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现在的心好柔软,“我们以后也会…”
“这怎么还有飞丝?”发现黑衣服上还沾了很多羽丝,聂佳佳大怒,“现在的商家心可真黑!”
“…”男人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
“这儿有吸尘器吗?”
吸尘器自然有,每天处理猫毛狗毛的,买的还是有强力档位的好货,聂佳佳心有疑窦但还是找出递给男人。
不做扫兴的人,要让孩子放手去做。
但谢安之明显没想象得那样头脑简单,他把喝完的矿泉水瓶拦腰裁开,擦去残留的水珠,固定在吸尘器吸口上,朝着地上一吸,灰尘和飞丝被吸进尘盒里,羽绒则被留在矿泉水瓶内。
“嗯~”谢安之得意地看着女人,嘴角微翘。
“有点厉害啊谢安之。”聂佳佳惊叹,由衷地给他鼓掌,“怎么这么聪明呀!”
“哎呀一点经验而已。”男人笑意更深,眼睛也亮亮的,“我读书的时候做饭打扫…什么家务都是我自己做的。”
有了这个方法,进程简直突飞猛进,工业革命终究让机器取代了人力。
收集了两大袋羽绒,仓库也比之前更加干净整洁。
“羽绒上还是有点脏,要紧吗?要紧的话我明天过来和你一起清理。”谢安之拿着手机手电筒,仔细检查。
“不要紧的,不影响保暖度就行。”聂佳佳招呼男人过来,“你身上粘毛了,过来我给你吸一下。”
仓库里的灯不是很亮,暖色的光打在微微喘气的男女身上有些颤动。
吸尘器启动,轰轰的噪声包裹着谢安之,后背吸好了,他转身,看着女人的手指向他的肩膀,沿着线条挪到胸口,再到腹部,再往下…
谢安之的小腹一紧,嗫嚅一声。
“什么?”吸尘器的声音太大,聂佳佳没听清,“现在换我了。”
谢安之持着吸尘器,口子紧贴女人的身体,前后都因曲线而起伏,她穿着的黑色针织是略低的v领,刚忙完正热气腾腾,胸脯都泛起红晕,虽有距离,但男人觉得触觉是从所未有的清晰。
“好啦,我们回家吧!”衣服又回归原本的纯色,事业女性十分满意今天的工作成果,当然也要给予帮手肯定:
“谢谢你呀安之…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今天怎么办…”
身后的男人“嗯”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拿西装和手机。
“这么晚了,要不今天我们在外面吃?”肚子真的已经咕咕叫了。
——嘭!
这是…?
聂佳佳扭头,西装、衬衫、西裤散落在地上,里面钻出一条气喘吁吁的大狗。
谁又惹他了??
-
忙了一整天,工作好不容易结束,聂佳佳抱着男人的成套衣服,身边跟着条狗。
一个人开车回家,一个人给自己做人饭,还要给狗准备狗饭。
谢安之就算变成狗也是不吃狗粮的,她给他煎的牛排。
妻子在男人是人时取悦他,是狗时照料它——
这日子还真被我过上了,她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