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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天界软禁日常,战神投喂小判官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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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文被扔在战神寝宫的那一刻,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从前只在姻缘簿上看过天界神仙的居所,什么琼楼玉宇、仙气缭绕,都只当是话本里的描写。直到真正踏进来,才知道什么叫穷奢极欲到了极致。
脚下是温润生烟的白玉地砖,踩上去微凉却不冰人,四周轻纱垂落,随风轻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浅好闻的冷香,像即墨燕身上的味道,又比他身上的煞气柔和许多。
放眼望去,殿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尊贵,没有多余的装饰,却每一件器物都绝非凡品。
这是天界战神的居所——凌霄殿偏殿,整个九重天最让人不敢靠近的地方之一。
而他,一个地府来的小判官,此刻就像个被随手丢进来的小玩意儿,茫然地站在大殿中央,手足无措。
即墨燕将他带进来后,便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一身银甲未卸,破云戟靠在一旁,寒光凛冽。
他抬眸,淡淡扫了李博文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从今日起,你便住在这里。”
李博文猛地回神,下意识反驳:“我不住这里!我要回地府!”
“回不去。”
即墨燕的回答干脆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你扰乱命轨,私自篡改姻缘,本尊未将你押至凌霄殿受审,已是宽容。”
“……”李博文噎了一下,明明是他占理,怎么到了对方嘴里,反倒成了他罪大恶极?
他咬了咬牙,试图讲道理:“战神大人,明明是你自己顺着命轨找过来的,我都说了那是我瞎写的,你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
即墨燕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而微沉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李博文的心尖上。
“因为,”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落在李博文身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写的是本尊。”
李博文:“……”
他竟无法反驳。
写谁不好,他为什么非要写三界最不好惹的这位祖宗?
手贱!真的手贱!
“我不管,我要回去。”李博文梗着脖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在地府还有工作,姻缘簿没人管,会乱套的。”
“本尊已经打过招呼。”即墨燕淡淡道,“地府那边,阎罗王亲自暂代你的职务,一时半会儿,乱不了。”
李博文:“……”
连后路都给他堵死了?
这人到底是早有预谋,还是行动力强到恐怖?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他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判官,就算篡改了几句命轨,以战神的身份,犯不着亲自跑一趟地府,把他拎回天界吧?
随便派个天兵天将过来,都比他亲自出马要合理得多。
可即墨燕不仅来了,还一副“你必须对我负责”的模样,强硬得不讲道理。
一个荒谬的念头,悄然在李博文心底升起。
……该不会,这位战神大人,其实早就认识他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仔细回想,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到底什么时候和这位三界顶流有过交集。
想破了脑袋,也只零星记起几次远远的一瞥。
上古神魔大战时,他在地府远远观望过云端上那道银甲身影;天庭地府联席会议上,他缩在角落,见过端坐高位的战神;还有一次,他去天界递交姻缘簿卷宗,在南天门远远撞见对方值守,一身煞气,生人勿近。
每一次,都隔得极远,远到对方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他这么一个小透明。
可如果不认识,为什么要对他写的同人文这么较真?
李博文越想越糊涂,看向即墨燕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探究。
即墨燕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眉峰微挑,却没有解释,只是转移了话题:“你在地府,平日都吃些什么?”
李博文一愣,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就、就地府的吃食啊,孟婆偶尔会给点糕点,鬼厨做的汤汤水水……”
他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寒酸。
地府那点东西,和天界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即墨燕微微颔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殿外走进来两名身姿窈窕的仙娥,手中端着食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盘盘精致无比的仙肴摆上桌。
不过眨眼功夫,空荡荡的桌面上,便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瑶池的仙果、昆仑的灵酿、天界特有的糕点……每一样都冒着淡淡的仙气,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李博文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
从地府被拎到天界,一番折腾,他早就饿了。
“吃。”
即墨燕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容拒绝。
李博文犹豫了一下,看着眼前的美食,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战神,最终还是没抵挡住诱惑,小心翼翼地挪到桌边坐下。
他拿起一块白玉般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清甜不腻,一股温和的仙气顺着喉咙滑下,浑身都舒畅了几分。
比地府最好吃的糕点,还要好吃百倍。
李博文眼睛微微一亮,顿时把刚才的烦恼抛到了脑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反正不吃白不吃,就算是要被软禁,也不能饿着自己。
即墨燕就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小判官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吃得一脸认真,脸颊微微鼓起,像一只偷吃到东西的小仓鼠,原本冰冷的眸底,悄然柔和了几分。
这种眼神太过隐晦,李博文吃得专心,半点没有察觉。
他一口气吃了好几块糕点,又喝了小半盏灵酿,才满足地停下动作,摸了摸肚子,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左右逃不掉,不如先享受一下天界的顶级待遇。
等他吃饱喝足,才发现即墨燕还在看着他,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博文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那个……战神大人,我吃完了。”
“嗯。”即墨燕应了一声,忽然开口,“你在写本尊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噗——”
李博文刚喝进去的一口灵酿,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猛地呛咳起来,脸涨得通红,一边咳一边摆手:“没、没什么……就是随便想想……”
开玩笑,那些脑补的内容,他怎么敢说出口?
什么高冷战神强制爱,什么偏执占有欲,什么把他锁在身边寸步不离……
要是真说出来,他估计会被当场冻成冰棍。
即墨燕看着他慌乱窘迫的样子,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随便想想,就能让命轨异动?”他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李判官,你的笔,倒是比本尊的破云戟还要厉害。”
李博文被他说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小声嘟囔,“谁知道判官笔写出来的东西会成真啊,早知道这么灵,我、我就写自己天天不用上班,躺着就能涨俸禄了……”
他声音很小,却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即墨燕耳中。
战神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倒是会想。
“你若是安分待在本尊身边,”即墨燕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以后,不用去地府当差,也能衣食无忧。”
李博文猛地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不用上班?
还有这种好事?
他执掌姻缘簿几百年,天天对着那些无聊的情爱话本,早就烦透了。如果能不用上班,天天吃喝玩乐……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李博文就立刻用力摇了摇头,把它甩出去。
不行不行不行!
他不能被这点糖衣炮弹收买!
他是被强行抓来的,是被逼迫走剧情的,怎么能因为不用上班就动摇?
太没骨气了!
“我才不要。”他梗着脖子,故作强硬,“我要回地府,我要我的判官殿,我要我的姻缘簿……”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比起昏暗无聊的地府,显然是天界更好住,吃得更好,环境更好,就连空气都更清新……
除了身边多了个动不动就用眼神压迫他的战神,简直完美。
即墨燕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没有拆穿,只是淡淡道:“等你在这里住久了,就不会想回去了。”
语气笃定,仿佛早已看透一切。
李博文不服气,却又不敢真的跟他对着干,只能闷闷地低下头,小声嘀咕:“才不会……”
接下来的几日,李博文彻底过上了被战神圈养的软禁生活。
每天不用早起上班,不用批改姻缘簿,不用听鬼差汇报凡间情爱琐事。
早上自然醒,睁眼就有仙娥准备好的仙肴糕点,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想去哪里逛,只要即墨燕有空,就会带着他在天界四处转悠。
九天仙境、瑶池仙境、蟠桃园……
那些他从前只敢在姻缘簿上看看的地方,如今全都亲自走了一遍。
李博文不得不承认,天界确实比地府舒服太多。
舒服到他好几次都差点忘记,自己是个“阶下囚”。
只是,自由受限。
无论他去哪里,身边总有战神的气息跟着。
即墨燕处理公务时,会把他丢在一旁,让他乖乖等着;即墨燕去练兵时,会把他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不许乱跑;就算是晚上睡觉,两人也住在同一间大殿,只不过隔了一道轻纱。
说是同住一殿,其实跟同吃同住没什么区别。
李博文一开始还很不适应,浑身不自在,晚上连觉都睡不安稳。
可时间一长,他竟然慢慢习惯了。
习惯了身边那股清冽的冷香,习惯了即墨燕沉默的陪伴,习惯了一睁眼就能看到对方的身影。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好像……一点都不讨厌这种感觉。
即墨燕虽然看着高冷,脾气不好,气场吓人,却从来没有真正为难他。
不打他,不骂他,不罚他,甚至还处处纵容。
他想吃瑶池的仙果,第二天殿内就摆满了一整盘;他随口说一句天界的云彩好看,即墨燕就带着他踏云而行,让他看个够;他晚上睡觉不安分,总爱踢被子,第二天醒来,身上的被子永远盖得好好的。
这些细微的、不动声色的好,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渗透进李博文的心里。
让他原本坚定的反抗之心,越来越松动。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仙气弥漫。
即墨燕处理完公务,见李博文趴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外面的云彩,一副快要发霉的模样,便走了过去。
“无聊?”
李博文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是,就是有点想地府了。”
想判官殿里那堆被他丢下的姻缘簿,想经常给他塞糕点的孟婆,想那些平时吵吵闹闹却十分亲切的鬼差们。
虽然地府昏暗,吃得也不好,可那是他住了几百年的家。
即墨燕站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等时机到了,我可以陪你回去看看。”
李博文猛地转头,一脸不敢置信:“真的?”
“嗯。”即墨燕淡淡应了一声,语气认真,“不骗你。”
李博文的心,猛地一跳。
阳光透过轻纱洒在即墨燕身上,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这一刻的战神,没有平日里的煞气逼人,没有那种不容抗拒的强势,反而显得格外……温柔。
李博文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对方,耳尖却悄悄泛红。
“谁、谁要你陪……”他小声嘟囔,语气却没有了之前的强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软糯。
即墨燕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眸底笑意加深。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从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战火纷飞的上古时代,他在云端之上,无意间瞥见地府那个缩在角落,安安静静执笔书写的小判官时,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那时的李博文,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阴吏,却握着一支笔,安安静静地书写着三界姻缘,眉眼温顺,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只一眼,便入了心。
只是他身份特殊,身负镇守三界的重任,向来不近人情,更不懂如何表达心意,只能将那份心思深藏心底,默默注视。
他看着李博文一步步熬成判官,看着他日复一日地对着姻缘簿叹气,看着他无聊到摸鱼偷懒。
他等了一年又一年,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靠近对方。
直到李博文那支笔,终于写到了他的身上。
将他自己,亲手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哪里是什么误打误撞,分明是上天注定,顺水推舟。
即墨燕缓缓收回目光,看向身边脸颊微红、眼神慌乱的小判官,心底一片柔软。
既然是你写的剧本,那我们便一步一步,慢慢走完。
从相遇,到相伴,到相守。
直到那个你亲手定下的,强制HE的结局。
李博文不知道身边这位高冷战神的心思,他只知道,自己好像越来越不对劲了。
每次即墨燕靠近,他都会心跳加速;每次即墨燕对他好,他都会心头发烫;每次即墨燕用那种深沉的目光看着他,他都会慌乱躲闪。
他开始害怕,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像自己写的剧本那样,丢了心,沦陷在这位天界战神的温柔强势里。
可他又忍不住贪恋这份难得的温暖。
在地府几百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无亲无故,无牵无挂,每天对着一堆姻缘簿,看遍别人的爱恨情仇,自己却从未体会过半分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即墨燕的出现,像一道光,照进了他昏暗单调的世界。
让他第一次知道,被人在意、被人纵容、被人放在心尖上,是这样一种感觉。
甜蜜,又心慌。
“即墨燕……”
李博文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抓着我不放?”
他真的想不明白。
论身份,他只是个地府小判官,配不上天界战神;论交情,两人从前几乎没有交集;论对错,他已经认错道歉,愿意改正。
为什么偏偏是他?
即墨燕低头,看向他迷茫又清澈的眼睛,眸色深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博文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李博文的心尖上。
“因为,从很久很久以前,我想抓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话音落下。
李博文猛地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阳光正好,微风轻扬,轻纱飘动。
整个大殿,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彼此的心跳声。
他抬头,撞进即墨燕深邃无比的眼眸里。
那双万年冰冷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盛满了他看不懂,却又隐隐能猜到的浓烈情绪。
李博文的心脏,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砰、砰、砰——
跳得又快又重,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原来他写的同人文,从来都不是瞎写。
原来他笔下的剧情,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在写别人的故事,而是在写他们两个人,早已注定的结局。
自己写的CP,自己走的剧情。
这一次,他好像真的,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