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战神拎小鸡,判官被迫上天庭 破 ...
-
破云戟顿在地面的闷响还在判官殿里回荡,李博文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这位三界第一狠人跪下去。
他活了这么些年,从上古残魂熬到地府正式编制,再稳稳当当坐上掌姻缘的文判官之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上古神魔打架他躲在暗处吃瓜,凡间王朝覆灭他端着茶看热闹,就算是十殿阎罗开会,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摸鱼划水。
可偏偏对上即墨燕,他那点地府文官的镇定劲儿,碎得比刚才被轰开的大门还彻底。
眼前这位主,可不是他平时笔下随便写写的凡夫俗子,也不是地府里好糊弄的小鬼差。
那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天界战神,是镇守九天、震慑三界的狠角色,抬手就能碎星裂月,生气了能把整个地府掀个底朝天,天帝见了都得客客气气,他一个小小的判官,拿什么跟人斗?
李博文嘴唇哆嗦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战、战神大人……您听我解释,真的是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往后挪,目光下意识瞟向殿侧那扇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偏门,心里疯狂盘算逃跑路线。
先溜去奈何桥,混在排队投胎的魂魄里躲一躲?不行,即墨燕那眼神跟雷达似的,一抓一个准。
要不躲进十殿阎罗大殿?阎罗们总不能看着他被战神拆了吧?可转念一想,为了他这点破事,把阎罗们拖下水,未免也太不地道。
最重要的是——他跑得掉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即墨燕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忘川河底千年不化的寒冰,李博文刚抬起的脚后跟,瞬间像被钉在了原地,半步都挪不动。
“误会?”
即墨燕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却自带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你私自篡改命轨,以本尊为主角撰写话本,扰得天界命星异动,三界姻缘簿乱作一团,这也是误会?”
李博文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闹这么大?
他本来以为,自己就是在空白札记上随便写写,图一乐呵,就算带点判官灵力,也顶多算是小打小闹,撑死了让凡间某对情侣多吵一架。
谁知道竟然闹到命星异动、姻缘簿全乱的地步?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案几,刚才还在疯狂颤动的姻缘簿,此刻竟像是被一股强大力量镇压住一般,安安静静地平摊在桌面上,只是上面的字迹依旧有些模糊,显然还没彻底恢复正常。
而他袖袋里那本亲手写的同人文札记,烫得更厉害了,像是揣了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衣料灼烧着他的皮肤,仿佛在无声地控诉——主人,你闯大祸了。
李博文欲哭无泪。
他真的只是,上班太无聊,摸鱼摸过头了啊。
“战神大人,我真的只是一时手痒,随便写写,绝对没有故意扰乱命轨的意思……”他放软了语气,试图卖惨博取同情,“我执掌姻缘簿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从来没有出过差错,这次真的是初犯,求大人高抬贵手,就当我是不懂事,放我一马吧?”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双眼睛微微泛红,看上去可怜又无辜,活脱脱一只被抓住现行、瑟瑟发抖的小兔子。
若是换个心慈手软的,说不定真就心软放过他了。
可即墨燕是谁?
那是万年不动心、三界闻名的禁欲系冰山。
李博文这一套卖惨求饶,在他面前,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战神眉峰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放过你?”
“你写的剧本里,可没有放过你这一段。”
李博文:“……”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惦记着他写的破剧本?!
他当时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刺激、好嗑、强制HE,怎么带感怎么来,哪里想过有一天会被正主按头走剧情?
早知道会成真,打死他他也不写什么“战神一路追判官,锁死在身边不许跑”啊!
“那都是我瞎编的,不作数的!”李博文急得快哭了,“姻缘天定,哪能由我一支笔乱写,大人您法力无边,肯定能把命轨改回去,就当这事没发生过,行不行?”
“不行。”
即墨燕回答得干脆利落,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银甲泛着冷冽寒光,气势逼人。
李博文下意识后退,后背“咚”的一声撞在案几上,退无可退。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被对方身上清冽又带着煞气的气息填满,避无可避。
李博文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鼻尖萦绕的全是属于即墨燕的气息,清冷、强大,又带着一丝让人莫名心慌的压迫感。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握着判官笔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写的东西,已经融入三界命轨,不可逆,不可改。”即墨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深邃,“既然是你亲手写的,那便由你亲自走完。”
“本尊不杀你,也不罚你。”
“只需你,对本尊负责到底。”
最后几个字,被他说得低沉又缓慢,像是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契约,一字一句,砸在李博文的心尖上。
李博文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又从耳根红到脖子。
负责?
对一个天界战神负责?
他只是写了几页同人文,难道还要把自己搭进去不成?
“我、我不负责!”李博文脑子一热,居然硬气了一回,梗着脖子反驳,“我又没逼你看,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凭什么要我负责?”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地府都安静了一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即墨燕眼神微沉,周身的气压瞬间又低了几分,原本就冰冷的气息,此刻更是冻得人浑身僵硬。
李博文吓得立刻闭上嘴,恨不得当场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让你嘴硬!让你头铁!
对方是战神啊!是能一戟把地府捅穿的狠人!你跟他硬刚,嫌死得不够快是吗?
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低下头,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像一只认错乖巧的鹌鹑。
可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落下。
即墨燕只是冷冷看着他,看了足足半晌,就在李博文以为自己要被冻成冰棍的时候,对方忽然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常年握戟的指尖带着薄茧,却异常好看。
李博文还没反应过来,后领一紧,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拎起来的小鸡仔一样,轻飘飘地离开了地面。
“!!!”
他猝不及防地惊呼一声,手脚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却半点力气都用不上。
即墨燕就这么单手拎着他的后领,神情淡漠,仿佛拎着的不是一个地府判官,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
“既然你不肯主动走,那本尊只能带你走。”
战神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让李博文魂飞魄散。
“去哪里?”李博文慌了,“战神大人,您要带我去哪里?我不去!我还要上班,我还要管姻缘簿,我不能离开地府——”
“姻缘簿,自有地府其他判官暂代。”即墨燕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从今日起,你跟我回天界。”
回、回天界?
李博文整个人都懵了。
他一个在地府摸鱼了几百年的阴间文职,这辈子连南天门都没去过几次,现在居然要被战神拎回天界?
还是以这种极其丢人的姿势——被拎着后领。
传出去,他这个掌姻缘的文判官,以后在地府还怎么混?鬼差小鬼们不得笑死他?
“我不去!我死都不去!”李博文拼命挣扎,手脚并用,“放开我!即墨燕!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回天界——”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敢直呼战神大名。
也是第一次,这么不顾形象地撒泼耍赖。
可他那点力气,在地府对付小鬼差还行,在天界战神面前,跟蚂蚁撼树没什么区别。
即墨燕眼皮都没抬一下,拎着他转身,径直朝着殿外走去。
被轰碎的大门处,木屑还散落在地上,外面早已围了一圈闻讯赶来的鬼差和阴吏,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面看,脸上满是惊恐和好奇。
地府震动,天界战神降临,这么大的动静,想不吸引人都难。
当他们看到自家平日里温和佛系、最爱摸鱼的李判官,像一只小鸡仔一样被战神拎着后领拎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
全场死寂。
鬼差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一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自家判官,什么时候惹上了这么一尊大佛?
还被人这么……拎着?
李博文:“……”
他瞬间僵住,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
丢人。
太丢人了。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几百年的斯文、几百年的判官形象,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李博文死死闭着眼,把头埋得低低的,假装自己不存在,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他在心里疯狂默念。
即墨燕对周围那些目光视若无睹,周身煞气微微一散,周围的鬼差阴吏瞬间如遭重击,连连后退,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战神拎着李博文,脚步平稳,一步步走出判官殿,走过奈何桥边,走过忘川河畔。
彼岸花开得如火如荼,红得刺眼,风吹过,花瓣簌簌飘落,落在两人身上。
孟婆端着汤勺,站在汤灶旁,一脸吃瓜地看着这一幕,眼睛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就连忘川河里的魂魄,都忍不住探头探脑,朝着这边看过来。
李博文把脸埋在胸口,心如死灰。
完了。
他的地府生涯,彻底毁了。
以后整个三界,都要知道地府判官李博文,写同人文写到被正主战神拎上天庭了。
即墨燕无视了地府所有的目光,径直走到半空,抬手一挥,一道金光乍现,撕开一条直通天界的通道。
通道之内,祥云缭绕,仙气缥缈,与地府的昏暗阴沉截然不同。
“抓紧了。”
即墨燕淡淡丢下一句。
李博文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身形一动,带着他纵身一跃,踏入了金光通道之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李博文被拎着后领,整个人悬空,吓得死死闭着眼,手脚都不敢乱动。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息从阴冷潮湿,一点点变得清冽甘甜,四周越来越亮,祥云在身边飘过,仙气萦绕周身。
不过片刻功夫。
双脚终于再次落地。
李博文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住。
入目之处,皆是祥云缭绕,仙山楼阁隐于云雾之间,灵禽异兽在空中盘旋飞舞,遍地奇花异草,仙气氤氲,美不胜收。
远处,巍峨壮观的南天门矗立在云海之中,气势恢宏,震慑人心。
这里是——天界。
他真的被即墨燕,拎上天了。
即墨燕松开手,把人放了下来。
双脚一沾地,李博文立刻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战神,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这里是天界,不是地府,你别想乱跑。”即墨燕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开口,“天界结界,非本尊允许,你半步都离不开。”
李博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里又慌又乱,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委屈。
他真的只是摸鱼写了个同人文,为什么要落得这么个下场?
被正主抓包就算了,还被强行拎上天界,失去自由,被迫走自己写的狗血剧情。
这到底是什么奇葩经历。
“你到底想怎么样?”李博文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看着即墨燕,“我都跟你道歉了,也认错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即墨燕看着他,眼神深邃,让人看不清情绪。
“只是按你写的剧本走。”
“你写,本尊会把你锁在身边,寸步不离。”
“你写,本尊偏执强势,不许你拒绝。”
“你写,最终强制HE,不得更改。”
他每说一句,李博文的脸就白一分。
那些他当时写得津津有味、觉得无比好嗑的剧情,如今从正主嘴里说出来,竟让他浑身发麻,心跳失控。
“那都是我瞎写的——”
“从今天起,不是了。”
即墨燕打断他,一步步朝他走近。
李博文下意识后退,却被身后的仙石栏杆挡住,退无可退。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将他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影子里,气息压迫,让人无处可逃。
“李博文,你记好。”
即墨燕低头,看着他慌乱闪躲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从你提笔写本尊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成真了。”
“你写的剧本,本尊陪你演。”
“你定的结局,本尊也会,亲自兑现。”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仙气缭绕。
李博文仰头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看着他清冷眉眼间那抹不容抗拒的偏执,心脏猛地一跳。
他忽然有一种极其清晰的预感。
他这辈子,大概都别想摆脱这位天界战神了。
自己写的CP,哭着也要嗑完。
自己写的强制HE,跪着也要走完。
李博文欲哭无泪,看着眼前这位说一不二的战神,第一次对自己摸鱼写同人文这件事,产生了无比深刻的悔意。
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低头懊恼、满心绝望的时候。
即墨燕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委屈又无助的模样,那双万年冰冷的眸底,悄然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
快得如同错觉,转瞬即逝。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哪里是什么命轨被扰,不过是他顺水推舟,借着一个再合适不过的理由,把那个藏在心底多年、偷偷惦记了无数岁月的地府小判官,光明正大地,带回自己身边而已。
李博文以为是自己写就了这段情缘。
却不知,早在他提笔之前,他的名字,就早已写进了即墨燕的命轨里,生生世世,不可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