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与秋初的风风风》夏末秋初1013

30、第 30 章 闷如泉涌

　　酒店里的活力，不知道怎么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反而换上了沉闷。小雷拉住我说，江心，跟我回长春吧？表情却很认真。
　　你不是说你是铁岭的吗？我很奇怪这个。
　　是啊，可我在长春也有房啊，你跟我走吧。
　　行了，你别扯了。我当他是开玩笑。我心里突然想到，这三个人真的快要走了？
　　在酒店沉闷了一中午，我悻悻的回到家中。我明白，下午的沉闷还等着我呢。
　　那个房东终于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幸好我提前收到了小萍的信息，收拾好了一切。当然，也不敢午睡了。一直坐着等他们。
　　他们进来了。那女孩你照片上好看点儿，但是一脸的凶相一点都没变。而那男的，倒像是这个女的后面的跟屁虫，总是跟的女的后面。
　　男的见我还有点微笑，可女的，是面无表情，跟具僵尸似的！
　　她说，我叫李莉莉，这个是我男朋友。今天我来是看房子的，不知道这些天怎么样了。毕竟房东那里还压着我一千的押金呢！首先，我请你给我解释一下这门锁是怎么回事，怎么换锁了也不通知我们一声？
　　一听她这话，我大概知道了，来者不善。
　　对了，我说，你们不是房东吗？怎么还有房东吗？
　　小萍没跟你说吗？这房子，是我们租的别人的，暑假放假我跟我男朋友计划回家了，刚好小萍她们三个找到我。本来我不想租的，可我有个朋友也是小萍的好朋友，一直跟我说请，说小萍人挺不错的。我也觉得外地人挺可怜的，就租给她了。租她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的，别弄坏了房子。本来也觉得都是女孩子，应该是会好好爱护的，至少干干净净的。可前天房东都第二次给我打电话了，说这房锁都换了。以前她给我打电话说过她去查房，结果家里乱糟糟的。现在又连门都进不去了。本来我不想这么急的，可是两个电话了，我不得不来看看了。
　　接着，她坐那儿了，翘起了二郎腿说，你先说吧，这门锁是怎么回事儿？我知道你来的时间不长，但这个你一定知道吧。
　　我站在那儿听她说话，跟审犯人似的。可毕竟寄人篱下。我就实话是说了。前两天晚上，我忘了带钥匙，把钥匙锁在屋子里，我们俩都进不去。挺挺晚的，窗户又爬不了，只好找人开锁了。结果锁坏了，只好换新锁了。这不钥匙，是小萍要我转交给你的。
　　啊？你们还跳窗户？这我们以后可怎么住啊！还有，找人开锁，那我们不是更危险了吗。
　　我听这女孩子说话，太铿锵有力了，心里都哆嗦！怪不得她男朋友跟在她屁股后面呢。心里大叫，我的妈呀，她忒母了。
　　对了，你这又是怎么回事？你是我们学校的吗？
　　我说，我是小萍的朋友，不是你们学校的。本来我们不认识的，可我刚来天津地不熟的，缘分吧，遇上了小萍，她就收留我了。她人确实很好的。
　　啊？把你一个生人带回家住，你哪儿的啊？说着她好像要发疯了。
　　我是北京的，因为一些原因，背着家里偷跑来到天津做兼职赚钱。于是，我赶紧翻出自己的书包，拿出我的身份证、学生证、驾驶证等等一切证件，想证明我的身份。
　　她一把拿过去，仔细审视着。哦，江心，行，你收起来吧。她收你房租吗？
　　收啊。我听她的语气越来越像是在审我。
　　多少？
　　二百。
　　什么？呵呵，她冷笑着。我才收她们三个人每人一百，你就给了二百！这小萍啊，还真会算账。怪不得她让你住也不以前通知我，我这要是来了她才含糊其辞的跟我说了你。人心隔肚皮啊。走，伟明，咱们看看厨房、厕所什么的。
　　这我才知道他男朋友的名字，不然我心里都叫他跟屁虫。我一听她说小萍的坏话，就气不过来。虽然听她说到房租，让我确实不解。但是，我更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小萍。等小萍回来，她一定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我是不会相信她的片面之词的！我也不想跟她多呆。
　　于是我说，那你们先看吧，我还有工作，还要上班的，先走了。有什么事，你们给我留个纸条放在桌子上就可以了，好吗？
　　哦，那行，你走吧。反正很多事情，问你，你也不清楚。等小萍回来，我得好好问问她！对了，知道她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边收拾东西边说，我也不知道。但她说会尽快回来的。还有，我顿了顿，看看她，平静的说，觉得哪里不好的不要怪小萍，所有的责任我都扛。我想毕竟小萍她人真的挺好的。
　　呵呵，行，你是后来的，问你什么你也不知道。
　　在我看来她并不是不近人情。这时候，她男朋友开口说话了。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说话。他说，没事儿，你先走你的吧，我们不会错怪她的。话语很平和，不想那母老虎那么冲。我冲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其实才三点多，每天下午，我都得四点半才走呢。可是，我在家里呆不下去了。如果说他们俩算是个不速之客，我寄人篱下的又算什么呢。而且家里的热水器，厨房的乱糟糟，如果他们发现了，我又何言以对呢？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此刻，我最最最期望的就是小萍啊，你赶紧回来。可我却又联系不上她。有时候有的信息都是有效期已过。于是出门后，我编了条信息告诉她，情况紧急，速把你家里电话告诉我，信息不及时，或说不清楚...
　　可是信息发出后，又没有回执。
　　我提前到了酒店，压抑的很。酒店的这个时候，基本上没有客人。我便坐在了里间的椅子上。坐这个酒店的椅子，至今都是那么有限的几次。上班时间，我都是站着的，是不允许坐着的，只有客人能坐。
　　呀！心子，来这么早。一口浓重的天津味儿，甭看了，一准儿是李姐。
　　我说，李姐好！我赶紧站起来。
　　客气嘛呀，坐那儿好了，呵呵！接着，她便进了后厨房。那三个，在吧台前站着呢，我都没没注意到。丁香依然低着个头，辉辉无精打采的，就小雷精神，两只眼滴溜乱转。小雷说，嘿，你咋来这么早呐？进门头也不抬的，干啥呢？咋了？
　　呵呵，没咋啊。我想问你们咋了呢，干什么呢？列队啊，还挺齐的，没事儿过来坐呗！没人的时候，应该是不管你们的。来吧！
　　丁香说，她咋不管啊，她不管啥？洗澡她都管。今天又告诉我们，不让我们用餐巾纸，喝水喝别人喝剩的茶水！咋能这样呢。
　　我说，哎，算了吧，常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啊，寄人篱下啊！说这话时，我可是有感而发的。你们要是想在这里稳住了，好好赚钱，刚开始的时候，就得忍！
　　辉辉说，忍啥？大不了不干了！一脸的无所谓。
　　我说，那你们大老远的从东北来，就跟这儿赌气来的，发脾气来的？再说，时间长了，你们适应了，就会发现，李姐这人除了嘴硬点儿，心眼儿其实挺好的！说这话时，丁香瞪我一眼。我能明白什么意思。其实，这次我留他们不像以前多少有点自私是为了方便自己，而是真正的希望他们三个，走好自己的路，不说相处这几天的感情，就是同为天涯沦落人就足够了。
　　可这时候，李姐冒出来了。我希望她没有听到我们的谈话。李姐说，你们三个干吗呢？各就各位，玻璃还没擦干净呢。小雷，你去。我冲他使眼色，他迟疑一下，还是去了。
　　晚上开始上客的时候，我一直没离开吧台。谁要问我，我就告诉他我是促销，销何种酒，酒是醉心不上头的好酒...总之，一直杵在那儿，没心情。我心里扛的事儿，越来越多了。
　　下班以后，又想像往前一样，打了电话报报喜，安慰安慰老妈。可是，我实在装不出来了。几次拿起电话又挂掉了。
　　晚上回家后，桌子上的纸条分外显眼。
　　江心：
　　房子我看完了，先说厨房，那灶具是怎么回事？黑糊糊的一层，嘛玩意儿？还有热水器，那开关你们都拧掉了是吗？最重要的是管道，我男朋友上完厕所一冲水，不但没冲下去，反倒泛上来了！希望你尽快联系上小萍，让她跟我联系！这两天我总是联系不上她。还有，我又配了一把钥匙给了房东。你最好抓紧一切时间，将房子恢复原样。不然的话，我不租给你们了，提前停止租房。再说我和小萍说了，最近一段时间，我报了班儿，要和男朋友回来住，想跟她好好商量商量怎么安排，可房子已经坏到这个程度了，我也不想也不能再租了！你们还是尽快找别的地方吧。有什么事儿，联系我，这是我的手机号码，138...
　　她的字，好丑啊!可读起来，却并不影响它的杀伤力。她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想租给我们了。可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我就是联系不上小萍！我都要急死了。于是，我就不惜长途加漫游，给英子打了电话，让英子明天来我这里一趟，见面细说，告诉了她具体路线，以及我在哪儿接她。
　　哎！这是第三个难熬的夜晚了...似乎这个夜晚更加的难熬了。
　　英子很早就到了，以为我是耐不住了，想来陪我睡，连拖鞋都拿来了。进屋以后，我把具体情况一一个给她说了。她顿时火冒三丈，说你这回傻了吧！那女的，不明显是不让你住，让你走的吗！你交房租了吗？
　　交了，但我那会儿忒穷，只交了一半，一百。
　　哼！我估计那小萍也不是好玩意儿！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她说她尽快回来，你先别这么说她。她走了以后，我就联系不上她，昨天发的信息问她家里的电话，今天早上才信儿。可她说她家里电话坏了，这不我赶紧又回了一个，让她直接打我到手机。
　　骗子！她就是一骗子！你还替她说话。
　　话不能这么说！她临走还借我二十的饭钱呢！我相信她不是骗子。
　　英子像是要被我气疯了，那走的时你没丢什么东西?
　　没有，不过我借了她两件衣服穿。都是那会儿王府井打折的品牌，还算便宜，人家犯不着为这两件破衣服蒙我不是。再说，还是我心甘情愿给的。
　　你丫傻啊！那平常你俩吃饭谁花钱啊？
　　大部分是我花的，可是还是心甘情愿的！再看英子气的浑身都哆嗦，我就不敢往下说了。
　　大傻子一个，你！
　　行了大姐，别骂了。现在是商讨李莉莉这个事儿啊！来者不善啊，说正经的。
　　发现一问题，你说你丫身边怎么那么多姓李的？李姐，你们店的老板娘，一母老虎；这我们学校的你的对头，李姨，又一母老虎；李萍，她瞪我一眼，我就啥也不说了；可这会子又冒出个李莉莉，特大号的母老虎。丫不是跟姓李的女的犯相吧？
　　我说你这不扯淡吗？我现在哪儿有心情想那些闲白啊。
　　得，姐妹儿我给你出口气！打她手机！她的表情，又像个烈士。
　　我说，你停，别惹毛了她，不然没准儿今晚她就让我滚蛋了。
　　你怎么这么怂呢？瞧你姐妹儿我的。说着她拿起了纸条拨了号码。
　　我拦也拦不住，至好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喂，你是李莉莉吗？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朋友江心既然租了你的房子，交租金，你就得让她住！
　　不想怎么的，我是谁不重要！
　　她懒得搭理你！
　　滚你妈的！
　　你他妈没文化的东西！
　　很少见英子发这么大的火，已经开始脏话连篇了。表情格外的激动，再不制止，不定说什么呢！我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给挂掉了！心想，完了，这下子真的要滚蛋睡马路了！我赶紧给李莉莉发了信息，道歉。对不起，我朋友太激动了，没能拦住她。结果，人家没给我回。没回我的心里更没着没落的了。
　　那根本就是一牲口！看这意思她还没骂爽。
　　行了，你快走吧，该上班了，是福不是祸不是吗？爱咋咋的吧。迟早都这样了。我反倒开始安慰她了。
　　你瞅你那怂样儿！我真是恨铁不成钢！
　　得，我怂，行了吧。于是我拉着她走了。
　　到哪儿都死气沉沉的。家里，我所谓的家里不仅死气沉沉的，还突然冒出一股杀气。酒店也这样！在天津，我突然感到了迷茫，不知道该如何生存下去。而那五千块钱呢？又何时才能挣到？小萍到底怎么了？
　　好在，存在着第四个夜晚，尽管它更加的难熬。我并没有留英子，我想，这份煎熬是我应该去扛，去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