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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再怂也得凹人设 孟晚晴整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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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直直地往前栽去。温如玉赶紧扶住她,她却没有晕过去——她死死咬着牙,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盯着周永年。
周永年对上她的目光,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别开了脸。
“有什么办法能救他?”孟晚晴的嗓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能不能让他回到正常?”
“别急,”苏醒说,“先把眼前的事理清楚。孩子的事,我有办法。”
她转向周永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最近一两年,你是不是经常莫名其妙头晕?有时候眼前发黑,得扶着东西才能站稳?”
周永年的表情僵了一下。
“去医院查过,什么都查不出来,医生只说可能是太累了,让你多休息。”
周永年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还有,”苏醒继续说,“你是不是偶尔会做噩梦?梦见自己在往下掉,掉进一个很深很深的洞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周永年的瞳孔缩了缩。
“你以前身体很好,这几年却总觉得累,睡醒了也累,干什么都提不起劲。但你不敢跟别人说,因为你在外人面前还得撑着那个‘成功人士’的人设。”
周永年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这几年,他确实总觉得累。那种累不是干了一天活的那种累,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累。有时候早上醒来,感觉比睡前还疲惫。
他去医院查过,全套体检,什么都没查出来。
医生说可能是压力大,让他多休息,别太拼。
可他知道不是。
他拼什么?公司都交给别人打理了,他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能有什么压力?
但他不敢跟任何人说。
说了,别人怎么看他?那个意气风发的周总,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苏醒看着他变了的脸色,嘴角微微弯了弯。
“还有一件事,”她说,“你去过彩票店吧?”
周永年一愣。
“别告诉我你没去过。”苏醒说,“一个靠窃取别人气运发财的人,怎么可能忍住不去试试自己的运气?但你从来没中过大奖,对不对?最多中个十块二十块的,连五百块都没中过。”
周永年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确实去过。
不止一次。
每次路过彩票店,他都忍不住想进去试试。他觉得自己的运气这么好,万一中了呢?
但每次都是失望。
最多中过二十块。
他安慰自己,那是概率问题,跟运气没关系。
可现在被人当面说出来,他忽然觉得心里发虚。
“我说的这些,”苏醒看着他,“你心里都有数。但你一直没往那方面想,对不对?因为你觉得自己过得挺好的,有钱,家里有老婆孩子,外头还养着情人,有什么可想的?”
周永年没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躲闪了。
苏醒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最后一次见那个道士,他是什么样子?”
周永年下意识回答:“还是那样啊,瘦瘦的,留着胡子……”
“你仔细想想,”苏醒打断他,“他跟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比,是不是年轻了?”
周永年愣住了。
年轻?
他第一次见那个道士,是十多年前。那时候道士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看着年轻,却很有仙风道骨那味儿。
后来再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
不,不对。
不是没变化。
是变年轻了。
上次见面是两年前,那道士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跟第一次见面时差不多。可十多年过去了,他怎么也该四十多了。
周永年的后背忽然冒出一层冷汗。
苏醒看着他变了的脸色,知道他想明白了。
“那个道士,”她说,“年纪看着也不大吧?”
周永年没说话。
“当年他为什么找上你?”苏醒问,“为什么不自己去接近孟晚晴,非要绕这么个弯子,让你去?”
周永年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当年那个道士确实说过一句话——
“你有缘分,你来做这件事最合适。”
当时他以为“有缘分”是客气话,是道士想拉他入伙的说辞。
现在想想……
“因为窃取有福之人的气运,”苏醒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迟早是要承受反噬的。谁直接动手,谁就要承担这份因果。”
周永年的脸色白了一分。
“但如果从一个偷窃者身上,把本不属于他的气运转到自己身上,”苏醒继续说,“所遭受的天道惩罚,就相对低很多。如果那人本身还有不错的根骨气运,或许还能凭借某些法宝秘笈,慢慢把这些负面影响消化掉。”
周永年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你儿子是你的过滤器。而你,”苏醒看着他,“也是他的那个过滤器。”
周永年的嘴唇哆嗦起来。
“他从你身上拿走九成的气运,只给你留一成。这样天谴来了,也是先落到你头上。他在后面安安稳稳地坐着,等着你帮他挡灾。”
二次过滤虽然会有不少的损耗,但好在孟晚晴的气运足够强盛。那些气运虽然被消耗掉了,但换来的是反噬也更轻了。对那邪修来说,可未必是损失。
“你胡说!”周永年忽然喊出来,声音尖锐,“你胡说八道!他是我师父!他不会害我!”
苏醒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周永年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还在硬撑:“你懂什么?那些术法是他教我的!要不是他,我怎么可能有今天?我怎么可能发财?”
“是啊,”苏醒点点头,“你发财了。可你的身体呢?我刚才说的那些症状——头晕、眼前发黑、总觉得累、做噩梦——你以为只是身体被掏空的表现?”
周永年愣住了。
“你跟她没有血缘关系,”苏醒说,“却强行用术法承接她那么强的气运。但你本身的承载力有限,那些气运在你身上留不住,每一次从你身体里过一遍,都会伤你一次。你以为那个道士给你留了一成?不,他连一成都没给你留——你这些年消耗的,大多都是你自己的命。”
周永年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以为你在偷别人的气运,”苏醒的声音不紧不慢,“实际上你自己才是那个被榨干的容器。你身上的那些毛病,不是什么‘压力大’‘太累了’,是反噬。你承接了你承受不了的东西,它正在一点一点毁掉你。”
周永年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
“你骗我……”
“我骗你?”苏醒冷笑一声,“那你回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眼白上的黄斑,看看你指甲上的竖纹,看看你后腰那个巴掌大的青斑——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你的精气神在往外泄。”周永年自身的气运可远没有他儿子周承泽强盛,更何况周承泽好歹是血缘父母之间的过滤器,但那邪修从八竿子打不着的周永年身上吸取气运……就没有什么温和的手法可用了。
周永年的瞳孔缩到了针尖大小。
后腰的斑,他洗澡的时候看见过。去医院查过,医生说不知道是什么,让他再观察。
他一直没当回事。
现在——
“你那个道士师父,”苏醒说,“有没有告诉过你,承接不属于自己的气运,会有反噬?”
周永年没说话。
“有没有告诉过你,用孩子当容器,伤的不只是孩子的身体,还有你的阳寿?”
周永年的脸白得像纸。
“有没有告诉过你,等你身上的反噬积累到一定程度,你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周永年猛地抬头:“你……你说的是真的?”
苏醒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周永年跟她对视了几秒,忽然像被烫到了一样移开目光。
他信了。
不是因为苏醒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清楚。
这几年,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往下掉,掉进一个很深的洞里,怎么都醒不过来。
他以为是噩梦。
现在才知道,那不是梦。
“那……那我怎么办?”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脸上的血色全褪了,“有没有办法?能不能救?”
孟晚晴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陌生极了。
这个小姑娘说的不错,他不是虎,他单纯就是毒!
刚才说到儿子,他眼神躲闪,敷衍一句“小孩子身体不好很正常”。
现在说到他自己,他急了。
“你问你怎么办?”苏醒的语气淡淡的,“你先回答我——那个道士在哪儿?”
周永年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他每次都是主动找我的,我联系不上他……”
“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两……两年前。”
“他说了什么?”
周永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说……差不多了,让我再等等。说等时机成熟了,就教我最后一步。”
“什么最后一步?”
周永年没说话,但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孟晚晴身上飘了一下。
苏醒看懂了。
“最后一步,是把她彻底榨干。”
周永年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苏醒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孟晚晴。
“你爸的事,我有两种办法。”她开门见山,“但不管哪种,你儿子都需要长期调养——他被伤了根基,不是一朝一夕能补回来的。”
孟晚晴点头,眼睛死死盯着她。
“第一种,”苏醒竖起一根手指,“你父亲能马上醒。代价是周永年遭受严重的反噬,你的气运回不来了。”
孟晚晴没说话。
“第二种,”她又竖起一根手指,“你的气运会缓慢回来。你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但至少不会再恶化。周永年身体不会有影响——不属于他的气运会消散,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