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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叫“病秧子”活下来了 “老师怎把 ...

  •   正午时分,城西的褀瑞坊整个陷入短暂安宁之中,一架系着红绸的马车顺着僻静巷道稳速驶向坊内的西南角。

      “主子,前面就是这坊里的荒庙了,还要进去吗?”

      乌锜收紧缰绳放慢了马车的速度问道。

      “进。”

      乌锜闻言轻抖着缰绳让马车加快些许,直至雾蒙的金光中显出一座蓝瓦灰墙的悬山顶寺庙。

      姬连钧缓步踏过糙朽木槛,脚下这孤单的一座庙早已断了香火,正中央的佛龛也没了佛像。

      被人遗忘,四壁皆空。

      几缕旋着金碎的光淌过破烂一隅的瓦顶洒在被雨水沤烂的木板上,姬连钧便在光束下信步走着,长睫的灰影时隐时显。

      随着身后咯吱一声,她停在原地,转身看着来人。

      倒是比她想得快一些。

      姬连钧平静地垂眸看着身前满眼愤怨的少年,视线从头至尾将她扫了一遍,等着她先开口。

      她会说什么呢?

      求她帮忙查清她父亲的死因?

      “徐朋方是被人害死的。”

      徐乐瑛略微仰颌,好让自己在这个比她高出一头的人面前显得不那么弱势,“那人说不准是你的敌人呢?”

      姬连钧仍是没有多余表情地注视着她:“你看见了?”

      “……那会儿天黑了,我只能看个大概,你们这种只手遮天的人不都是有一个线索就能扯出后面的人?”徐乐瑛没想到他会这么反问自己,她双手交握在身后摩挲着指骨竭力镇定道。

      姬连钧这时候在唇角勾起淡淡笑意,眼中神色未变。她掠过面前的少年朝她背后瞟了一眼,并不在意徐乐瑛会不会提防这个举动。

      与此同时,冷然的人声回荡在空旷寺庙之中,“你怎么确定那不是我的人?”

      徐乐瑛闻言瞳孔骤缩,藏在袖中匕首被迫哐当一声跌落在地,凭空闪出的一柄利刃正抵在她的颈间。

      她盯着面前的姬连钧,又感受着背后静默无声的杀意,她竟不知身后这人何时出现的!

      徐乐瑛心脏极速跳动着,双颊因为紧张变得烫热,她脑中极速思考着打起赌来:“如果杀徐朋方是你的主意,你不会把我留到现在。”

      姬连钧眼中波澜不惊,没叫乌锜把刀从徐乐瑛的脖颈间移走。

      她的视线自地上那把匕首挪回到徐乐瑛脸上,继续道:“徐朋方可以名正言顺地死在家里,你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死在这里。”

      徐乐瑛感受到颈上那冰凉的触感贴近几分,干咽了下斟酌道:“我……我知道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但现在,你对徐朋方感兴趣,我也知道一些事情,我们合……”

      她说话间又看向那深邃双眸,里面未见一丝满意。

      她说错话了。

      “我听你的,你让我朝东,我绝不朝西。我对你有用,你也对我有用,更何况你随时可以杀了我,背叛你对我没有好处。”

      “我不会犯蠢的。”

      姬连钧这才点头让乌锜放开徐乐瑛,待乌锜将徐乐瑛掉在地上的那柄匕首递给她后,才道:“徐朋方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徐乐瑛悬着的心渐渐沉回原处,她的视线向下只看着姬连钧握着匕首的那只手,蹙眉回忆道:“既望那日,时辰我不记得了,大约是在清晨。”

      “望日那天,你家有多什么吗?”姬连钧评判着徐乐瑛的脸色问道。

      “宫里送来的三只箱子?我爹说那里面是值钱的东西。”徐乐瑛犹豫道。

      那便是韦福依令赏给徐朋方的了。

      姬连钧心下了然,追问道:“你把望日那天你知道的事从早到晚都告诉我。”

      回忆一个曾经鲜活于身旁、而今却逝去的人是怎么死的,这对于徐乐瑛来说断然是又一次痛苦的凌迟。

      姬连钧对此深有感受,可她仍旧静默地凝视着垂下头的徐乐瑛。

      良久,徐乐瑛咽去声音里的颤抖,勉强着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姬连钧。

      姬连钧听着听着面色凝重地命令道:“给你两日,你要打探清楚徐朋方在书房到底做了什么,到时我会着人去找你。”

      徐乐瑛抬眸看着与自己两步之遥、玉树芝兰般的人,小心翼翼问道:“我爹……他是惹上了很大的事吗?”

      姬连钧这下眼中也染上笑意:“你觉得呢?”

      徐乐瑛瑟缩着不敢再说话了,视野中她那把破烂匕首又刀柄朝她被递回来。

      徐乐瑛怔愣地顺着那赤色流云一样的缎袖看上去,那人整个沐浴在金辉之下,像神佛显灵落在她面前似的。

      她咬了咬牙关,伸手紧紧攥住刀柄。直到对面重归空旷,徐乐瑛才侧身望向门外。

      勉强吊在门框上半开的一扇门后,原先停在那里的马车早已不见踪影。

      徐乐瑛又低头看着掌中那刃口残缺一牙的匕首,叹息着将其重新藏回袖中。

      要是她也能像那人一样,活得那么有底气就好了。

      ……

      崇仁坊的百姓,是最先从窃窃议论皇帝德风不正转为光明正大夸赞圣上敦崇礼教的一批人。

      因为圣上复敕宗室要同为天下祈福、减膳撤乐。

      而这宗室,自然只能是她们坊里新来的那位怀安王。

      姬连钧得知这消息的时候才回王府没多久。她刚想要叫来柳温,同她说过两日自己要入宫令其打理好王府,府外便嘈杂起来。

      这桩被百姓津津乐道的善事却是打的姬连钧猝不及防。

      在祈天殿那日,她分明要姬延曦给她两日时间再下旨的。当时姬延曦笑着应下,结果转头就故意忘了这茬。

      纵使心中对此再不满,如今敕书已下,她也只能跪下接旨。

      与在青州那时相仿,宣旨的还是韦福。不过姬连钧跪的院子却比那小院奢华了几倍,她身后跪着的家仆也不再是小乌一人。

      姬连钧接了敕书,同韦福讲自己要与管家交代几句,免得府里出岔子。

      韦福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妙地扬起笑:“殿下府里若有位王妃,倒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了。”

      姬连钧听此不着痕迹蹙了下眉,临走前道:“韦公公还操心起我的终身大事了。”

      韦福脸上的笑瞬间垮下去,也懒得再虚应姬连钧。他冷哼一声便转身要走,只叫小太监们在王府门口候着姬连钧,等着送他入宫。

      柳温目送那勉强称得上同僚的韦福带着一群人又乌泱泱离开王府,想到刚才姬连钧怼他的话忍不住嗤笑一声,引得姬连钧疑惑地侧目看了她眼。

      “殿下果真聪颖。”柳温慢声解释道。

      姬连钧听到柳温这话后迈步间走快了些,对这久违又直白的夸赞之词,她实在难以适应。

      两人走到静渊院书房后,姬连钧才看着为她推开门的柳温淡然问道:“你主子同你说过我?”

      柳温贴握着门沿的手收回时顿了一瞬,心中思量过后边与姬连钧一同进屋将门合上,边祥和笑道:“入府前陛下常常与老奴夸赞殿下。殿下初入王府那日,老奴一见便觉得陛下慧眼识人,曾经同老奴说的那些话一点儿也不假。”

      姬连钧坐到椅子上看着站在书案前好似寻常那温和妇人似的柳温,又看了看她身旁的两列客座,最后轻叹着气道:“你先坐下吧。”

      柳温含笑坐下,望着姬连钧主动道:“殿下可是要老奴在您住入斋宫后看着点儿府中仆人?”

      姬连钧脑海中随即浮现出一个人的脸,这柳温比她想象中还要更敏锐。

      她回视着柳温:“小乌前些日不是买了一些新仆婢?她们手脚可干净?”

      柳温了然点头应下:“老奴会看好她们。至于原先就在府里的,老奴也会严加管教。免得为王府徒增事端,引得殿下分心。”

      话已至此,姬连钧也不打算再多言。

      柳温对她的态度虽说温和到可以称得上是诡异,可现下也算勉强可用,她也便没有必要再去深究这诡异之感究竟从何而来。

      入了斋宫已是天色昏暗,姬延曦叫她暂住的鸣福殿位处斋宫僻静的东北角,与主殿祈天殿足有三进院落之远。

      姬连钧把一群守在殿内的宫女们散走后回忆起方才走过的宫道,暗暗想着她兴许是不用提心吊胆,担忧要应付可能不请自来的姬延曦了。

      可不待她松气,门外又隐隐传来宫女低声问好的声音。

      姬连钧与小乌对视一眼,正从药箱里取药包的小乌动作定了一瞬,又匆忙要把那装着药材的一包纸往木箱里放。

      “老师,你怎也住进这斋宫了。”

      人还未现出影儿,听着嗔怨的少年声音便先穿门而至。

      “这斋宫死气沉沉,你也不怕把自己住得更是满身病气。”

      姬裕殊兴致勃勃地迈进屋,却在余光瞥到背着药箱的小乌时边走到姬连钧身前,边打量着小乌。

      他收回眼神看着姬连钧,故作轻松问道:“这宫女怎么穿得和其他人不一样呢?”

      姬连钧坐在原处顺着他的话朝小乌看了眼,让小乌退下后才道:“臣府里来的婢女,自是穿得同其他人不一样。”

      姬裕殊闻言又侧头向小乌离开的方向望了望,这才坐到与姬连钧隔着张圆桌的锦凳上,撑着桌沿伸手挑拣起桌上的糕点,“孤从没见过能带宫外侍仆入宫的,父皇待老师真是特殊。”

      姬连钧转过身看着那只在花形糕点上点来点去的手,抿唇道:“殿下若不想吃,倒也不要糟践这吃食。”

      姬裕殊抬眼新奇地看着姬连钧,指腹在糯实的软皮上戳了戳,“你生气了?”

      姬连钧实在不理解姬裕殊的想法变幻,平淡道:“那婢女要为臣煎药,陛下体谅臣病弱之躯才有这次殿下口中的特殊。其他官员若知此原因想必也会理解,殿下不用担心臣落人口实。”

      姬裕殊张了张嘴又闭住,最后拧着眉随便拿起一个桃色花糕咬了一口,“孤担心这个做什么?”

      “臣原以为殿下要请命去朔西是为增长实干,所以要从现在开始多揣摩他人想法。”

      她看着姬裕殊听到这句话后似是噎了下,放下花糕又拿起茶盏猛喝了口,“若是我那八姑姑还在,肯定不会像你这么说。”

      八姑姑?

      是她的“妹妹”,“姬连珏”吗?

      姬连钧想到前日姬裕殊的追问,隐隐猜测姬裕殊许是不相信她,又私下去查了查当年的事。

      她看向姬裕殊的眼神冷下来,“殿下今日前来,是执意要找臣的不快了。”

      姬裕殊见她又是这幅冷然悲伤的模样,心脏抽跳了一瞬,陌生的欣兴之感随之自下而上地漫起。

      他擦拭指腹的动作渐渐缓下来,凉滑缎帕沾走手指上那甜腻的糕点气息,却留下抹娇色,那粉红艳得像是从他的指骨奋力争着浮在指肚上似的。

      他不小心擦得用力了些,可是姬连钧只因为那个早死的妹妹就会露出与平常不一样的神色来,实在是少见。

      “老师怎把孤想得如此可恶?”姬裕殊慢条斯理叠着帕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老师作为孤的老师却总是去夸父皇,让孤实在是伤心才忍不住去幻想,若是那八姑姑在这里,是不是就不是这样了?”

      他将缎帕收好,打量着对面的姬连钧。

      他听闻姬连钧与他妹妹是双生子,儿时容貌相像甚至他那妹妹常常以此来戏弄侍婢,叫人啼笑皆非。只是姬连钧因天生体弱,显得性情寡淡,他那妹妹姬连珏除去容貌却都是与他截然相反的样子。

      “天有不公,谁能想只有七皇子留下来了呢?”

      姬裕殊回想起那人被杖打前吐露出的实话,他看着姬连钧那双映着潋滟烛波的黑眸,蜷了蜷手指。

      是啊,天有不公,叫“病秧子”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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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老大们,感兴趣请点个星星收藏吧!补药让俺在最近阅读里落灰呀… —重要提示:考完试要全面修文,极大可能要改动剧情,如有重要改动都会在最新章说明;改动不会脱离当前所展出的角色人设//我很喜欢这些角色故事和人设,也算给自己做饭了,所以不会跑路,放心 段评已开!老大们,请多多和俺互动吧 《师尊他为何如此美味》放个预收,依旧阴湿男鬼(乞讨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