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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变故 哥哥突 ...


  •   哥哥突然变得很忙。

      桑沅不清楚那天慕容傲雪和应蘅澜讲了什么,但他感觉自那之后应蘅澜开始忙碌起来,忙着上课,忙着修行,忙着做宗门任务赚取报酬,只有在休息的时间才能见到。等桑沅再一眨眼又消失不见,偌大的屋子里便又只剩下他孤孤单单的一人。

      幼童用力抱紧怀中的兔娃娃,企图消解这份令人难耐的孤独。

      “小乖要懂事……”他自言自语道,“哥哥很累很累了,小乖不能吵哥哥的。”

      幼童轻轻揉捏着兔娃娃低垂的耳朵,指腹细细抚过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这些都是应蘅澜连夜赶工时留下的痕迹。

      当初应蘅澜每日都需外出帮姐姐医馆跑腿,可桑沅身体虚弱无法正常行走,只能整日困在床榻上孤独地消磨时间。他担心桑沅寂寞,便特意向邻里妇人讨教,连夜赶制出现在这只兔子玩偶。但可惜再聪明的脑袋还是敌不过生疏的手艺,兔娃娃的胳膊一高一低,滑稽地歪着脑袋,模样实在算不上周正。

      可桑沅很喜欢,去哪都要带着这个小伙伴。

      他低下头,将怀中的娃娃捧了起来。兔娃娃安顺地被幼童捧在手中,歪着脑袋晃着耳朵,似乎在对这个孤单的小孩温柔地笑。

      “你叫什么名字呀?”他问着,然后掐着嗓音小声地自问自答,“我叫兔兔,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乖。”桑沅捏着娃娃的布爪子轻轻摇晃,“兔兔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我们做朋友好不好?”他说,“哥哥不在,兔兔能不能陪小乖玩呀?”

      “好呀好呀,”兔娃娃晃晃脑袋,“兔兔和小乖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

      桑沅思索了一下,很快摇摇头,“不行不行,哥哥才是小乖最好的朋友!哥哥也是最好的家人!”

      兔娃娃脑袋低垂了下来,看起来有点伤心。

      “兔兔,哥哥是小乖很重要的人。”桑沅摸摸它脑袋安慰道,“但是兔兔可以当小乖第三好的朋友!”

      兔娃娃被他捏着挥挥爪子,“那好吧,第三也很重要呢!”

      一人一玩偶的小剧场持续了半响,桑沅本以为这足以消磨时间,可等他再一抬头,发觉太阳依旧明晃晃地悬在原处,连窗外枝头投下的影子都没挪动几分。他顿感泄气,抱着娃娃将自己砸入蓬松的被褥里。

      "兔兔……"他闷闷地蹭了蹭,"小乖好想哥哥啊。"

      兔娃娃只是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没有回答。

      其实早在即将外出上课前,应蘅澜就特意给桑沅安排识字任务,以便让他消磨时间。但桑沅久病在床精力浅浅,骤然看到密密麻麻的小字就感到头痛欲裂,说什么都不愿再看一眼,只能无聊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将被褥卷成了个歪歪扭扭的窝。

      "哥哥……"桑沅小声念道,“哥哥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要是能快点到吃晚饭的时间就好了。

      想到着他再次偏头望向窗外。阳光伴随着清风在茂密的枝叶中穿梭,往窗台上投下小小的一片阴影。

      这大概是桑沅记忆中第一次和应蘅澜分开这样久。

      他早已习惯了无论去哪里都被应蘅澜带在身边的日子。即便是从前在酒楼帮工的时候,应蘅澜也仅需忙活小半天,不过一会自己便又能见到对方。在这数年岁月中,他们就像两株相依的藤蔓,从未经历过如此漫长的分离。

      "要是哥哥能带着小乖就好了……"桑沅迅速摇头否认自己的话,"不行不行——带着小乖,哥哥会更辛苦的。"

      幼童长叹一声,将脸埋在娃娃身上,溢出小小一团软肉。

      可是,可是……桑沅想。小乖真的、真的、真的好想哥哥。

      他钻入被子里,将自己裹成个软绵的春卷,试图在其间找寻应蘅澜残留的气息。现如今这个小院子对于桑沅还是太过陌生,四周只剩风吹过枝叶发出的沙沙声响总引得幼童不停地胡思乱想。

      床底下会不会藏着看不见的妖怪?门外呼呼吹动的树梢是不是徘徊着抓小孩的野兽?他真的好害怕……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哥哥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会不会是因为在外面有其他喜欢的小孩所以不要自己了?

      这些忽然冒出的恐怖念头激得桑沅浑身一抖,顿时皱起小脸,眼看要掉下泪来。

      “小乖,小乖不能哭……”他小声吸了吸鼻子,“要不然哥哥会担心的。”

      桑沅笨手笨脚地擦去脸上的泪珠,等到应蘅澜回来时甚至勉强扯出一个笑脸,“哥哥!”

      应蘅澜笑着抱他,在接近那刻敏锐发觉幼童脸上未消的泪痕。

      “小乖?”他问,“怎么哭了?”

      应蘅澜稳稳搂住桑沅,用拇指轻蹭着他的小脸,“介意和哥哥说说吗?”

      桑沅将脸深深埋入应蘅澜的颈窝。起初他只是一昧摇头,在哥哥的柔声鼓励下才小声开口,“小乖,小乖害怕……”

      压抑许久的不安与恐惧在熟悉之人面前终于决堤而出。

      “哥哥,哥哥……”他语无伦次地抽噎道,“小乖会很听话的,能不能……能不能不要丢下小乖?”

      “小乖,小乖现在身体好很多了,”幼童急急做着补充,“可以帮哥哥做事的。”

      应蘅澜心头一紧,胸腔中顿时激起一片酸楚。他紧紧将桑沅抱紧,很轻很轻地说了声对不起。

      桑沅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哥哥?”

      “是哥哥不对。”应蘅澜说,“哥哥没有注意到小乖的情绪,让小乖担惊受怕了这么长时间。”

      “小乖,你要明白,”应蘅澜说,“你就是全世界最可爱最聪明的乖宝,哥哥怎么可能会不要小乖呢?”

      桑沅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就被应蘅澜捧起脸在眉心印下一个轻吻。

      “小乖相信哥哥说的话吗?”

      桑沅点点头。

      “哥哥以前骗过小乖吗?”

      他用力地摇摇头。

      “那——哥哥会丢下小乖吗?”

      桑沅犹豫了一下,小声回答:“……不会。”

      “小乖真聪明。” 应蘅澜笑着捏捏他的脸,“那哥哥这么黏人,小乖会不会觉得烦?会不会想离开哥哥?”

      “不!”桑沅慌张喊道,“不、不会!小乖永远都不要离开哥哥!要一直在一起!”

      “所以说啊,”应蘅澜抱紧他,“哥哥永远不会和小乖分开的。”

      “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应蘅澜难得请了一天假,全心全意地陪着桑沅。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飞逝,次日清晨应蘅澜再次不见踪影。桑沅试图找寻对方残留下来的踪迹,可伸手摸去时发觉身旁被褥凉得冻手,连余温都没剩下。

      他只好慢慢地挪到应蘅澜睡觉的位置。上面已经有点冷了,但似乎还能捕捉到对方的气息。

      桑沅就这样蜷缩着抱住自己,就好似应蘅澜在抱着他一样。

      “如果……如果小乖生病,哥哥是不是就能留下?”

      这个念头冒出的那刻便在桑沅的脑海中泛滥开来。

      随着时间推移哥哥总会遇见更多人,到时候他会不会觉得小乖是累赘?会不会因此厌烦小乖?现在哥哥说着没事,可时间一长呢?他会怎么想自己?他会怎么看待自己?而且退一万步来说,为什么哥哥要接受这些?难道仅仅只是因为捡回自己所以必须肩负起这段本不属于他的人生?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桑沅的脑子越想越乱,忽然窗外发出一阵响动打断了他繁杂的思绪。他循声望去,发现只是几只灵雀落在枝头,震落了大片树叶簇簇往下落。

      他瞬间清晰过来。

      小乖怎么能这么想?桑沅狠狠搓了把自己的小脸。小乖怎么能这么坏呢?哥哥为了小乖已经很辛苦了,小乖也要快点好起来,快快帮上哥哥。

      他想着,扭头将目光落在了桌子上那本被冷落许久的识字贴。

      桑沅正式开始识字。

      日子在他稚嫩的跟读声和应蘅澜挥舞的剑尖中流过。转眼间桑沅能读得懂整篇诗文,应蘅澜的修为也逐渐上涨,再一眨眼,便到了对他们来说无比重要的日子——

      他们的生日。

      两人从小无父无母,无从知晓确切生辰,姐姐索性将两个小孩的生辰并在一起,一同庆贺两人的新生。

      “从今天开始,我们小乖就六岁啦。”应蘅澜搓搓桑沅的脸,“小乖的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桑沅被揉捏得嘿嘿直笑,有样学样地伸出小手去捏应蘅澜的脸,“哥哥也要健健康康的!”

      按照以往的习俗,生辰那天需要吃长寿面。因此应蘅澜提前两天去山下买了些面粉,打算自己擀面和面,只不过下面前旁边多了只脏花猫,笑嘻嘻地捏着手里一团不成形状的面团自豪地给他展示。

      “哥哥!你看!”桑沅嚷嚷,“小乖也会擀面啦!”

      应蘅澜哭笑不得地给他擦去脸上沾上的面粉,顺手将小花猫抱在怀里,“小乖真厉害!”

      于是两碗漂亮的长寿面里多了团奇怪形状的面团,漂浮在汤面上滑稽地笑。

      应蘅澜将面端到桌上,抱着桑沅一同在桌旁坐下。

      “来,小乖。”应蘅澜揉揉他脑袋,“许个愿。”

      桑沅立刻乖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嘀嘀咕咕地无声念着。

      应蘅澜见状也笑着合上眼,在心中默默祷告:

      神明在上,弟子应蘅澜别无他求。唯愿小乖此生平安康健,笑颜常驻。若能护他岁岁无忧,我愿以所有福泽相换。

      他在心中把这愿望反复默念几遍后才缓缓睁眼,恰对上桑沅那双望向自己的圆眸。幼童见他睁开眼后立刻亮起眼眸,随即小小欢呼一声开心地扑入自己怀中。

      “哥哥,”桑沅将脸贴在应蘅澜的颈窝处不住地蹭,“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应蘅澜搓搓他的脸,“等实现了哥哥再告诉小乖好不好?”

      桑沅软哼几声,“那小乖的愿望也要偷偷的,等实现了再告诉哥哥。”

      应蘅澜笑着应了几声好,两个小孩抱在一起哈哈直笑。

      他们当时本以为这样的快乐会一直持续下去。

      然而桑沅的身体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垮了下去。起初只是感染风寒,咳嗽不止,没过几天后情况陡然加剧:幼童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好似下一秒就会窒息死去。

      应蘅澜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将药丸喂到桑沅口中,这才勉强止住这恐怖的病症反应。

      那晚像是一切不幸的起始点。桑沅逐渐从呼吸不畅变为浑身脱力,原先爱笑爱闹的幼童如今只能倒在床上微弱地呻吟。

      忽如其来的重病让他无暇去顾及其他,偶尔保持清醒已经算是难得。桑沅意识昏昏沉沉,恍惚间似乎感觉有谁在哭,冰凉的液体滴落在脸上,悠悠转动着滑入眼眶,好似替谁落下了泪。

      “小乖,小乖……”桑沅似乎听到应蘅澜的声音中满是厚重的哭腔,“你睁眼看看哥哥,好不好?”

      他想说哥哥不哭,可稍微一动浑身便疼得厉害,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是说出一句安慰的话。他只能微微蜷起手指,虚虚握住对方的小拇指。

      微弱的脉搏在相触的指尖下悄然传递,好似他们此刻共用一颗心跳,跃动着,泵着相同的养分,一同在这天地间勉强存活。

      药丸和汤水灌入口中,难以下咽的苦涩和酸麻萦绕在齿间。桑沅难受得想要哭嚎出声,他想说好苦啊哥哥,但却什么都说不了。

      他连活下去都快做不到了。

      “小乖,哥哥没用……”他听到应蘅澜哽咽道,“哥哥救不了小乖……哥哥谁都救不了……哥哥就是个废物……”

      “哥哥,”桑沅轻轻打断,“哥哥已经很好了。”

      短短的一句话像是用尽了幼童浑身力气,不一会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牵连着胸膛火辣辣地疼,染得喉头满是腥甜。

      “不,不,”应蘅澜胡乱摇头,“肯定是哥哥哪里做错了,明明小乖一点问题都没有,为什么上天还要这么对待你?”

      他抱得很紧,疼得桑沅的骨子里都泛起酸痛。

      “我是不是该放你走?我是不是不该强留你?我是不是太过于自以为是?”应蘅澜哭着说,“可是小乖,如果没有你的话,哥哥也不想活了。”

      “你就是哥哥的一切,”他哽咽道,“你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学会走路都是哥哥亲眼看着的,哥哥怎么舍得你离开?”

      “小乖,哥哥该怎么办啊?”应蘅澜说,“我该怎么救你?”

      桑沅哭了。

      幼童的哭泣无声无息,只是安静地从眼眶中涌出晶莹的泪,一下又一下滴落在应蘅澜的锁骨上,浸起一片悲伤的湖。

      “哥哥……”他说,“是小乖连累哥哥了……”

      桑沅合上眼,“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小乖从来没有对不起哥哥!”应蘅澜语无伦次地喊,“小乖根本没有连累过哥哥,是哥哥对不起小乖……小乖,你就是哥哥的一切。”

      应蘅澜双手打颤,不断在桑沅身上摸索,探他的鼻息,感他的心跳,反反复复不断确认,只为了找寻对方真切活着的证明。

      “小乖,小乖……”他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一定要活下来,哥哥求求你了。”

      “为了哥哥活下来好不好?小乖这么懂事,一定会答应哥哥的。”

      “求求你了,要不然哥哥会疯掉的。”

      他流着泪,捧着桑沅的脸密密地亲,“哥哥很快就变得很厉害了,到时候会给小乖买很多很好吃的东西,小乖以后再也不用吃苦的东西了。”

      “好不好?小乖,答应哥哥再等等好不好?”

      桑沅的手指微微一动,用力回握,却始终没有说话。应蘅澜慌忙看去,发觉幼童眼眸紧闭,不知何时再次陷入睡梦中。

      桑沅睡得昏昏沉沉,完全分不清白天黑夜,每次稍微清醒一点便见应蘅澜手中多了奇怪的药。那些有时是难闻的汤药,有时是怪味的药丸。

      他被这些奇怪的药扰得心神烦乱,冲鼻的苦涩躁得孩童理智全无。他想要尖叫,想要哭泣,可在发现应蘅澜身上的伤口那刻顿时安静下来。

      “哥哥,”桑沅小声地问,“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啊?”

      应蘅澜连忙局促地将衣服往下扯,悄然掩盖伤口,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有吗?可能是小乖看错了,哥哥没事呢。”

      他将药端得更近了些,“小乖听话,再多喝一口。喝完哥哥亲亲小乖,好不好?”

      桑沅强忍住眼眶中泛酸的烫意,很轻地应了一声。他低头看着那碗黒沉的汤药,下定决心般咬牙将剩余的汤药一股脑全灌入肚子里。

      苦涩的药汁滚过舌尖,落入腹中泛起灼烧,疼得幼童蜷缩起指尖,埋在哥哥的怀中不住地颤。

      “哥哥,哥哥……”桑沅喃喃道,“好难受……”

      “小乖,再忍一忍,”应蘅澜急得满头是汗,“再忍一忍就好……”

      好在汤药起效很快,不一会桑沅便又意识沉沉,蜷缩在应蘅澜的怀中缓缓睡去。

      但应蘅澜并未因此放心片刻。他彻夜不眠,每时每刻都控制不住去探桑沅的鼻息,一遍遍抚上幼童手腕,企图通过这微弱的脉搏以此确认桑沅还真切地活着。

      “应小友,你得明白,”晏知溪的话语仿佛又在耳畔响起,“你弟弟能撑过今年生辰已经算是奇迹,强求无益,倒不如现如今好好道别,陪着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想到这应蘅澜猛地将桑沅搂紧,瞳孔剧烈颤动。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道,“谁都不能……谁都不能把小乖从我身边抢走。”

      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过幼童的五官。先是眉头,然后是双眼,再往下是鼻尖,最后落在那张消瘦下去的小脸。

      应蘅澜忽然想起自己五岁时的那个夜晚。

      那年他刚满五岁,在外面玩耍时忽然瞧见天色忽暗,吹拂在面上的风大了几分,隐隐有涨潮和暴雨的趋势。他正要从树上跳下回家,却远远瞥见一个陌生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海边。

      那人面容分明没有遮挡,可在应蘅澜眼中却是一片朦胧。只见那人把怀中包裹往下一扔,抬手掐诀似要施法,但中途突然猛然停顿,像是接受到什么消息,片刻后便将包裹草草往前一踢,匆匆消失茫茫暮色中。

      应蘅澜躲在暗处凝神望去,惊讶地发觉那包裹里居然裹着个小小的婴孩。他还未来得及细想,雷声骤然响起,夹杂着下落的雨点已然昭告时间不多。海水逐渐上涨,眨眼间就浸润包裹着婴孩的小小被角,眼看着要无情地将这条小小生命吞没。

      他顾不得多想,冲下去一把捞起湿透的包裹,顶着愈发猛烈的暴雨向岸上狂奔。海水已漫至大腿,恐惧让心跳震耳欲聋,但怀中婴儿微弱的呼吸催促着他加快脚步。

      应蘅澜拼尽全力奔跑,终于从死神手中夺回了这个孩子。

      这孩子便是桑沅。

      回忆与现实不断交织,使得应蘅澜的情绪越发癫狂,逼得灵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几乎要走火入魔。他连忙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这才勉强冷静下来。

      懦夫。应蘅澜唾骂自己。这样就倒下了,那小乖怎么办?又有谁能救他?

      我不能倒下。

      应蘅澜强撑着继续找寻办法。

      他提前修行完所有课程,只为寸步不离地照看桑沅,并且想尽办法地接取宗门任务赚取药材和灵石。应蘅澜修为不高,只能接取旁人嫌弃的低阶任务,次数多到连发布任务的长老都记住了这位弟子。

      桑沅对此一无所知。他只觉得周遭环境似乎悄然变化,周堆满层层叠叠的书籍,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

      “哥哥?”他轻声问道,“这是在哪?”

      “小乖醒了?”应蘅澜连忙丢下手中的医书,将他稳稳搂进怀里,“胸口还疼不疼?”

      桑沅点点头,“而且、而且嗓子也疼。”

      “那今晚哥哥给你换味温和些的药。”应蘅澜说,“这里是藏书阁,哥哥来这找找医书,说不定能找到让小乖的身体好起来的法子。”

      “再等等哥哥。”他喃喃道,“一切很快都会好起来的。”

      可即使应蘅澜翻遍所有医书,试过各类灵药,桑沅的身体还是渐渐越来越差,就连清醒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他彻底崩溃了。

      应蘅澜不再上课,成日泡在藏书阁中,近乎疯魔地翻找着所有相关的典籍。

      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什么是他没想到的。

      应蘅澜抬起头,将目光放在了最隐秘的那层架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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