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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拜师
应蘅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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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蘅澜从昏沉的意识中猛然惊醒。
他只记得自己在昏倒前的最后一刻猛然将桑沅死死护在怀中,随后便彻底失去意识。
孩童费力地眨了眨眼,努力让涣散的瞳孔聚焦。他发觉此刻自己正躺在软铺上盖着被褥,室内装潢精致,墙角甚至摆放着一个小炉,正静静地燃着安神的檀香。
应蘅澜连忙扭头一看,瞧见枕边的矮柜上甚至齐齐地摆放着他们的随身物品。
这是哪?应蘅澜想。小乖呢?
他猛然起身,慌张地环顾四周,直到低头看见桑沅正安然睡在自己怀中才勉强松缓紧绷的神经。
“小乖,小乖,”应蘅澜叹了口气,“哥哥怎么就没发觉自己正抱着你呢?”
桑沅砸吧下嘴,埋着脸在他颈窝里不住地蹭。
“果然你说的对,”他说,“哥哥就是个大笨蛋。”
应蘅澜贴在桑沅的头顶蹭了蹭,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才打起精神去处理接下里的事情。
只见他捏起幼童细瘦的手腕,指腹压在脉搏上仔细地探。脉象平稳,可暗里藏着紊乱的影子。应蘅澜伸手抚上对方的脖颈,掌心满是一片潮湿。
小乖今天可能被吓到了。应蘅澜想。身上全是虚汗,体温比起之前也稍微高了些。
想到这应蘅澜随即抱紧桑沅,挪到矮柜旁取过行李,从中翻找取出药,数好用量后就着水囊慢慢给对方送服。做完这些后他虚拢了把幼童汗湿的额发,仔细用被褥将对方包裹严实。
我们这算是能进宗门了吧?应蘅澜想。无论是以弟子还是以杂役的身份,但最起码能留在这里。
思索间他调整了下姿势,让怀中的桑沅趴得更舒服些。幼童和猫似的呼噜几声,闭着眼迷迷瞪瞪地扒拉到和他贴得更紧的位置,不一会便又沉沉睡去。
是时候该想想怎么才能给小乖治病。应蘅澜想。我对这个宗门一无所知,也不知修仙门派又和规则……或许得找个人好好打听打听。
可他们在这偌大的宗门里举目无亲,连该向谁求助都毫无头绪。唯一有交集的前辈便是那位名为晏知溪的和蔼长老,但眼下他们深处全然陌生的环境,此刻该前往何处寻找都无从得知。
应蘅澜原先亢奋的心情顿时冷却下来。
他抱紧睡得迷糊的桑沅,细细在脑中思索接下来的对策。
“应蘅澜,”一道声音突兀响起,“现在感觉如何?”
应蘅澜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将桑沅护在怀中,警惕地循声望去。只见一女子身着白衣抱剑倚靠门旁,一双冷眸静静注视着他们,不知在这站了多久。
应蘅澜沉声发问,“你怎会知道我的名字?”
女子轻指他怀中的桑沅,“是你弟弟告诉我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慕容傲雪。”她说,“慕道宗镇宗长老,世人皆唤我为霜天剑尊。”
应蘅澜想起众人谈及剑尊时的敬畏神情,急忙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慕容傲雪抬手虚虚按下,只好匆匆拱手,“晚辈见过剑尊大人……礼数不周,还请见谅。”
“不必多礼,”慕容傲雪说,“该赔罪的应是本宗。”
“当时若非桑沅大声呼救,我都不知他们竟把两个幼童逼上绝路……”她解释道,“虽说一切为时未晚,但今后还是得好好算算这笔账。”
说话间慕容傲雪的脸上渐渐染上寒意,但目光放在两个懵懂的孩童身上片刻又缓和下来。
“现在不必担心,”她说,“此处雪寂峰,无人能伤你们分毫。”
应蘅澜有些迟疑,但看见慕容傲雪说话模样不似作假,悬着的心逐渐放下大半。
“多谢剑尊大人……”他说,“真的不知该如何报答您。”
“不必多谢。”慕容傲雪回,“既入我门下,护你周全本是分内之事。”
应蘅澜猛然抬头,瞪大的双眸满是不可置信,“我、我吗?”
“自然。”慕容傲雪微微挑眉,“可有异议?”
“没、没有,”应蘅澜说,“只是太过意外。”
他原先只想着能勉强跻身于这偌大宗门中勉强为小乖寻得活下去的法子,竟误打误撞地被实力高强的剑尊收在门下。
想到这应蘅澜将发烫的脸颊轻贴在桑沅额前,抑制不住兴奋地握着幼童的手不住揉捏,惹得对方哼哼唧唧地用脑袋拱着这个烦人哥哥的颈窝。
慕容傲雪忍不住笑起来,“那你日后有何打算?”
“我?”应蘅澜问。
“自然是你。”慕容傲雪说,“打算修哪个道?”
应蘅澜不假思索地回答,“医修。”
“为了桑沅?”慕容傲雪说。
应蘅澜点点头。
“但你要清楚,学医并非一朝一夕,即使身为天才也需要长久的实践积累经验。”她说,“你确定桑沅能等得了这么久吗?”
应蘅澜低头不语,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桑沅的睡颜。幼童闭上眼眸,看似安详沉沉睡去,但身子却不自觉地蜷缩,眉头紧蹙,细细探去背上满是虚汗。
他轻轻揉捏着怀中人的后颈,这才让对方僵硬的身体放缓不少。
小乖比起之前要好上许多。应蘅澜想。可即使是身为药殿长老晏知溪和众人口中包治百病的杏林公都断言小乖这病神仙难救,自己只不过是个勉强读多几年医书的无知凡人,真的能给小乖带来治愈的可能吗?
应蘅澜罕见地沉默不语。
慕容傲雪见他面露迟疑,便随手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把木剑丢到应蘅澜掌心
“挥几下试试。”她说。
应蘅澜犹豫地看了眼怀中熟睡的桑沅,然后在慕容傲雪鼓励的目光下轻轻将幼童安置妥当,这才持剑起身。他尝试挥舞木剑,起初几个动作尚显生涩,可随着木剑划破空气,剑锋竟自发闪起耀眼光辉,一招一式起落自如。
慕容傲雪原本慵懒的身姿渐渐绷直,心中闪现出的念头越发明晰。
她立刻抬手,止住应蘅澜继续挥舞的剑尖,“够了。”
“你有这个天赋。”慕容傲雪说,“你天生就该执剑。”
"你与常人不同,如若走剑道,筑基与结丹将会比其他人快上许多。届时秘境险地于你不过坦途,万千灵草皆可随手采撷。"
"又何须像如今这样,仰人鼻息只为求取一点施舍下来的草药?"
应蘅澜低头不语,只是微微握紧了拳头。
"更何况等你修为大涨后便可接取宗门每日发布的差事。"慕容傲雪意有所指,"毕竟无数药殿弟子捧着珍稀药材,只为求剑修同行护持。"
“平日我会让人备好相应生活用品与基础丹药。”她说,“但对应桑沅的病我实在无能为力,只能为你们请来药殿长老。若他也没办法,我也——”
应蘅澜点点头,“晚辈明白。”
“当然,若你执意学医,我也不会拦着。”慕容傲雪说,“我会为你寻来相应的教导长老。”
“这些都由你自己抉择。”
慕容傲雪身旁的剑似有躁动,被她敲了一下委委屈屈地又缩了回去。她转过脸,对着满脸犹豫的应蘅澜微微颔首。
“如果确定修剑,那我便现在给你相关的心法,你需从现在开始学会筑基。虽说我是你的师尊,但能给予帮助毕竟有限,最终还得靠你自己。”
应蘅澜握紧木剑,目光沉沉地投向了床上熟睡中的桑沅。
慕容傲雪贵为剑尊,在宗内地位超然,能调动的资源远非寻常长老可比。更难得的是她愿出手庇护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若是错过这位师尊,恐怕他们未必能得此照拂。
他忽然想起这些年翻过的海量医书。即使应蘅澜自诩脑子活络已然饱读医书,可面对某些奇难杂症时仍会束手无策,更不必说面对桑沅身上错综复杂的症状。
若是我天赋在剑的话……若是我天赋在剑的话,能否让小乖过上舒心的生活?
或许他们不必再像先前那样狼狈逃跑,而是能轻易解决。
应蘅澜脸上的犹豫渐渐褪去,剩下的满是坚毅。
“我修剑,”他说着,朝慕容傲雪跪下重重磕个头,“弟子应蘅澜,见过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