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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怕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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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街道上禁骑快马,萧白骑着马慢行,白苏没有回来向她汇报,官府的人该是还没到,她身前坐着挽儿,挽儿双手虚握着鞍桥。
“主人是去看那些灾民吗?”
“嗯。”
城东角落破庙下,支起了一个简易粥棚,粥,白面,有杂役在打饭,乞丐们排着队,面色看着多了几分希望,杜梨抱着剑站在一边维持秩序,看到萧白骑马来,立马走了过去,看了眼挽儿,与主人同乘一骑这哪里像奴婢,她递上记名册。
“主子,共计十七人,一切安好,马上早饭供应结束。”
“白苏若来此,让她去客栈等我。”萧白没看册子。
“是。”
有人认出了萧白,男子先带头跑过去给萧白磕头,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过来跪地磕头,衣衫破旧,脸也黑湫湫的,但神情里满是感激和不安,眼中迸发出的希望又带着找到浮木向萧白乞求。
“谢谢大善人。”
“谢谢大善人。”
此起彼伏的感谢都是希望萧白不要放弃他们,萧白右拉缰绳掉头,没有说任何话直接离开,挽儿回头看向萧白,又转过去。
“有话想说?”萧白问。
“他们很感谢主人,主人若多说几句,更能给他们希望。”
“再换来一阵磕头感谢?不需要。”
挽儿的眼睛笑了笑。
萧白去了三处庙,情况无异,去最后一处时官府的人出现,县尉带着十人小队来了,萧白也就没过去了,骑马回到客栈,小厮牵着马进后院。
客栈房间门口,白苏见萧白来拱手行礼。
萧白坐在榻上,白苏回禀:“长史王洋已经派人去救济灾民,说会在城西建棚户安置,由官府出钱招民工,说起灾民时他一点都不惊讶而是慌,听我说完又很欣喜,让我尽快送钱,看着是急于立功的打算,也非好官。”
萧白:“我要上街,之后去湘水楼,你去铺子取些钱,几张仅留白金额的书帖。”
“是。”
“主人,这是什么书帖?”
萧白冲白苏摆手,给挽儿解释:“信用书帖,商铺发行的支付凭证,等送来你就能看明白。”
挽儿心中好奇湘水楼是什么地方,肯定很贵。萧白眼睛一瞥就看到挽儿在想事,好奇湘水楼吧,她倚靠在榻上,腰侯垫这软枕。
“捏腿。”
“是。”
挽儿跪在塌边,给萧白捏着小腿,先小力试探,劲小好多捏疼人。
“重点。”萧白感受着挽儿的力道,劲太小了。
挽儿加重了些力道,用力时指间泛白,萧白悠闲品茶,要是在青楼还能看看表演,她看向挽儿,视线落在她发鬓上,银簪还戴着,昨日本打算给她赏赐玉饰的,被打断了。
一刻钟后白苏回来,从递上一个小包裹放在榻几上,打开有两个钱袋,烟花弹,信用书帖。
“主子,湘水楼属潘韦产业,可要属下陪您同去?”
“不用,你去忙你的。”
“潘韦虽死,难保不会有忠心之人跟随,主子真的不要我陪同吗?”
“嗯。”
白苏看了眼挽儿,见此详细说明:“主子,信号弹,入门需五两金铤,这是五块,里面还有三张信用书帖,这袋离有百贯钱的交子和些碎银铜板。”
萧白拿起一张书帖给挽儿看,挽儿接过来,兑付铺名,出帖商号,期限,编号,经办人白苏,盖了一个私印章,金额处没填,底下写着凭此兑钱。
“填上金额后拿着它去兑换铺子就能换钱吗?”
“嗯。”
“好方便。”挽儿感慨,她将纸张放了回去,萧白拿上书帖折起来放进袖口袋子里,她拿着更安全,她看向挽儿:“拿上。”
“主人,金铤放挽儿身上会不会不安全啊?要是丢了,挽儿赔不起。”
萧白极浅的轻笑:“就是丢了你还能怎么赔?”
挽儿似害羞又似窘迫:“挽儿已卖身为奴,是没有能赔的了,只能领罚。”
“那便锻炼着怎么保管钱。”
挽儿先打开钱袋倒出来看看,一个袋子里装着面额十贯钱的交子,铜板,碎银,她仔细数着,大额钱有十张,百两钱在手上轻飘飘的,小额钱里铜板二十个,六块碎银。
萧白就倚在榻上看着挽儿数钱,像个小财迷。
挽儿核实完一个钱袋就把钱装回去,另一个袋子显然重了很多,五块束腰金铤,三个五两,两个十两,二十五两金,听白苏说进门就五两金,还用没填金额的书帖,说明要花的钱比十两金还多,为了方便携带才用信用书帖,湘水楼真贵,烟花弹大概手指长,两指宽,勉强能塞进金铤的大钱袋里,她一一挂在腰间,但金铤重,她的绦带有些挂不住,不舒服,她看向萧白的衣服,浅黄色窄式皮革腰带,七枚铁质銙,悬挂着香囊,玉佩。
“去买个背包,你以后会常用。”萧白看够了坐起来,挽儿给她穿好鞋子后起身。
出客栈,去了最大的服装铺子,挽儿跟着萧白落后半步,老板娘从站位看出两人是主仆关系,只打量了一眼萧白便热情过来迎接。
“客官要买些什么?”
萧白:“包。”
“有有有,这边请,挎包背包胸包挂绳荷包各种款式应有尽有。”老板娘先拿了个篮筐。
包在店铺里面,一桌子上整齐陈列着小包,墙上还挂了半墙长腰包。
萧白一手拿着折扇,一手挑选,腰上挂的小荷包,胸包,挎包,看着不错就往篮筐里放,看到有扇套香囊也拿几个,挽儿就在旁边安静的看着,虽然是戴她身上,但装的是萧白的东西,老板娘笑眯了眼。
“小姐,楼上还有上好的云锦苏锦,有成衣也能定制,您穿着肯定好看。”
“嗯。”
老板娘头前带路上了二楼,萧白选上了衣服就让挽儿来给她换衣服,询问定制,问老板娘,
“定制要多久?”
老板娘立马招呼身后的人递上画本面料:“这个要看款式和数量还有面料,最快一周,但您加急的话三天就可以,就是要加钱,我先给您量体。”
萧白翻看着画册:“嗯。”
老板娘拿着尺边量体边夸:“小姐身量真高,看小姐年轻,这身量长得快衣服啊一两年就要换。”
萧白看到一旁的挽儿没事做,身上的衣服前天见她穿过,之前在青楼还想把衣服带上,她的贴身婢女,也不能太寒酸:“你去挑几身衣服。”
“是。”挽儿福身找了笑了笑,声音都变得有些甜。
萧白暗笑,买衣服这么高兴吗?
老板娘一看又来生意,连忙招呼其他人去陪着挽儿。萧白量完体就坐着挑面料,看款式,桌上摆了一排排样品,老板娘在旁边解释。
“主人!”
是挽儿的声音。
“主人,救挽儿。”
萧白立马站起来,往声音方向找过去。
店铺角落,两个随从手上拿着刀挡住挽儿的路,中间是一个年轻锦服男子,正要靠近挽儿。
萧白旋开折扇挥出,人也冲了过去,挽儿看到面前略过的折扇,看向折扇飞来方向。
有折扇擦脖子而过,男人恐慌的后退一步自然也没能拽人,折扇飞回萧白手中,萧白也已近身,接着合扇打开随从,一柄折扇好似铁锤,两个随从惨叫一声被打飞扑在地上。
挽儿趁机跑到萧白身后,抓着她手臂躲着诉苦:“主人,他非礼我。”
那人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衣着不凡,绝色,折扇。
“你是萧白?”
萧白没看男人,问挽儿:“他哪只手碰你了?”
挽儿还没开口男人先回答上了,眼神恐惧慌忙说道:“我没碰到她,我什么都没做,真的,你快说啊。”男人焦急的看向挽儿,挽儿点了下头。
萧白一脚把人踹下窗户,两个随从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了。
萧白看着仿佛惊魂未定的人,视线落在她的这张脸上,每次超出她视线总会沾上麻烦,沧澜城地处偏僻,此时又鱼龙混杂,江湖游客也多。
她看向手臂,挽儿后知后觉的松手,身上是一件浅粉色罗裙,看着温婉俏丽,挺适合她的。
“还买什么了?”
挽儿:“只试了身上这件。”
老板娘也过来了,萧白看向老板娘:“这套要了,再给她选三套,内衣鞋子看她需求。”
“是是是,肚兜里衣内衬垮裤袜子我们都有。”老板娘参考着挽儿身上的衣服面料,算得上中档面料,给奴婢穿这么好的衣服,定是大户人家,可要多做些生意。
挽儿却拉住一点萧白衣袖,不安的问,眼里藏着期待:“主人会在这里吧?”
“嗯。”
“看挽儿需求是什么意思?”
“很难理解吗?”
“挽儿怕买多了。”
“我们一路住宿,只要你拿的了自己的行李,买快点。”
“挽儿知道了。”
老板娘去找人,萧白又开口:“找女店员。”
“是是是。”
老板娘找来一个女店员耳语了几句,接着拿来衣服样品给萧白看,又生怕萧白心情不好不买了,还让两个人拿着上好面料的成衣来到她面前,备上茶水点心。成衣用支架支撑着,立体。
“这都是按您的身量拿的,保管合适,您看看?”
萧白坐在榻上摇头,老板娘接着让人换,一连换了四波,萧白才指了一件,老板娘急忙让人赶紧包下。
挽儿也从换衣间出来,每次都走到萧白面前的镜子看自己穿着的效果,萧白看着她的小动作,也不嫌麻烦。
“主人,这件可以吗?”
挽儿每次选了都要问她意见,乖得有些故意,藏着些浅显小心思,水蓝色的对襟锦裙,她看向挽儿的脸,其实她穿什么都可以。
“嗯。”
最后结账,萧白定制了一件加急,四天后取货,两套成衣,十五件各类内衣,挽儿四套成衣,各类内衣十件,一些配饰,共计白银五十七两七钱,萧白让店家送到客栈,她看向挽儿,背了一个青色斜挎系扣包,仔细严谨的把钱袋装好,生怕丢了钱挨罚。
挽儿嫌金铤重,虽换上了背包要轻松了些,还是先花出去吧,她给出一个五两的金铤,还余七两七千,交子碎银,选择多了付钱也是有些麻烦,也不知她还会买什么,留点散钱好了。
萧白看着挽儿纠结也不着急,付钱也是要适应的,她拿着扇子扇了扇风。
挽儿递出一张十贯钱的交子,老板娘拿着很多碎银称称了称,找了二两三钱的碎银给她,两块小银锭一个银角。
她们沿街接着逛,进了首饰铺,挽儿跟着萧白,发现她的享乐不单在于青楼,逛街消费也是,可能也是因为没什么事了。
萧白一进门就有店员跟过来,她拿起一个玉钗,看了眼挽儿,交给了店员,接着又买了些。
一晃到了午时,到点,去城中酒楼。
“福生酒楼今早就被人砸了,那可是旬山派的产业。”
“旬山派宗主死了,潘韦也死了,砸个店算什么。”
“砸得好,他家采购原料成本价格最低,其他人要花高出三成的价进货。”
“湘水楼实际是潘韦的产业,什么高价拍卖,就是自己偷来的,骗我们来城中,就是为了赚钱。”
“原本还要拿假药空手套白狼,真是十足的商人,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城主。”
“旬山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其他门派要重新选城主,好像已经去了旬山了。”
“刺史也死了,沧澜城要变天了,最近肯定要乱。”
挽儿看着萧白背影,萧白听到其他人的议论,没什么反应,让小二领进包厢,再让小二再也备张桌上菜。小二看两人情况,大概也知道挽儿是奴婢,立马懂了意思,只对萧白说:“好嘞,您先坐。”
包厢内本就有屏风,小二搬动调整布局,一张屏风隔着两张桌子,小二上菜布碗筷,萧白在里间用餐,挽儿在外面,主仆分明,吃饱喝足后回了客栈,挽儿从柜台上核对物品,让小厮帮着送进房中。
萧白往卧室屏风后走,张手:“我要午睡,给我宽衣。”
“是。”挽儿走过来,边解腰带边问,“挽儿把衣服都送去浆洗,要求单洗。”
“嗯。”
一个多时辰后,萧白醒来,没看到挽儿,下床往外走,结果看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脸枕在胳膊上,脸上的肉挤了出来,有点可爱。
她翻起茶杯,故意用力咚在桌上,挽儿惊醒般睁眼,萧白一身白色寝衣,不喜不怒的看着她。
“主人。”
再一看手上拿着茶杯。
“我去沏茶。”挽儿站起来,忽然皱了下眉,脚有点麻了,她双手抱起茶壶,手指发红,手掌也麻麻的,是枕太久了,她慢慢的走出房间。
萧白只是看了眼便坐了下来,并不在意。
沏茶,更衣,梳洗。
萧白从妆奁盒里,拿出今天买了一支玉钗向后递给挽儿:“赏你。”
“谢主人。”挽儿福身行礼,接下发钗戴在发鬓上。
萧白从镜子里看到,玉比银更适合她。
沧澜城有座销金窟,就是潘韦口中所为的拍卖行,营业不分昼夜,实际什么都能拍能卖,有货就有买主,人也是货。
“主人,是去湘水楼吗?”
“嗯。”
“酒楼时挽儿听说他们这里是拍卖的地方,主人是来买东西的?”
“可能。”
萧白翻身下马看向挽儿,无需多言挽儿伏腰,萧白手臂揽着她抱下马,门口有小厮来牵马缠在木桩上。停在一处码头,牵着马过去旁边有一处马舍,里面有很多匹马还有草料,有人照料喂食,小厮过来牵马:“客官,停马一个时辰300文,小的会给您喂马看管。”
挽儿惊讶:“这么贵?这是黑店吗?”
萧白眼里笑了下,转瞬即逝。
小厮笑:“您是第一次来吧,凡来湘水楼的都是非富即贵,方圆两里也只有我这一家马舍,哪会计较这些钱。”
挽儿拿起背包问萧白,这里分明强买强卖:“主人,我们停几个时辰?”
萧白粗略说着:“八个时辰。”
小厮很快算出:“八个时辰两贯四百文,折二两四钱,客官怎么支付?”
“若我们出来时不足八个时辰,你可会退钱?”
小厮:“我们明码标价绝不敲诈,超出一个时辰记二个时辰,不足八个时辰亦可退钱。”
萧白看挽儿很认真的从背包里拿出两块小银铤,又补上些小碎银给小厮,精打细算的很。
挽儿把银子递过去:“尽量找银,不要铜板。”
“好嘞。”
挽儿在小厮找钱时又看了眼萧白,萧白只是看着远处的景,并不关心这些事。
有小厮赶忙来牵马,在马头挂了一个牌子,又给了挽儿一个同样的数字,在纸上边记边说:“届时凭此木牌就可以来领马。”
乘船才能过湖,又付了一百文。船夫是个老者戴顶蓑帽,把船停稳岸上,挽儿递上一片银片,老者拿着小称称:“称得一钱整,折百文,请上船。”
萧白走上船,轻松踏过去,挽儿跟在后面踏上一只脚走上船时身形晃了两下才站稳,看向萧白,萧白只是瞥了眼。
萧白没进船舱,站在船头,安静的看着风景,远山葱郁,山气氤氲,湖泊宽阔,凉风一吹,水汽升腾,似飘渺升仙之境。
挽儿看了眼水流,在后面偷偷抓住萧白的衣袖。
萧白感觉到身后人靠近她,接着袖子好似被人捉住,回头看向衣袖,又看向挽儿,眼里有惧意。
“怕水?”
“嗯。”挽儿怯生生应着。
萧白转过头去没再多说,挽儿见萧白没责备,又抓多了些衣袖,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而后才看向不远处的高楼。
穿过一片湖,就到了湘水楼,山雾缭绕,高楼气势恢宏,雕梁画栋,房屋脊兽,门口有四个持剑护卫,持剑交叉挡住入口。
“一人五两金。”
挽儿掏钱自然了,毫不犹豫的递了两块刻着五两字样的束腰金铤,护卫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