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梦纪》杜九笙

9、画 当

　　当孟欣和韩麦回到扑克牌桌前时，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任务怎么就完成了？

　　拿着权杖的老者依旧坐在桌前，微笑着看着他们，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回来。

　　韩麦把吕归尘悄悄地拉到一边，小声的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怎么完成任务的？”

　　吕归尘微微一笑，同样轻声回应：“你之前说过，任务是去博士办公室取试剂。可那个地方的一切都是颠倒虚妄的，调配好的试剂自然也是错的。与它完全相反的，才是真正的答案。”

　　“既然任务已完成，你们是稍作休息，还是继续下一关？”老者缓缓开口。

　　吕归尘看了看精神状态都还不错的孟欣和韩麦，对着老者点了点头：“继续下一个吧。”

　　桌面上的扑克牌再次缓缓铺开，吕归尘上前抽选一张——牌面正中绘着一卷古朴画轴，下方字迹清晰：找到宝藏，它在道路尽头。

　　随后，卡牌骤然迸发出一束强光，瞬间将三人尽数吞没。

　　再次睁眼，四周已是一片浓稠的黑暗，半人高的荒草肆意疯长，唯有一条狭窄细长的小径向前延伸，望不见终点。

　　四下无遮无挡，连一处避雨之地都没有。不过片刻，三人便被冷雨浇得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又走了许久，三人的步伐愈发沉重，呼吸也渐渐急促。泥泞的小路被雨水浸透，每一步都陷得格外艰难。

　　“这路……怎么长得没完没了？我们到底要走到什么时候？”韩麦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疲惫。

　　“再坚持一下，或许很快就到尽头了。”孟欣勉强撑着回应。

　　可越是往前走，身体便越是沉重，三人连说话的力气都已耗尽，只剩下机械般的迈步。湿滑的泥浆死死吸附着鞋底，仿佛在拼命阻拦他们前行。

　　“啊——！”

　　一声轻呼传来，韩麦与吕归尘同时回头，只见落在后方的孟欣为了追赶脚步，鞋子深陷泥中，不慎摔倒在地。

　　“你没事吧？”两人连忙上前搀扶。

　　孟欣摇了摇头，脸色因疲惫微微发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韩麦用力将孟欣陷在泥里的鞋子拔了出来，眉头紧锁，“你看我们走了这么久，周围永远是一模一样的荒草，半点变化都没有。如果这条路本就没有尽头，我们还没找到宝藏，就先累死在这里了。”

　　吕归尘望向前方无边无际的黑暗，心中认同韩麦的判断。谁也不知道这条小路延伸向何处，若是一味盲目前行，结局只会是耗尽力气，困死于此。

　　“可任务提示写得很清楚，宝藏就在道路尽头。”孟欣低声道。

　　“我怀疑，这一关和上一关一样，根本就是在误导我们。”韩麦语气笃定。

　　孟欣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那张牌上的画轴，到底是什么意思？”

　　“应该就是宝藏吧，上次要找试剂，牌面不也画了试剂瓶吗？”韩麦随口答道。

　　“画轴……”

　　吕归尘喃喃重复，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光亮。

　　“你们说……我们有没有可能，正身处一幅画里？”

　　韩麦与孟欣同时一怔，满脸震惊：“画？”

　　“没错。”吕归尘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一成不变的黑暗、无风自动的野草、永无尽头的小路，“如果这里是一幅画，那它真正的尽头，不是行走的终点，而是画作本身的毁灭。”

　　“可我们身上没有火。”韩麦皱眉。

　　“毁掉一幅画，从来不需要火。”吕归尘轻声道，“真正能摧毁一幅画的，是打碎它的意境，颠覆它的规则。”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孟欣追问。

　　“一起来破坏这份‘宝藏’吧。”吕归尘弯下腰，伸手抓住身旁的野草，“我们一起拔草。”

　　“拔下来的草堆在一起吗？”

　　“对，堆在一起。”

　　“这么多草，要拔到什么时候？”

　　“不用太多，够我做一件东西就好。”

　　“做什么？”

　　吕归尘看向满脸疑惑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荒草从一小堆，渐渐堆成了一大片。三人的手掌都被草叶划出细密的伤口，雨水混着泥土与血丝滑落，却没人再喊一声累。他们一边拔草，一边聊着彼此不曾知晓的趣事，疲惫在笑声中悄然散去。

　　吕归尘坐在草堆旁，将一束束野草仔细捆扎、拼接。黑暗之中，一个简易却清晰的笑脸，在风雨中缓缓立起。

　　就在笑脸成型的刹那，四周的空间骤然扭曲——黑暗褪去，冷雨消失，荒草与小路尽数崩塌。

　　完成任务的三人重新回到了铺满扑克牌的桌子面前。

　　“韩麦，就剩你没选过了，你去选一个吧。”

　　韩麦走到桌前，拿起最后一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