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梦纪》杜九笙

10、枪战 韩

　　韩麦指尖刚触碰到那张卡牌，原本安静平铺的牌面便骤然发烫，像是有一团火从掌心窜起。

　　不等三人反应，一束刺眼的白光，将三人猛地拽进一处诡异的空间。

　　这里看似仓库，却只有三面发霉发潮的墙壁，散落着几只破烂纸箱，其余全是无边的黑暗。冷风从缺口处呼啸而入，除了风声，再无半点声响。

　　三人蜷缩在纸箱后，紧紧靠在一起取暖。

　　“你们谁看清任务卡上写的什么了？”吕归尘低声问，孟欣摇了摇头。

　　“那你呢，韩麦？”

　　“我只看到一团黑影，剩下的……什么都没看清。”

　　“我们都没看清任务，这要怎么完成？”

　　“嘘——别说话。”吕归尘猛地捂住孟欣要说的话。

　　“怎么了？”韩麦声音压得极低。

　　“有脚步声。”

　　“好像……离得很近。”

　　“要不我们去看看？”

　　“等等！”吕归尘一把拉住正要起身的两人，语气急促而凝重。

　　三人再次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刻意放轻，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

　　“杀！全都给我杀掉！”

　　仓库外骤然爆发出凶狠的喊杀声。

　　紧接着，五六个戴着面罩的男人持枪走过那道没有门的入口。

　　韩麦刚想探头，就被吕归尘死死按住：“别冲动，他们有枪。”

　　“韩麦，你会用枪吗？”

　　“不会，在我们国家，持枪是违法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连扑克牌上的任务都不知道，在这个虚拟空间里，穿梭机也用不了。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活下去。”

　　“那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

　　“别急。这里不能久留，能真正护住我们的，只有一样东西——他们手里的枪。只有拿到枪，我们才有最后一搏的资本。”

　　“好，我去！”

　　“等等，我跟你一起。”吕归尘立刻跟上。

　　“我也去。”孟欣上前一步。

　　“你就别去了，太危险。”韩麦回头劝道。

　　“一起吧，留在这里也不安全。”吕归尘朝韩麦点了点头，等孟欣跟上。

　　走出仓库，四周依旧漆黑，却比里面清晰了几分。天空阴沉得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随时都要塌下来。三人裹紧被风吹得翻飞的外套，顶着狂风往前走。

　　仓库外是一片空旷的大院，十几个破纸箱被风吹得在地上乱滚。附近的房屋早已破败不堪，屋顶摇摇欲坠，挂在墙角，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狂风扯走。

　　而院子中央，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还未干透。

　　死者脸上没有面罩。

　　吕归尘和韩麦蹲下身细看，孟欣则停在稍远的地方，远远望着。

　　那些死者头颅滚圆，长发浓密，没有眉毛，穿着各色紧身衣。吕归尘注意到，他们手腕上都绑着一个圆筒状的小容器，几支枪就插在上面。韩麦在谍战片里见过上膛，可眼前这些枪械造型怪异，型号各不相同。

　　他们一共找到六支枪。

　　刚准备转身返回，身后突然一声枪响——

　　子弹贴着韩麦的耳边擦过。

　　他猛地回头，那些戴面罩的人正一边开枪，一边朝他们冲来。

　　“快跑！回仓库！”

　　吕归尘嘶吼着挥手。

　　孟欣还没看清战况，便已被两人拽着，疯了一般冲回仓库。

　　三人重新躲回破纸箱后，吕归尘将捡来的枪每人分了两支。

　　“我不会用这枪啊！”孟欣声音发颤。

　　“谁都不会，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他们马上就到！”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刺耳，像敲在心脏上。

　　旁边叠着的纸箱掉下来一个，下一秒，一枪精准穿透纸箱，钉在斑驳发霉的墙上。

　　韩麦猛地站起，抓起挡在身前的纸箱，狠狠朝一个蒙面人的头砸去。

　　可那人的头颅纹丝不动，缓缓转身，枪口对准韩麦就是一阵扫射。

　　韩麦踩着另一只纸箱险险避开，绕到那人背后，将手中那支形似AK-47的枪托，狠狠砸在对方脑后。

　　那人应声倒地。

　　吕归尘趁乱以纸箱为掩体，咬牙扣动扳机。

　　子弹虽偏，却仍击中了对方胳膊。可这一枪，也瞬间将所有火力引到了他身上。

　　密集的子弹呼啸而来，他用杂物挡下大半，右腿还是中弹，重重摔倒在地。

　　眼看吕归尘倒地，韩麦又被几人包围，缩在角落的孟欣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枪。慌乱间不知碰到哪里，一枪朝天打响。

　　她被枪声吓得一颤，随即强迫自己冷静，死死瞄准一个蒙面人。

　　“砰！砰！砰！”

　　连开三枪，两名面罩人一前一后倒地。

　　开过枪的孟欣反而镇定下来，眼神一凝，对准第三人。

　　可还没等她再次扣动扳机，就被吕归尘猛地拉趴下。

　　几乎同一瞬间，一枚子弹从她头顶呼啸而过，炸裂开来。

　　随着两名面罩人被孟欣解决，韩麦压力大减，一鼓作气，又用枪托砸晕一人。

　　场上，只剩下最后一个面罩男。

　　他扔掉枪，直接扑上来，与韩麦扭打在一起。

　　“开枪！快开枪杀了他！”

　　韩麦被压在身下，渐渐落入下风，浑身沾满血污。孟欣举着枪，却迟迟不敢开火——她怕误伤韩麦。

　　“开枪！”韩麦嘶吼。

　　“砰！”

　　枪声响起。

　　孟欣的手还僵在扳机上。

　　开枪的，是吕归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