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逆鳞为锋 嘶哑的嗓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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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两天的修养，森谷萤已经能下床正常活动了，清晨家入硝子检查过后，说：“喉咙诅咒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不要说太多话注意修养就好。”
森谷萤点点头，站起身去换衣服，挪动脚步时觉得四肢都变成了吸饱水的棉花似的，绵软又沉重。
窗外晨曦明媚，昨夜又落了一场雨，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味混杂着泥土的腥。
病床上摆着一套全新的校服，宫本明理一大早给她送来的，原本那套在小林家的任务中已经烂成了碎布片。
想到小林的死亡，森谷萤坐在病床边陷入了沉默，宫本明理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间，不免有些愧疚。
森谷萤受伤，也有她的责任，是她没有仔细筛查任务来源，导致森谷萤中了诅咒师的埋伏险些死亡。
森谷萤瞥了她一眼，思索了几秒，抬起手拍拍她的手臂，意思是跟她没有关系，谨遵医嘱之下，她只好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中敲下一句话，递到宫本眼前。
——和你没关系，是冲我来的。
——你没事，真是幸事。
宫本明理快速撇过头去，深呼吸压下心头弥漫开的酸涩，在咒术界，辅助监督只是高层之下的工具，是将咒术师运往各个战场的履带，活生生的人走入帐中，出来时可能需要监督捡回来。
极少有人会问一句，他们能不能承受这份“诅咒”的毒，因为比起咒术师来说，这只是良知残留的小小的自我折磨罢了。
但森谷萤，回过了头，轻描淡写说不是她的错，仿佛真的为她的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宫本明理望着女生的背影，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的发间落下窄短的光束，她轻笑，为她拉上厚重的隔断帘，在窸窸窣窣衣料的摩擦声中，无声叹息。
森谷萤脱下病号服，目光落在手腕上交错的淡粉伤疤，那是傀丝割出来的，这只手曾经拉着小林真理子，那时她真的以为还来得及。
小林真理子躺在废墟之上，无声的双眼再次浮现在眼前，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她挽救的机会。
她握紧手，手腕间经络鼓起，却留不住小林的生命，她自嘲地想，和她扯上关系的人，有够倒霉的。
沉默了一会，她决定不去想无法挽回的事实，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恢复，抓住那只只敢躲在暗处耍阴招的老鼠，为她和小林真理子一家复仇。
明蓝色三角巾铺陈在肩膀上，森谷萤深深吐息，拉开了帘子。
她的任务已经被停掉了，昨天五条悟临走之前，悠闲地揣着巧克力盒子，说在她恢复好之前不要想着打架了。
所以她只能回教室上课了。
森谷萤烦闷地走出医务楼，两手空空就去上课了。
今天没有五条悟的课，讲课的是个穿西装的文职，干巴巴地照本宣科，森谷萤听又听不懂，念经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索性当着老师的面闭上了眼睛。
教室里总归就三个学生，她虽然依然坐得□□，但溜号打眼一瞧就证据确凿了。
钉崎坐在她身边，见此被逗乐了，眼角余光落在森谷萤微蹙的眉宇间，悄悄和伏黑惠讲小话：“喂喂伏黑，有没有发现这家伙今天脾气很不好？”
伏黑惠不想理会，偏过头去，手指中笔尖转了一圈，在书本上划下重点。
好不容易熬完了上午的理论课，下午的实训体术课上，森谷萤第一次和二年级的学生正式见面。
绿马尾的女生扛着长棍，同样浓绿的眼眸掩藏在镜片后，淡淡扫过来，说：“这就是那个反向受肉的家伙吗？”
什么啊，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比乙骨那颗豆芽菜入学时强不了多少，就这样也能吞噬特级咒灵？
她的目光略带审视，打量着森谷萤，她暗自咂舌，那个眼罩笨蛋又捡了个怪胎回来啊。
森谷萤面无表情，抬眸间那双异色的瞳孔在树荫下显得格外冷淡，深蓝与墨绿都沉郁到了极点，既没有作为后辈应有的问候，也没有一句寒暄。
银白少年下半张脸藏在高领之下，紫罗兰般的双眸落在她身上，微微点了下头：“海带（你好）。”
森谷萤眯了眯眼，推测大概是在问候，她的目光落在狗卷棘的脸上，颔首算作回应，移开了视线。
禅院真希顿了一下，挑眉凝视着她。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钉崎野蔷薇从她身后探出头，笑着打了个招呼，快步走到禅院真希身边，压低声音说：“她刚出院，嗓子的伤还没好全，不是故意的，真希姐别在意啊。”
熊猫也活跃着气氛，举起宽厚毛茸茸的熊爪说道：“哟，萤，精神好多了嘛。”
森谷萤抬手在它掌心随意拍了一下，转身走上跑道，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所以在基础的锻炼量达标之后，她就停下脚步慢慢走向了树荫下，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弯腰坐在树下，静静地等下课。
禅院真希远远瞥见，啧了一声，一棍子挑飞伏黑惠，说：“真懈怠啊。”
禅院真希收回目光，长棍在手中转了一圈，敲了敲地面催促伏黑惠爬起来继续。
钉崎被熊猫握着脚踝当陀螺转，进行所谓的受身训练，熊猫数着圈数，在第十圈时松开了手，钉崎飞了出去：“呜哇——！！！”
熊猫得意摆了个pose，忽然想起了什么，顺口问真希：“对了真希，上午悟找你做什么？”
“谁知道，”她嗤了一声，一棍子扫过去格挡住伏黑惠的攻势，不满地拉长了声音嫌恶道：“等了十五分钟，人影都没见到，那个眼罩白痴，永远在迟到，下次再放我鸽子我就拆了他的限量躺椅。”
熊猫乐呵呵地跑过去拉起钉崎，接了一句：“那他会抱着躺椅哭的吧。”
禅院真希皱眉，被恶心到似的：“哈？谁管他哭不哭。”
话语刚落，一根长棍横刺而来，直指禅院真希面门，禅院真希反手格挡。
众人皆一愣，森谷萤站在三步之外，手掌握着长棍另一端。
禅院真希哼笑：“这是什么意思？想挑战我？”
胆子不小啊。
森谷萤的外套脱在树下，白衬衫袖口解开半挽至肘间，露出的小臂细瘦，冷白皮肤下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
钉崎野蔷薇惊讶瞪大了眼睛，提醒道：“喂，森谷，我说你这家伙干什么呢，真希姐体术可是二年纪最强的啊。”
这家伙哪根筋搭错了，想不开找揍吗？
森谷萤不为所动，眉头下压，形似鸟喙的内眦显得更加尖锐，紧盯着禅院真希，嘶哑的嗓音响起：“……把那句话……收回去……还有，道歉。”
“……哈？”
禅院真希愣了一下，被对方堪称冒犯的行为激起了火气：“你谁啊，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论起资格，森谷萤认识五条悟的时间翻倍也比不上禅院真希，她的胸膛中怒火更深，正因为如此，比她早享受那么久的庇护，反而转头不干不净地辱骂……
森谷萤不再废话，长棍起势直接发起了攻击。
禅院真希也丝毫不留手，直接提棍反击。
两根榉木做成的长棍在半空中快速不间断的相撞，带起的风声割裂午后的暑气，不消几分钟已经交手了数招。
毕竟是鬼门关走了一圈，森谷萤刚开始处于被压制的下风，钉崎站在场外，不仅为她捏了一把汗。
禅院真希长棍重重砸在森谷萤腿弯，她不由自主前倾，但下一秒，弯曲的膝盖猛地蹬地前冲，棍式凌厉扫向禅院真希腹部。
短短几秒间，森谷萤抬眸间，深蓝眼眸闪过一丝怒火中烧的狠厉，攻势逐渐开始反压禅院真希。
禅院真希惊愕盯着她，不对劲吧，伏黑惠挨上她方才那一棍都要缓缓，这家伙怎么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反应速度和击打力度也在成倍增加。
钉崎目瞪口呆，支起手肘捅了下伏黑惠，用怀疑人生的语气说：“这家伙，有这么强吗？这样打下去快要平手了吧？”
伏黑惠也有些惊诧，双眼追随者森谷萤的身影，蹙眉观察着。
熊猫托着下巴，思索着悄悄说：“萤难道是因为真希说悟才暴走的吗，哎呀……”
森谷萤手中的棍子不堪受力，在禅院真希重砸而下格挡时断裂成两半，森谷萤迅速后撤躲开长棍的攻击范围，手中断棍转了一圈，圆端朝外，变棍为刀。
禅院真希注意到她手中木棍的断裂面朝向她自己的手臂内侧，不爽地狠狠啧了一声：“你到底发什么疯？！”
禅院真希不想再打，收棍抬脚，一记鞭腿踹向森谷萤，眼前黑影一闪，她的腿再难进分毫。
五条悟的身影出现在两人之间，无下限挡住了禅院真希，森谷萤在瞥见那抹绛紫的下一秒，刹那间收回攻势，断棍脱手，她喘息着站定在他身后。
“呀，不错啊，很有干劲嘛，真希，还有萤。”
话语落下，被局势惊呆的几人才回过神，钉崎吐槽道：“我说你来得也太巧了吧。”
森谷萤的状态明显不对劲，最后那一下变棍为刀虽然漂亮，但是对上长棍存在无法弥补的劣势，再打下去，森谷萤会输。
五条悟面朝禅院真希随意插着衣兜，大概觉得真希憋着火的表情很好笑，轻笑着说：“欸，切磋也要注意啦，这孩子刚出院，别再让你一脚踢坏了，老师可是会伤心的啊。”
他的注意力却落在身后的森谷萤身上，她的黑发贴在脸颊上，汗水顺着瘦削惨白的脸颊滑落，微微张开嘴喘息着，一双眼睛却越过他的肩膀，瞪着真希。
禅院真希恼火地指着她，吼道：“喂，你看清楚是谁在找事。”
五条悟顺势侧头：“萤？”
森谷萤一顿，眨眼间那点狠厉消失，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唔？”
异瞳望向他时圆睁，竟有几分无辜，胸膛起伏着，衬衫袖口一侧散了下来，双臂乖乖垂在身侧，露出的另一只小臂上横着两道刚才被真希砸出来的红肿痕迹。
森谷萤迎着他的目光，微微蹙起眉，抬手捂住了手臂，似乎是在忍耐着疼痛。
哪里还有方才一副不道歉就不罢休的狠厉模样？
禅院真希当场撸起袖子：“哈——？？？”
这家伙刚才像个不知道疼的木偶一样，现在装个什么劲啊？！
不远处熊猫若有所思地左看右看，灵光一闪，露出猥琐的笑，悄咪咪凑近狗卷棘。
下课铃声响起，五条悟轻笑，咧开嘴挥手说：“好啦好啦，下课咯，散了吧散了吧。”
他转身，若无其事又极其自然地揽过森谷萤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指尖擦过她的脖颈时，不经意从白衬衫的衣领里，捻出一缕乌黑发丝，手掌虚搭在她肩侧，指腹摩挲，揉散了一抹血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逆鳞为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