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长夜无声》鸢尾吻过海平线

14、怀中小鹿 变成小鹿的

　　塞伦迪尔和伊利斯在海边奔跑。
　　海是伊利斯变化的，与她眼眸的颜色相同——蓝紫色，鸢尾花在暮色里将开未开时的颜色。浪涌上沙滩时泛着细白的泡沫，退回去时留下一道湿润的深色痕迹，光泽柔和，像刚擦拭过的镜子。海水没有咸腥味，带着极淡的鸢尾花香，每次潮汐漫上来，那香气便在空气里漾开一层。
　　塞伦迪尔的银发在奔跑中扬起来，发尾被海风吹散，在身后划出一道道光弧。她赤着脚，脚掌踩在湿润的沙上，每一步都陷进去一点，又被下一个步子带起来。沙粒细腻柔软，带着晒过一下午的暖意，从脚趾间挤出来，痒痒的。
　　伊利斯在她前面几步远，金发更长一些，跑动时像被风展开的绸缎，在背后起伏翻飞。她肩膀微微后仰，侧过脸来看了塞伦迪尔一眼，蓝紫色的眼眸在光里发亮，唇角弯着，带着一点故意的、等着被抓到的笑。
　　塞伦迪尔加快步子。两人的距离一点点缩短，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厉害，和海浪拍岸的节奏混在一起。她伸出手，指尖碰到了伊利斯飞扬的金发——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她整个人往前一扑，双臂从伊利斯身后环过去，牢牢地把人箍进了怀里。
　　伊利斯被她撞得往前踉跄了一小步，两人在海滩上转了半圈才稳住。塞伦迪尔的银发散落下来，和伊利斯的金发缠在一起，落在两人的肩头和手臂上。
　　伊利斯比她高，此刻被从背后抱住，后脑刚好挨着塞伦迪尔的脸颊。塞伦迪尔把脸埋进那片金发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鸢尾花和阳光混在一起，还有一点被海风带来的、伊利斯特有的温暖味道。
　　“亲爱的，你抓到我了。”伊利斯的声音从她怀里传来。
　　“嗯。”塞伦迪尔没有松手。
　　伊利斯没有挣扎，往后靠了靠，把自己更舒服地嵌进塞伦迪尔的怀抱。塞伦迪尔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平稳、悠长，隔着薄薄的衣料，胸口起伏的节奏正贴着自己的手臂。
　　“愿赌服输。”伊利斯偏过头，金发擦过塞伦迪尔的脸颊，蓝紫色的眼眸从极近的距离望过来，目光温柔而坦荡，“亲爱的，你想让我做什么呢？”
　　塞伦迪尔犹豫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攥着伊利斯腰间的衣料。然后她小声地开口：“你可以变成小鹿让我抱会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海浪声盖过去。但伊利斯听到了。
　　“好。”
　　说罢，塞伦迪尔只觉怀里一空，再低头时，臂弯间已经是一只小鹿了。
　　小鹿的毛是浅淡的金棕色，和伊利斯金发的颜色一样。它体型小巧，正正好好能被塞伦迪尔整个圈进怀里。四条纤细的腿蜷起来，蹄子轻轻地搭在她膝上。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那双眼睛抬起来望着她——
　　蓝紫色的眼睛，和伊利斯一样。在浅金色的绒毛之间，那两汪蓝紫色显得格外浓郁，里面有温柔、纵容，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笑意。
　　塞伦迪尔只觉得心口被猛地攥了一下，又酸又胀，整颗心都被填满了。她收拢手臂把小鹿整个抱进怀里，脸颊埋进它温暖的脖颈间，柔软的绒毛蹭着她的皮肤，带着那股熟悉的鸢尾花香。她的手开始在小鹿身上抚摸——从耳朵尖到脊背，从脊背到身侧，顺着毛流的方向一遍遍地摸，又逆着毛把浅金色的绒毛揉得蓬起来，再用手掌抚平。指尖穿过细密的绒毛，触到下面温热的皮肤和稳而缓的心跳。
　　“可爱！”她的声音从毛茸茸的鹿颈间传出来，闷闷的，藏不住那股开心的劲头。
　　她抬起头来，碧绿色的眼睛亮亮的，整张脸都染着一层粉色——欢喜得过了头，从心底透出来的暖光。
　　小鹿伊利斯安静地卧在她怀里，任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当塞伦迪尔的手指挠过它的下颌时，它微微仰起头，眼睛眯了眯，发出一声极轻的鼻息，像在无声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