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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蜜月 她说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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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订好了去日本的机票。
不是陆听晚出的钱,是她自己的工资。急诊科医生说不上多富裕,但攒一攒,还是够的。她没告诉陆听晚,自己偷偷订了机票和酒店,选的是樱花季的尾巴——人多,但花还在。
出发前三天,她开始收拾行李。衣服拿出来叠好,叠好又拿出来,换了三四遍。陆听晚靠在门框上看着,嘴角一直弯着。
“你笑什么?”林栖头也不回。
“笑你像个小学生春游。”
林栖的耳朵红了。“第一次去日本,紧张。”
陆听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紧张什么?不是有我吗?”
林栖想了想,说:“就是因为有你,才紧张。怕你不喜欢,怕行程安排得不好,怕樱花已经谢了,怕……”她顿了顿,“怕你后悔。”
陆听晚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双手捧着她的脸。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林栖的颧骨,目光很认真。
“林栖,我后悔的事很多。”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但和你在一起,不是其中之一。”
林栖的眼眶红了。她踮起脚,在陆听晚嘴角亲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陆听晚想了想。“可能是跟你在一起之后。也可能是跟你在一起之前就会了,只是没人值得说。”
林栖笑了。笑着笑着,把脸埋进她怀里。“陆听晚,你完了。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陆听晚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跟你学的。”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行李箱还摊在地上,衣服还散在床上,谁都没去管。
出发那天,两个人起得很早。
林栖又检查了一遍证件——护照、签证、身份证、结婚证。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把结婚证也带上,但就是想带。陆听晚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那份也放进了包里。
出门的时候,天刚亮。林栖的行李箱有点沉,陆听晚接过去,一只手拖着两个箱子,另一只手牵着她。小区门口已经有出租车在等了,司机帮她们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去机场?”司机问。
陆听晚点头。“嗯。”
车子开上高速,林栖靠在陆听晚肩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把整座城市染成橘色。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坐陆听晚的车——雨夜,医院门口,她淋了雨,陆听晚递给她一块手帕。那时候她紧张得不敢说话,现在她可以靠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听着她的心跳。
“陆听晚。”
“嗯?”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送我吗?”
陆听晚想了想。“雨夜。你头发湿了。我给你一块手帕。”
林栖笑了。“你还记得。”
陆听晚低头看她。“记得。你头发湿了,贴在脸上,很瘦。”她顿了顿,“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瘦。”
林栖笑了。“现在呢?”
陆听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现在好一点。但还要再胖一点。”
林栖把脸埋在她肩上,笑了很久。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笑了。没说别的,只是把音乐调小了一点。
到了机场,换登机牌、托运行李、过安检。
林栖一直握着陆听晚的手,怕走散了。陆听晚说“我又不会丢”,林栖说“万一呢”。陆听晚没再说话,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过安检的时候,两个人不得不松开。林栖把包放在传送带上,走过安检门。回头等陆听晚——她正在收东西,动作不紧不慢。一个中年男人在后面催她,她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让对方闭上了嘴。
林栖笑了。陆听晚走过来,重新牵住她的手。
“笑什么?”陆听晚问。
林栖摇头。“没什么。觉得你厉害。”
陆听晚没说话,但嘴角弯了。
候机的时候,两个人坐在落地窗前。窗外停着一架大飞机,阳光照在机身上,白得发亮。林栖从包里拿出两盒牛奶,递给陆听晚一盒。
“你什么时候买的?”陆听晚接过去。
林栖想了想。“昨天。怕你饿了。”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柔软。她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林栖被风吹乱的头发。机场里没有风,但林栖跑过来的时候跑得急,头发乱了。陆听晚的手指从她的额头划到耳后,很轻,像在描摹什么重要的东西。
登机了。两个人的座位靠窗,林栖坐在里面,陆听晚坐在外面。飞机滑行的时候,林栖紧张地抓着扶手。陆听晚伸手,覆在她手背上。
“第一次坐飞机?”她问。
林栖点头。“嗯。有点怕。”
陆听晚把手翻过来,十指交扣。“我在。”
飞机起飞的时候,林栖闭上眼睛,把脸埋在陆听晚肩上。陆听晚没说话,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穿过云层的时候,阳光一下子涌进来,刺眼的白。林栖睁开眼睛,看见窗外的云海——白茫茫的一片,无边无际,像冬天的雪地。
“好看吗?”陆听晚问。
林栖点头。“好看。”
陆听晚笑了。“那以后经常带你坐。”
林栖转头看她。“经常?”
陆听晚想了想。“每年一次。你选地方。”
林栖笑了。“好。”
她靠回陆听晚肩上,看着窗外的云。云很白,天很蓝,阳光很好。她忽然觉得,怕也没那么可怕了。因为身边有人陪着她。
落地的时候,是东京的下午。
两个人取完行李,走出机场。空气很清新,天很蓝,和北京不一样。林栖深吸了一口气,笑了。
“走吧。”陆听晚牵着她的手,往出租车站走。
酒店在市中心,不大,但很干净。林栖选了很久,选了一家有榻榻米的。推开门的时候,她看见那张矮桌和两把椅子,笑了。
“喜欢?”陆听晚站在她身后。
林栖点头。“小时候看动画片,就想过有一天能住这种房间。”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温柔。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林栖。“现在实现了。”
林栖靠在她怀里,看着窗外的城市。东京的天际线和北京不一样——矮一点,密一点,但很整齐。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橘色,很美。
“陆听晚。”
“嗯?”
“谢谢你陪我来。”
陆听晚把她抱得更紧。“不是陪你。是我们一起来。”
林栖笑了。她转身,面对着陆听晚,踮起脚,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不是轻轻的,是认真的。陆听晚回应了,手从她腰上滑到背后,把她拉得更近。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吻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橘色变成深蓝。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喘。林栖看着陆听晚的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饿不饿?”她问。
陆听晚想了想。“有点。”
林栖笑了。“走,吃饭去。”
两个人换了衣服,出门。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人。有穿西装的上班族,有穿校服的学生,有穿和服的游客。林栖牵着陆听晚的手,穿过人群,走进一家小店。店不大,只有几张桌子,老板是一对老夫妇。菜单上全是日文,林栖看不懂,陆听晚也看不懂。
“怎么办?”林栖小声问。
陆听晚看了看旁边桌的客人,指了指他们吃的。“那个。两份。”
老板笑了,点点头。菜上来,是拉面和煎饺。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林栖吃了一口面,烫得直呼气。
“慢点。”陆听晚递给她一杯水。
林栖喝了一口,笑了。“好吃。”
陆听晚也吃了一口,点头。“嗯。”
两个人吃得很慢,边吃边聊。聊明天的行程——上野公园看樱花,浅草寺求签,晚上去晴空塔看夜景。林栖说“会不会太赶”,陆听晚说“不急,慢慢来”。林栖笑了。慢慢来。这三个字,从她们认识第一天起,陆听晚就一直在说。现在还在说。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夜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两个人都不觉得冷。陆听晚牵着林栖的手,放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陆听晚。”
“嗯?”
“你说,日本的樱花,和中国的有什么不一样?”
陆听晚想了想。“没看过。明天看了告诉你。”
林栖笑了。“好。”
走了一会儿,路过一家便利店。林栖说想进去看看,两个人进去了。里面很暖和,灯光很亮。林栖看了一圈,买了一盒草莓,两罐啤酒。
“喝吗?”她问陆听晚。
陆听晚看了看那两罐啤酒,笑了。“喝。”
回到酒店,两个人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窗边。榻榻米上铺着被子,很软。林栖把草莓洗好,放在盘子里,打开啤酒。两个人靠着窗,看着窗外的夜景。东京的夜晚很亮,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干杯。”林栖举起啤酒。
陆听晚和她碰了一下。“干杯。”
喝了一口,凉凉的,有点苦。林栖皱了皱眉,陆听晚笑了。“不好喝?”
林栖摇头。“还行。”
陆听晚笑了。还行。这个词从林栖嘴里说出来,和她自己说“还行”的时候一样。她伸手,轻轻捏了捏林栖的脸。“学我。”
林栖笑了。“跟你学的。”
两个人坐在窗边,吃草莓,喝啤酒,看夜景。草莓很甜,啤酒很苦,但混在一起,刚刚好。林栖靠陆听晚肩上,闭上眼睛。
“陆听晚。”
“嗯?”
“我好开心。”
陆听晚低头看她。“我也是。”
林栖抬起头,看着她。灯光落在陆听晚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林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眉毛,沿着眉骨慢慢描过去。陆听晚没躲,就那样看着她。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特别冷。像冬天的霜,让人不敢靠近。”林栖的声音很轻,“后来发现,你是热的。只是藏得深。”
陆听晚没说话。
林栖继续说:“你现在不藏了。”
陆听晚看着她,目光柔软。“因为是你。”
林栖的眼眶红了。她凑过去,在陆听晚唇上亲了一下。这一次,亲了很久。窗外有人放烟花,嘭的一声,五颜六色的光照进来。但两个人都没看。她们看着对方,眼里只有彼此。
分开的时候,林栖的眼泪掉下来了。陆听晚伸手,轻轻擦掉。
“怎么哭了?”她问。
林栖摇头。“开心。特别开心。”
陆听晚笑了,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把整座城市照得五彩斑斓。两个人就那样抱着,很久很久。
“陆听晚。”
“嗯?”
“以后每年都来看樱花,好不好?”
陆听晚想了想。“好。”
“每年都来。”
“每年都来。”
林栖笑了,把脸埋在她怀里。窗外的烟花声渐渐停了,夜恢复了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