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错过 哎,年轻 ...
-
钱金宝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真的要表白的。
他想堂堂正正的对对方讲,我钱金宝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谁,你是唯一一个例外。
也许他会坐在某个地方生气?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自己在耍他吗?
不知道为什么,钱金宝突然有一种直觉。
杨弃可能会因为不到他,而离开。不是字面意义上的离开,是转身走掉的那种。
钱金宝忽然特别怕。
他怕杨弃突然生气不理自己,更怕杨弃理自己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怕自己赶到的时候,杨弃已经死心走了。
他十分懊悔,命运的不公。
为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他还要在这个地方跪着?
钱金宝第一次觉得,这个“假少爷”的壳子太重了,重到的快背不起来了。
可他又不敢放下,他不敢辜负对自己这么好的傅先生。
突然,他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更可怕的念头:
为什么要靠近杨弃?
难道就不害怕把自己的不幸传递给他?
他一个半Alpha半Beta的残废,一个被卖掉小孩,一个别人活着的人,他拿什么去和别人在一起?
钱金宝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他想那束放在墙角下的花,半夜下了好一阵的雨,这会儿应该已经谢了吧,还没送出去就蔫了。
真可怜,像自己一样,都没人要……
天彻底亮的时候,雨又开始下了。
不大,但是很密,很细。
当它从灰白色的天上落下来的时候,钱金宝想他必须要走了。
虽然傅先生交代他的问题没有想明白,但他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要做。
钱金宝试了好几次才站起来。
第一次膝盖刚撑直,就软下去,他整个人猛的扑倒在地,手掌被蹭破了层皮。第二次,手撑着地,指尖因用力而失去血色,费了好大的功夫,这才一寸一寸把自己拔上来了。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嚓一声,疼的他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钱金宝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等眩晕过去,这才看到自己的手掌心,被砖缝划出一条伤口,细细的像牵成的红线。
他照旧蒙着眼被管家带着离开了这座宅子,还不忘捡起了那束属于自己的,放在墙根的小白花。
代表永生永世不分离的九十九朵月浸夏被雨淋了又为风吹落了,花瓣四零八散粘在包装纸上,像是碎掉了。
花骨朵都软塌塌的,还有几朵被挂断了脖颈,歪着脑袋搭在一边,看起来就惹人嫌。
但是钱金宝还是把那束残花抱在怀里了,送出去也没人要的花瓣黏住他手臂,隔夜的雨水顺着包装纸流到他身上,打湿了这套价值不菲的衣裳。
钱金宝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抱着花在走。
细雨淋湿在他的头顶,肩膀,后背,那件高定的外套,被淋湿成深色,贴在身上。
钱金宝的膝盖疼,所以走不快。
他想好了,他还是要去找杨弃。
至于这花,能送就送,不能送就站在他面前多说句话也行,他要让杨弃知道他为了对方告白,准备了什么?
毕竟他这辈子还没有给别人买过花呢。
钱金宝走了快两公里,膝盖疼得他几次都想停下来,但他没有。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花,花瓣被雨打的一颤一颤的,一半掉了,剩下的也蔫了,看起来糟糕透了。
但他还是抱着它走,在心里翻来覆去排练着十几种开场白:“这束花是给你买的”“我本来想早上找你的”“我昨天手机没电了,临时又有事出门,很抱歉没有来得及跟你说”
每一种听起来都很牵强,但他就是停不下来去想。
这个时候,巷子里突然拐进了一辆黑色林肯,车身锃亮,金标在灰蒙蒙的雨里都闪着光,衬的钱金宝自己胸前的珍珠都像假的一样,不亮了。
钱金宝自觉往旁边让了让,那辆车从他旁边缓缓开过去。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了泥水,洒在他的裤脚上,他低头看了一眼。
刚好与后车窗错过,没看清楚是哪个有钱人这么大的排场。
算了算了,跟他有个冒牌货又没有关系。
钱金宝心里还想着,我还有件重要的正事要办呢。
于是没管,继续往前走了。
拐进主宅最后一个巷子的时候,雨下的正密,林肯车前的雨刷,左右扫着,这才露出一片灰蒙蒙的视线。
司机老刘正开着车呢,余光突然注意到路边擦过一个人影,浑身湿透了,怀里还抱着老大不小的东西,低着头,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嚯”
爱吃瓜的老刘随口嘀咕了一句,“这是谁家的小伙子?下雨天的也不打伞。”
话音刚落,车子就从那人旁边滑了过去,老刘看着消失的狼狈身影,摇了摇头感慨道。
“还是小年轻啊,是失恋了吗?”
杨弃坐在后车座,正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司机老刘那句“失恋了吗?”的话飘到他耳朵里,惊的他一怔。
他脑子里还在想钱金宝,但他抬起头,鬼使神差偏过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车窗玻璃上全是雨水,灰色的雨珠从顶部滑下来,外面的景被歪斜分开,然后扭曲成一串串模糊的碎片。
什么也没看见。
他转头看了后挡风玻璃一眼,只看见灰蒙蒙的雨幕,已经错过了,没有人影。
“好像还是个学生。”司机老刘又补了一句,“还捧着花呢,好悲惨,可能是表白失败了吧。”
杨弃丝毫不关心。
他把头转过来,靠在座椅上,手机屏幕还亮着,还停留在钱金宝的对话框。
他紧紧盯着手上安静无比的手机。
整整一天了,没有任何消息。
杨弃翻来覆去的想了24小时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钱金宝要躲着他,打电话也不接,人也找不到。
难道是要自己去找他?
他重新低下头,心里想:也不知道钱金宝在哪里,下这么大的雨,有没有带伞……
傅家主院很大,车子七拐八拐停在一栋别墅前的时候,雨还没停。
杨弃推开车门,司机在后面喊了句“伞”,他摆了摆手,没拿。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天和前天发生那些,钱金宝为什么躲他?为什么不回他消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件难缠的念头搅了他一整天一整夜,直到现在也没想清楚,只觉得脑壳发胀。
打开门,屋里有人。
傅栌果然又仰躺在他的沙发上,这两天他给自己发消息说要来这里躲两天,蹲在他家门口的私生太多了。
此时他脸上敷着面膜,两张大长腿搭在扶手上瞎晃荡,手机举在头顶,正入神的刷着微博。
边刷还边吐槽这个同事丑,那个同事蠢,谁谁谁又买通稿了……
茶几上一碗,鲜红的草莓堆成塔,旁边的碗已经空了,地上随意散漫的扔着几张擦嘴的纸团。
看见有人进屋,沙发上的人抬头看了一眼,立马收起放荡的躺姿,端正坐好。
乖乖巧巧的叫了一句:“哥。”
杨弃,不对应该是傅祁宴,嗯了一声应下,刚换完鞋,手机就噔的一声连响了好几下。
傅祁宴顿住了,掏出来手机,屏幕上沉寂已久的对话框终于弹出了新的消息。
“我刚充上电,昨天手机关机了,又临时出门有事,你别担心。”
“没有跟你说就走了,是我的错,学长对不住你,不会有下次了。”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我明天找你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紧接着又弹出新的一条消息,隔了几秒:“雨下大了,你出门记得带伞。”
傅祁宴盯着屏幕看了好几十秒,手机对话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他忽然整个人像是从冰冷的雨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暖烘烘的。
他的所有情绪似乎都严重依赖对方,一牵一动就会受影响,短短几句话,他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被压下去了。
傅祁宴知道对方还在意他,没有丢下他。
他胸口里那团,堵了一天一夜的硬块,终于被撬开。一股又酸又涨的热气咕咕嘟嘟的往外冒。
对方还主动给他发消息报平安了,一连发了很多条。
傅祁宴控制不住嘴角上扬了一下,想压没压住,翘了一边,另外一边又上来了。
他低着头打字,想回些什么。
翻来覆去删删减减,最后还是,回了一个乖巧的表情包,一个举着“好滴”牌子的潦草小猫。
傅祁宴突然有点后悔昨天说的那些狠话了,他昨天摔了枕头,又生了好长时间的闷气,攒了一肚子好大的火。
结果就这么被钱金宝两句话给浇灭了?
简直太丢人了。
不能这样,傅祁宴想,只有他影响别人情绪的份儿,钱金宝这只又蠢又坏的笨猫还不够格呢。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清了清嗓子,故意绷着冷脸,往客厅走。
“L”也就是傅栌这家伙,已经把面膜揭了,扔到垃圾桶里,正拿纸巾擦着脸上的精华液。
看见傅祁宴走过来,好奇问道。
“哥,你今天心情不错?”
“……”
被一眼看穿的傅祁宴顿了下,躲无可躲,只能含含糊糊应了句嗯。“也就……还行吧”
傅栌靠在沙发上翘着腿,一边回经纪人的消息,一边揭他堂哥的短。
“你嘴角还翘着呢,别装了,跟谁聊天这么高兴呢?不会是嫂子吧?……哎,对了,哥,你交代的我的事情都发出去了!”
傅祁宴上楼梯的脚步一顿,转身看着自己的堂弟。
“你说什么?”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