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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误会 表白要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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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弃寝室的窗是大敞着的,白色的窗纱被夜风灌的鼓起来,在空中隆起,翻飞成柔软的形状,鼓起又落下。
月光从纱帘的缝隙里漏出来,像被敲碎的糖渣,七七八八散落在床沿上。
杨弃没有开灯。
他只是轻轻把门带上,然后转过钱金宝的肩膀。
被染上些许沙哑的嗓音,问了一句:“还走吗?”
钱金宝没有开口说话,但沉沦的眼睛已是所有的回答。
杨弃似乎也读懂了,然后白纱帘也格外懂事,飘了过来,猛地罩住了怀里的人。
在那层薄薄的,透光的白纱下,钱金宝的轮廓都模糊了一瞬,杨弃呆愣了,仿佛身穿手足无措的新郎,此时正站在宣誓台上。
于是他深呼吸两下,这才按住胸膛乱跳的异样,俯下身去亲吻自己洁白的新娘。
纱帘被掀起,然后落下。
杨弃揽着钱金宝的腰,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了床边。
钱金宝的膝窝抵上了床沿,身体猛地向后一倒。
眼疾手快的杨弃立马将手放在他身后垫了一下,怀里的人即使迷离,但也知道砸痛了对方的手,固执地要检查一番。
但杨弃摁住了钱金宝乱摸的手,打断他的检查,俯身覆了上来。
强硬的膝盖挤进腿间的缝隙,双手被禁锢在头顶,丝毫不得动弹。
一双手从耳侧抚摸,慢慢往下……
窗纱还在飘,在空中不停翻打,先是试探,然后才渐渐放肆攀爬,指尖深陷入床单,闭着眼,攥紧又松开,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像是在打着节拍,跟着风一起共舞,起起又落落。
过了许久,风终于停了。
窗纱落了下来,轻柔遮住了疲惫的窗……
杨弃睁开眼的时候,窗户的玻璃透过来一束白亮的光,正正巧落在他眼皮上。
他先是下意识眯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背挡了一下,这动作牵扯到了后背的肌肉,那里多了些长长的被指甲划过的痕迹,陌生的酸痛感让他一愣。
然后昨晚的画面像涨潮的海水一般涌上来。
杂物间的黑暗,混乱的吻,奔跑的光影,深处的枝叶,朦胧的触感,攥着床单的指尖……
杨弃猛地坐了起来。
后背绷紧,头皮发麻。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心里面仿佛还残存着一些温度。他轻轻握了一下,又立马松开。
他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昨天竟然没有任何犹豫,没有思考,做出了这等荒唐的事!
杨弃坐在床边,手肘撑着膝盖,低垂着头懊悔。
他的手因为震惊而微微发抖,血液都因为冰冷而凝滞在指尖,胸膛的余震久久不能褪去,太阳穴也一直在突突跳着抗议主人失控的行为。
“我简直是疯了……”
杨弃压低着嗓音道。
他轻叹一口气,闭上了眼。他抬手揉了一下自己的脸,掌心贴上去的时候,指腹不小心擦过嘴唇,骤然停住了。
昨晚他们碰过的地方。
他每一天都在表演,每一天都在精心的计划内。
上到调查信息去深山里玩陪伴的过家家,下到故意惹恼混混卖惨的游戏。
只有昨天,因为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失控了。
像一点火星落入干燥的草堆,触之即燃,烧的漫山遍野,他们没有做到最后,但做尽了最亲密的事情。
昨夜怀中之人一直在娇气呻吟,光是哄好就费了好一番功夫。
杨弃想到这里,立刻将那些失不失控的事情抛之脑后,打算再仔细检查检查,那只又蠢又坏的娇气包身上的擦伤严不严重?
谁料,一偏过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是空的。
脏掉的床单被堆在床尾,被子被掀开一角,伸手摸床褥,是凉的。
人早就走了。
被子下面好像还塞着什么硬硬的东西,四四方方的,边缘还有整齐的锋利感。
杨弃抽出来低头一看。
好家伙,是五张红钞票!
杨弃盯着手上崭新的五百块钱,表情看似没有变,依旧平淡。
但他的攥着钱的手指越抓越紧,指尖变白,甚至能听到自己后槽牙咬紧的声音。
什么意思?
是在犒劳自己昨天的卖力吗?真把自己当成睡完就丢的鸭子了?
什么意思?
是警告自己越界了?这次算清楚就两不相欠了?
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前,沉甸甸的,塞满了整个喉咙,像是吞了一块臭石头……
呕不出来,咽不下去。
就跟他和钱金宝的关系一样,糟糕极了。
杨弃在空荡荡的屋内冷笑一声,格外清晰。
“……五百块?”
他把手中的红钞票攥成丑陋的一团:“把我当成什么了?”
杨弃把这团烦心的“嫖/资”狠狠丢到地上,然后他站起来,气的连裤子都忘了穿,在屋里直转圈。
“好、好极了!”
杨弃咬着牙道,胸口剧烈起伏:“你会后悔的。”
他拿起手机,翻到了“L”,拨了语音过去,对面接的很快。
“哥?”
“交代你的事情改到明天。”
对面犹豫了一下:“可是你上次说不着急……”
“我现在说 ……”
杨弃字字清晰,声音冷若寒冰:“明天。”
对面似乎也被着隔了一层屏幕的低气压吓到了,愣住几秒,说了句好。
杨弃挂断电话,将手机掼在窗台上,风将他额前的头发吹起,露出那双深潭一般的双眼。
眸中浸满了疯狂。
他听见自己恶狠狠说:“蠢猫,不是你甩下我,我原本就计划好了,是我先丢弃你的。””
窗外的风更急了,好像要下雨了。
于是那些绿色情绪翻涌,悄无声息被埋进危险的旋涡……
同一时间
钱金宝站在花店内,面前摆着两排的花,他来的早,这些都是最新鲜运过来的,上面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歪歪扭扭的挤在一处。
有向日葵,白玫瑰,洋桔梗,郁金香,满天星,每一种颜色都很亮眼,漂亮的挪不开眼。
钱金宝打算离近点闻一下哪一种最香,结果刚凑近,就被花粉味呛得打了一个喷嚏。
他实在是没有挑选花束的经验。
一大清早就来买花的还是不多见的,老板娘便多看了两眼,是个靓丽的年轻人,就是站在花架前,思考了半个小时了还没有想好买哪一种。
有些刚想谈恋爱的小年轻,第一次为心上人买花就是会这样不知所措。
所有热心的老板娘从操作台后面探出头,笑眯眯问。
“小伙子,你是送给谁啊?女朋友吗?”
钱金宝挑花正认真,摇了摇头。
“男朋友?”
老板娘的意思是男性朋友,但她有口音加上吐字太快,乍然一听,让钱金宝耳朵“蹭”地一下全红了,立马转过身张口解释。
“不、不是……还不、是……”
“哦~”
老板娘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见识自然少不了,她意味深长笑了一下,继续卖力推销自家产品:“小伙子,你看看我家的这个新品月浸夏,白的跟雪一样,可新鲜了,这个送给你男、你朋友最合适不过了!”
“花语是心中只有你,一朵是一心一意,九朵是长长久久,九十九朵朵是生生世世不分离……”
钱金宝的耳朵尖烧的通红,他低着头小声说。
“……那就这个,包、九十九朵吧……”
“好嘞!”
老板娘心满意足接了个大单,喜上眉梢,一边包花,一边冲着钱金宝眨眼。
“小伙子你真会挑!悄悄告诉你,这花表白成功率可高了~”
“……”
钱金宝站在柜台前,一个将近一米八的男人被“表白”这两个字羞的抬不起头,脸颊都红透了。他不好意思接话,只能转过身假装看花架上的花。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月浸夏的含苞花瓣,软软的,凉凉的,香香的。
跟杨弃一样,嘴唇也是这样软的,凉的,还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
这个名字让他想起那天晚上杨弃落在他身上的吻,想起那天他们在月色下奔跑,内心的翻涌在盛夏的藤蔓下疯长。
他确认自己喜欢上了杨弃。
不是“好兄弟”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不分离的喜欢。
钱金宝今天早上醒的时候,掏出来自己兜里全部的五百块钱,塞到了被子底下,当时还害怕吵醒熟睡的枕边人,小心翼翼的手都是抖的。
他不知怎么跟杨弃去说,去表达自己心中的喜欢。
但每一顿热的早餐,画着潦草小猫的纸条,那些杨弃对自己的好,他都记得。
原谅他二十年来一直都是直男,他不知道那句“我喜欢你”要怎么坦坦荡荡说?
钱金宝上网做了功课。
冲浪的网友说,一段恋爱要从一束花,一个正式的表白开始。
钱金宝记下笔记,认真学习。
网上的女孩子说都喜欢一个有仪式感的表白。
杨弃是男的,但应该也会喜欢吧?
不管了!
别人有的,他的宝贝一个也不能少。
钱金宝想着,等我买完花回去,就跟杨弃坦白说清楚。
我不是S级Alpha,是一个半Alpha半Beta的怪物,我也不是什么首富私生子,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土老鼠,我喜欢你,我不喜欢男人,但你是我第一个想在一起谈恋爱的人。
老板娘把包好的花递给钱金宝,他擦了擦手心的汗,将它小心翼翼捧在怀里,生怕碰坏就不好看了。
“谢谢老板娘!”
钱金宝转身走出花店,脸上的笑容很开心,他想掏出手机给杨弃发条消息,结果按了两下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
“……算了”
他没放在心上,迈着愉悦的脚步向前:“反正都快到了。”
抱着花刚转过街角,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半降着,像是在专门等他。
钱金宝的脚步顿了一下。
“……傅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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