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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蠢猫 不是你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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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弃将钱金宝送到宿舍楼下时，钱金宝已经换上了另一身新的宝蓝色短袖衬衫，手里却还攥着他那件校服外套没撒手，站在原地。
杨弃不走，他也不动。
小白花还是跟往常一样，低垂着睫毛，害羞不敢抬头，声音小的跟蚊子哼哼的一样。
“你是要上去了吗？”
他说完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插在兜里的手，确认东西还在后，又重复问了一遍。
这句话杨弃已经见缝插针问三遍了，现在这声尾音更是轻轻翘着。他也察觉到自己和钱金宝的关系，比以前亲近了许多。
“你这不废话吗？我不回寝室还能上哪儿？诶，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能唠叨？跟个八十岁老头子一样。”
“……”
小白花又低着头不说话了。
钱金宝偏过脸，扶起他委屈巴巴的脸，语气故意说的硬邦邦的：“你又咋了？”
小白花偏着头就是不看他。
还能怎么办，自己惹的祸，自己哄吧。
“啧，真麻烦，动不动就生闷气，整的跟我欺负你一样……大声说一句就要哭，一不顺心就不说话。”
钱金宝无奈叹了一口气，踮着脚尖捻着对方下巴，和他薄雾一般的眼睛对视。
“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喜欢我？怎么这点就受不了了？”
“……”
就在坏猫手足无措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时，小白花抬头扭捏一句：“那让我看着你上楼。”
那眼神似乎是一定非要看着他走进楼才罢休。
没名没分倒是先占有上了！
“你看我干啥？我一个大男人爬楼梯有啥好看的？”
小白花的睫毛眨了眨，似乎又要开始难过了。
钱金宝立刻改口：“好好好，让你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到时候别宿管大叔以为你是变态，再把你撵出去了……”
说完他把手中的校服外套丢回对方怀里，然后潇洒挥了挥手，也不再看杨弃什么反应，脚底抹油一般，上楼了。
那步子迈得极快，仿佛身后有饿狼一般，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好像多待一秒钟，就会被楼下的那个人看出些许端倪。
钱金宝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脚步停顿了一下，原地纠结了片刻。
最终还是没忍住，偏头往楼下的方向瞥了一眼。
楼梯间的窗户半开着，透进来点日光，正好框起一片小小的区域。
他看见杨弃还站在楼下的枇杷树下，没走。
夏天的风将那叶子吹的翻来覆去，沙沙作响，少年的衣角也跟着掀起来，满是绿意的画里多了一抹亮色的白……
杨弃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刚好对视上自己的眼睛。
钱金宝赶忙缩回脑袋，心脏猛地砸了一下胸膛，他被发现了！
他在心里小声骂了自己一句：“有病”，然后落荒而逃一般飞快爬上楼，钻回寝室，把门关上之后才敢大口喘气。
往日修炼无情道一般的坏猫，这时候像被鬼上身了一样。
他闷头钻进被窝里，即使是捂住脸，滚烫的温度也一直往脸颊上涌，怎么降不下来了。他的手搭在乱跳的胸膛上，在闷热的被子里傻笑出声……
钱金宝走后，杨弃还站在原地不动。
但是他的眼神却变了。
夏天的风还在吹，少年的衣摆在空中翻转，头顶的枇杷叶子也被掀起到另外一面，布满令人发痒的绒毛，暗色的脉络深不见底。
杨弃脸上的“温顺”“柔弱”像潮水一般骤然褪去，嘴角微笑的弧度瞬间被抹平，那副黑框银镜下的睫毛抬起来，露出那双深墨色的眼睛。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拐角的那扇小窗户，钱金宝刚才就是在那里探头张望的。
现在那个小方框已经空了。
杨弃视线停留了最多有一两秒，就低下头。他把口袋里的那封厚厚的信往外掏了一点，看了一眼，又很快塞回去了。
“蠢猫，真好骗。”
杨弃轻声说了一句。
要不是为了完成计划，他才不愿意浪费时间在这里演什么暗恋的戏。
杨弃用厌恶的眼神，看了下手中的校服外套，上面还沾着钱金宝的味道，脏死了……于是，他毫不犹豫把外套丢进了垃圾桶，然后转身抬脚走了。
第二天又是早八，钱金宝还没推开小教的门，从里面就冲出来一个身影。
“老大！”
徐穹整个人都扑了上去，声音带着哭腔，动作大的连脏辫都甩乱了几根。
“老大你去哪儿了！我好几天都见不着你！电话打不通，寝室也没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
钱金宝被他撞的往后一踉跄，皱着眉头把他从身上扒拉下来，把他推开到安全的社交距离：“你瞎嚎什么？”
“我只是有事回家了，忘了跟你说了，又不是死了！”
“那也要和我说一声啊！我都快报警察叔叔人口失踪了！”
徐穹依旧不依不饶，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老大你这几天不在，我连听摇滚CD都不带劲了，茶不思食堂饭也不想……”
“行了行了。”
钱金宝把挡路的小跟班推开，语气有些不耐烦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闭嘴吧，别嚎了，一个大男人也不嫌丢人！”
“那老大你今天的早饭怎么不让我专门买？”
徐穹委屈巴巴指了指他在小教固定座位的方向。“老大你是不是又有新的小弟了？所以才不要我了。”
“？……”
钱金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他的座位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两份早餐。
一份是他吃惯了的食堂豆浆油条，另一份是他没见过的小袋子，包装很高档一看就不便宜。
钱金宝皱了皱眉头，杨弃哪来的钱买这个？一个穷的吃食堂都挑最便宜窗口的人，怎么舍得花大价钱去校外买高档早餐？
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用简笔画，画着一个正在咧嘴笑的潦草小猫。
杨弃画了四遍才挑出来一张最“丑萌”的，他不知道钱金宝喜欢那种风格，但他知道他一定喜欢那种“看起来毫不费力实则花了很多心思，别人都没有的东西”。杨弃就是这样一边抠细节，一边游刃有余。
钱金宝翻过来纸条，看见后面还有字，写着：“早上好，愿你有个好心情。”
字迹工整，甚至有些端正的过分了，像是一笔一划认真写上去的真心话。
钱金宝盯着那几个字，脸和后颈都忽然变得热热的。
“……谁放的？”
徐穹吸着鼻子，从钱金宝旁边凑过来，打小报告，语气埋怨：“还能是谁！就那个小白脸呗！我七点半就来了，结果老大你猜怎么着？他竟然比我还早！他把你座位上上下下擦了一遍，然后放下这两袋东西就走了。”
“他……他有说什么吗？”
坏猫的心一悬，踌躇着开口。
“没啊，见到我也不叫学长，不打招呼就走了，我还在想他是不是专门来挑衅我嘞！”
“……”
徐穹咧了咧嘴，突然歪头问道：“对了老大，你俩咋突然镇熟了？你不是看这小白脸不顺眼吗？”
“谁跟他熟了！”
钱金宝立刻否认，把手中的纸条对折了一下，悄悄塞进口袋里，拉开椅子坐下，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我跟他才不熟呢。”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跟徐穹说，更像在跟自己说。
徐穹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份更贵的早茶上。
隔着一层袋子都能闻到粉蒸排骨的油香气，还有水晶虾饺的鲜香，奶黄包的甜味……
钱金宝的目光也不自觉在那份早餐上黏了一瞬。
确实很香，但他没动。
相反，钱金宝故意端起豆浆，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豆浆还是温热的，刚好的入口温度，就是他越喝越觉得嘴里的味道有些淡，他伸手指了指另一个袋子，似乎对什么热门奢牌早茶丝毫不感兴趣，只是问一下。
“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徐穹就已经凑了过来，忽然怪叫一句。
“不对劲，老大！既然你跟小白脸不熟那他为啥献殷勤，难道是在里面下毒报复你？”
“啊？”
钱金宝嘴角一僵，空气安静了两秒钟，他缓缓提出疑问：“他想报复我还用得着下毒？”
徐穹瞪着两双豆大的眼睛，认真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再说他那么穷，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吃的？肯定没安好心！”
“那 ……”
“好嘞老大！那我就身先士卒给你试毒！”
钱金宝还没反应过来，徐穹就一把捞走早茶纸袋子，夹起虾饺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腮帮子都撑满了。说话都囫囵不清了：“唔……好吃……这个没毒……我再尝尝下一个。”
钱金宝看着自己手上的油条，越吃越没滋味，闷声闷气说了一句：“……吃饭别说话，小心噎不死你。”
“老大你说啥？”
“我说噎不死你！”
“嘿嘿，老大你关心我，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滚！”
杨弃坐在林肯车后座，他旁边是一个戴着鸭舌帽和明星打扮的男人。
“哥，你对那拜金货这么上心干嘛？你难道真的爱上了他？还故意穿成这穷样子！你从小到大哪吃过这苦啊！我周叔知道又该心疼了……”
刚才那只蠢猫给杨弃没头没尾发了一句，早茶很难吃以后别买了。
他秒回了句“好”，就随手将手机丢到一边。
“只是让他觉得我在上心而已。”
杨弃靠回背椅上，语气懒洋洋的。
“……爱？”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眼睛落在阴影里。
“呵，花一点小心思就能演出来的如果也能叫□□，那爱情也太廉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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