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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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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王恪安静立,凝望滔滔大江。
孤光临江,江面金光粼粼。
只有他知道,他在畏惧什么。
桌上放着一封信,信上不过寥寥几语,却让王恪安脊背发寒。
“夜不安寐,如风拜辞。”
林敬明指责柳如风无礼,被王恪安不留情面地训斥了一顿。
王恪安俯身,撩起裤腿,盯着脚踝处触目惊心的黑色掐痕,陷入长久的静默。
他自忖,他读懂了柳如风的言外之意。
昨夜一整夜,王恪安都不得安眠。他梦里,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压在他身上,他几度喘不过气来,想睁眼却又睁不开,要叫人却又张不开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叫“夜不能寐”。
侍卫长敲门进来,“少爷,船已经备好。”他迟疑,“咱们真要走?”
王恪安冷笑,“现在就走。姓林的亏心事做多了,船上不干净,一刻也待不得。”
他学着柳如风,只丢下一封辞别信,便带着手下们悄悄地离了官船,登上小舟走陆路。
上京,水路最佳。但若水路有意外,陆路虽走得艰难,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凤阳府,姜知府盯视侄儿,面色沉沉。
姜少爷淌下额汗,“叔叔,您唤侄儿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姜知府蓦得有些失望,“松儿,你且说说,你近日都做了些什么。”
姜少爷本命姜知松,听到叔叔的语气,已知事情不妙,不可藏着掖着,他卖乖道:“侄儿在家苦读,大有进益。但念书辛苦,侄儿便去了一趟城隍庙。”他观察叔叔的脸色。
姜知府八风不动,听到城隍庙,却上了心。
姜知松道:“城隍庙外,侄儿遇见一位受人调戏的小姐。那位小姐仙姿玉色,却遭狂徒调戏。侄儿要赶走那狂徒,反而被那狂徒倒打一耙,扬言要报复与我和小姐,还将侄儿暴打一顿。侄儿惴惴不安,又不敢劳烦叔叔百忙之中为侄儿处理史青,便自作主张。我本来只想教训教训那狂徒,谁知手底下人会错了意,竟然牵连到了许多无辜人。”
姜知府攥紧茶盏,冷声道:“跪下。”
姜知松内心不甘,跪下了。
姜知府手指指他,气得颤抖,“你啊你,连个下人都管不好,险些误了我的大事!”他怒道:“那贼胆包天的下人留不得,我这就写信,让你爹娘处理了他。还有你,松儿,你已年近而立,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不日日闭门苦读,还往城隍庙去参加庙会做什么?你现今还学会了冲冠一怒为红颜,你可知,这世上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非要为了一个麻烦的女人闯出这样的祸事……松儿,你,你快快起来!”
姜知松跪趴在地,呜呜痛哭。听得此话,非但不起,反而整个人都歪倒在地,哭得不能自已,“叔叔,侄儿只是想成家!”
“侄儿年近而立,旁人的儿女都到了议亲的时候,可侄儿的婚事却久无着落。好不容易在庙会上遇上个喜欢的姑娘,人家却嫌弃我比不过那狂徒,怕我痴缠求亲,举家连夜搬去京城。侄儿做这一切,都是一时冲动,从来不知道会连累叔叔。若早知道,侄儿就是生受了这委屈,也不会牵连叔叔一星半点。”
姜知府不忍地撇过头,可想起书房案上那道深深地刻痕,不得不狠下心来,“你目无纲纪,无法无天,我今日定要狠狠教训你!”
仆役抬上春凳和烧火棍,正要去捉姜知松。
姜知松猛得一震,抽掉腰间系带,踩在桌子上,系带往梁上一抛,“我视叔叔如亲父,叔叔却这般看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姜知府身子发软,瘫在椅子里。仆役总算把姜知松救下,姜知府已是目赤泪横。
“罢了,罢了。”
什么城隍托梦,哪里比得过松儿的性命?
……
黄粱客顺着那抹幽微的联系,到了石塘镇一条秀美的河边。
那河边,一个十分俊俏的书生正指挥着渔民在水里打捞些什么。
而书生身边,一溜排开,全是些用黑布裹起的尸骨。
经年冲蚀,骨血无存,只剩粼粼白骨。
“黄兄!”
柳如风眼睛一亮,扭头交代柳山几句,便快步到黄粱客身边,“黄兄,我等你等得好苦!你可算来了,走,我请你到酒楼里用膳。”
黄粱客问:“什么事?”
柳如风仰面,眼风扫向岸边一溜白骨,笑道:“这些人溺在水中,孤苦伶仃,好不可怜。我听说,水鬼找到替身,就能去投胎转世。可这些人死了这么久,却还在水底待着,不肯拖替身下水,足见他们都是心底善良之辈,不该永世困在冰冷的河水中。请黄兄助我度他们往生,我会按规矩给黄兄报酬。”
黄粱客听此,倒有些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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