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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111章 不计划的星期日 沈既白尝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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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早上六点,沈既白醒了。
睁开眼第一件事——摸手机。
手指刚碰到屏幕,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手机按住了。
“沈律师。”
“……嗯。”
“今天星期几?”
沈既白沉默了两秒。
“星期日。”
“星期日干什么?”
“……”
“不列表格。”姜屿闭着眼,手还按在她手机上,“你答应过的。”
“我知道。”
“那你摸手机干什么?”
“看时间。”
“墙上有时钟。”
沈既白看了一眼墙上。确实有。
“……习惯了。”
“改。”姜屿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再睡会儿。”
沈既白躺回去。闭眼。三分钟后又睁开。
“睡不着。”
“数羊。”
“数了。数到四十七。”
“然后呢?”
“想给羊建个Excel。”
姜屿闷在被子里笑了半天。
“沈既白,你真的是——”
“我知道。”
“那你起来吧。别碰手机就行。”
沈既白坐起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刷牙。刷到第二遍的时候想起来——今天不列表。那刷牙记录还记不记?
她含着牙刷站在洗手间里想了十秒。
算了。今天不记。明天补。
刷完牙去厨房热牛奶。热牛奶的时候习惯性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牛奶盒上贴着便签,是姜屿的字:【今天不许列表!括号,包括牛奶库存表。括号完。】
沈既白把便签揭下来,看了两遍。然后贴回去了。
牛奶热好,她端着杯子站在客厅里。没有表格要更新,没有记录要填。院子里玉兰已经谢了,枝干上全是叶子,绿油油的。腊梅还光着,枝干细细的。紫藤爬了半架子,离开花还早。
她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
姜屿下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窗前发呆。
“沈律师。”
“嗯。”
“站多久了?”
“不知道。”
“没看表?”
“没看。”
姜屿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感觉怎么样?”
“怪。”
“哪里怪?”
“没事干。”
“你有事干。看我。”
沈既白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看了。”
“看仔细点。”
“看了。”
“什么感觉?”
“手挺好看的。”
姜屿笑了一声:“沈律师,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不知道。没计划。”
“那继续。再说点。”
沈既白想了想:“你头发翘了。”
“……这不算甜话。”
“实话。”
“实话也行。还有呢?”
“你脸上有枕头印。”
“沈既白。”
“嗯。”
“你在故意破坏气氛。”
“没有。陈述观察结果。”
姜屿把脸埋在她后背上笑。
——
早饭吃了一半,沈既白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工作群。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看我干什么?”姜屿嚼着面包,“接啊。”
“今天不列表。”
“接电话跟列表有什么关系?”
“接了就得处理。处理就得记。”
“那你别记。”
“不记会忘。”
“忘了就忘了。明天再说。”
沈既白看着手机响了三声,第四声的时候接了。
“喂。嗯。嗯。收到。明天处理。”
挂了。
姜屿挑了一下眉:“挺快。”
“说完了。”
“没记?”
“没记。但脑子里记了。”
“脑子里记不算表。”
“算记忆。”
“记忆不算表。吃你的鸡蛋。”
沈既白低头吃鸡蛋。
——
上午十点,程今夏来了。
带着苏念,带着两棵树苗,带着一后备箱的工具。
“沈既白!开门!我带了樱花和紫藤!”
沈既白去开门。程今夏扛着一棵樱花苗站在门口,苏念在后面抱着一棵紫藤,走得摇摇晃晃。
“你们这么早?”
“不早了。种树要趁凉快。”程今夏把樱花苗往院子里一放,“你那个腊梅种哪儿了?我看看。”
沈既白指了指东侧。程今夏走过去看了一圈,点点头。
“不错。坑挖得挺好。”
“姜屿挖的。”
“她人呢?”
“在楼上换衣服。”
程今夏回头看了一眼苏念:“你看看人家,姜屿都会挖坑了。你连铲子都拿不稳。”
苏念把紫藤苗放下,拍了拍手上的土:“我画图。你挖。”
“行吧。分工明确。”
沈既白站在旁边看着这两棵苗。
“你们院子不是有樱花了吗?”
“那是小苗。这棵大。三年苗,明年就能开花。”程今夏拍了拍樱花苗的枝干,“苏念画的图里,这棵种在院子中间,紫藤爬架子。”
苏念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一张手绘图。院子俯视图,标了方位、日照方向、树的位置、间距尺寸,旁边还写了品种名和预计开花时间。右下角画了两只鸟和一个猫窝。
沈既白凑过去看。
“画得真好。”
“还行吧。”苏念挠了挠头,“就是大概标了一下。”
“鸟窝画得很细。”
“那个是随手画的。”
程今夏在旁边哼了一声:“随手画的?她画那两只鸟画了半小时。我说你画个圈得了,她说不行,鸟有鸟的样子。”
苏念:“鸟当然有鸟的样子。难道画成猫?”
程今夏:“你上次给猫画素描画了四十分钟。”
苏念:“猫的毛色复杂。鸟简单。”
程今夏:“简单你还画半小时?”
苏念:“翅膀难画。”
姜屿从屋里出来,正好听见后半截:“什么翅膀?”
“苏念画鸟翅膀画了半小时。”程今夏说。
姜屿走过去看了一眼那张图:“苏念,你以后不画绘本了,改行画园林设计图吧。”
苏念摇头:“绘本不用标尺寸。这个太麻烦了。”
程今夏:“你也知道麻烦?你画的时候还让我把院子重铺一遍草皮。”
“草皮不好看。换碎石。”
“碎石贵。”
“好看。”
“那你自己搬。”
“我搬不动。你搬。”
程今夏翻了个白眼。
沈既白看着她们俩你一句我一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姜屿从旁边伸手把她手腕按住了。
“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我刚才看见你抬手了。”
“习惯性动作。”
“改。”
“在改。”
姜屿松开她的手腕:“不许看表。今天什么表都不许看。”
程今夏凑过来:“什么表?今天什么日子?”
姜屿:“沈律师的休息日。不许做表。”
程今夏眼睛亮起来:“哟,沈既白也有休息日?”
“有。一周一天。”
“她做到了吗?”
“早上想给羊建Excel。”
程今夏笑得蹲在地上。
沈既白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
“笑够了没有。”
“没有。再笑会儿。”程今夏捂着肚子,“给羊建Excel,沈既白你太有才了。”
沈既白转身去厨房倒水了。
——
程今夏和苏念的树种在她们自己院子里,今天来只是借工具,顺便看看腊梅。
“你们那个等等呢?”程今夏问。
“东边。玉兰旁边。”
程今夏走过去看了看,蹲下来摸了摸枝干。
“芽点挺饱满的。今年冬天能开花。”
“沈律师说的。我不懂。”姜屿端着茶过来,“不过她说能开,应该就能开。”
程今夏接过茶:“她对树比对人上心。”
“对人也不差。”姜屿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早上给我热牛奶,提醒我吃鸡蛋。就是话少。”
“话少还不好?程今夏话太多了,吵得我头疼。”苏念从旁边冒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张图,“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位置对不对?”
姜屿看了一眼图:“你这画的什么?”
“院子。中间樱花,左边紫藤,右边放猫窝。”
“猫窝旁边那个圈是什么?”
“水盆。猫要喝水。”
“……挺细的。”
“那当然。我给奶糖画过玩具设计图。”
姜屿愣了一下:“奶糖?沈既白那只猫?”
“嗯。她让我画的。说奶糖喜欢钻箱子,让我设计一个能钻的猫玩具。”
“她什么时候找你的?”
“上个月。还给了我尺寸。”
姜屿扭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沈既白正端着水杯出来,对上她的目光。
“怎么了?”
“你找苏念画猫玩具?”
“嗯。奶糖喜欢钻。市面上的不够大。”
“你怎么不跟我说?”
“你不是忙画廊的事吗?”
“我闲得很。”
沈既白走过来,把水杯递给程今夏,然后看了姜屿一眼。
“你吃醋了?”
“没有。”
“那你语气不对。”
“没吃醋。就是觉得你偷偷找苏念不找我。”
苏念在旁边插嘴:“她没偷偷找我。她加了钱的。”
姜屿:“加了钱?”
苏念:“市场价。我画画按尺寸收钱。她给奶糖画玩具尺寸不小,属于大件。”
姜屿回头看沈既白:“你付钱让苏念画猫玩具?”
“正规流程。她收费,我付费。”
“你为什么不让我画?”
“你画画不行。”
“我——”
“你上次画那个便签上的小人,头比身子大。”
“那是风格。”
“那是比例失调。”
姜屿张嘴想反驳,程今夏在旁边笑得不行。
“沈既白,你嘴是真毒。”
“实话。”
“实话最气人。”程今夏拍了拍姜屿的肩膀,“没事,她对你已经收着说了。她跟我说话更毒。”
姜屿看了沈既白一眼:“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程今夏:“她说我‘兽医当得挺好,就是话多’。原话。”
沈既白:“那是夸你。”
程今夏:“哪里夸了?”
沈既白:“兽医当得挺好。夸你专业。”
“后半句呢?”
“事实。”
姜屿笑起来,搂住沈既白的胳膊:“行吧。沈律师的夸奖方式比较特别。”
——
下午,程今夏和苏念走了。说回去种树,苏念要现场监工。
沈既白和姜屿站在院门口目送她们的车拐出巷子。
“苏念画图挺厉害的。”姜屿说。
“嗯。比例感好。”
“你什么时候找她画的猫玩具?”
“上个月。”
“做出来了?”
“做出来了。在奶糖窝里放着。”
“奶糖喜欢吗?”
“喜欢。钻进去不出来。”
“那你怎么没跟我说?”
“忘了。”
姜屿看了她一眼:“沈律师,你最近开始忘事了。”
“偶尔。”
“因为不记表了?”
“记了。没更新。”
“那猫玩具为什么没跟我说?”
沈既白想了想:“因为不重要。”
“奶糖的事不重要?”
“重要。但不紧急。”
姜屿盯着她看了三秒:“沈既白。”
“嗯。”
“以后奶糖的事,不管紧不紧急,都跟我说。”
“好。”
“橘子的事也是。”
“好。”
“我的事更是。”
“你的事一直说。”
“那猫玩具的事为什么没说?”
“……我忘了。”
姜屿叹了口气,伸手揉她的脸:“行吧。原谅你。下次记得。”
“嗯。”
——
傍晚,两个人坐在院子里。
沈既白坐在椅子上,手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便签。
姜屿坐在她旁边,拿把吉他,随便拨弦。
“沈律师。”
“嗯。”
“今天没列表,什么感觉?”
“不习惯。”
“还有呢?”
“没想象中那么难受。”
“那就是有进步。”
“嗯。”
“明天开始列表吗?”
“列。”
“星期日还空着吗?”
“空着。”
“那下星期日继续。”
“好。”
姜屿拨了几个和弦,哼了一段旋律。
“这什么歌?”
“没名字。随便弹的。”
“挺好听。”
“那我给它起个名。”
“什么?”
“《给沈律师的星期日》。”
“太直白了。”
“那叫《羊和Excel》。”
沈既白看了她一眼。
“《不计划的羊》?”
“不行。”
“《沈律师拒绝数羊》?”
“姜屿。”
“好了好了。正经的。《等等开花之前》。”
沈既白想了想:“这个可以。”
姜屿掏出手机记了一下。然后继续弹。
沈既白听着吉他声,仰头看院子里的树。玉兰叶子绿油油的,腊梅枝干细细的,紫藤爬了半个架子。
“姜屿。”
“嗯?”
“你说等等开花的时候,紫藤长多高了?”
“不知道。得问苏念。她画了生长预测图。”
“那个图准吗?”
“苏念说误差不超过十厘米。”
“那挺准。”
“嗯。她画图比说话靠谱。”
沈既白笑了一下。
姜屿看见她笑了,弹吉他的手停了。
“沈律师。”
“嗯?”
“你刚才笑了。”
“笑了怎么了。”
“没怎么。好看。”
“……”
“别转头。让我看。”
沈既白转过去了。
姜屿放下吉他去追。
“沈既白——”
“别看。”
“看一眼。”
“不给看。”
“为什么?”
“你说出来就不好看了。”
“不说也好看。你转过来。”
“不转。”
姜屿从背后搂住她,凑到她耳朵旁边:“那我看侧面。”
“……”
“侧面也好看。”
沈既白没转过来,但肩膀松了。
“姜屿。”
“嗯?”
“你以后弹吉他能不能在我旁边弹。”
“现在就在你旁边。”
“一直。”
“行。一直弹。”
“嗯。”
——
晚上,沈既白坐在书桌前。电脑开着,Excel没开。
她拿出了一张便签,写了一行字。
【星期日。姜屿弹吉他。院子里的树都很好。奶糖钻了猫玩具。没列表。不算难受。】
写完了,贴在电脑屏幕边上。
姜屿路过书房门口看见了。
“沈律师,你不是说今天不列表吗?”
“这是便签。不是表。”
“便签也算记录。”
“不算表。”
“你玩文字游戏。”
“商事诉讼律师。正常发挥。”
姜屿走过去看了一眼便签上的字,笑了。
“‘不算难受’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那‘不算难受’是难受还是不难受?”
“介于两者之间。”
“那就是还行。”
“可以这么说。”
姜屿把便签揭下来,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姜屿补充:沈律师今天很乖。奖励一个亲亲。括号,已兑现。括号完。】
沈既白看了一眼:“什么时候兑现的?”
“现在。”
姜屿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好了。记录了。”
“……”
“沈律师,你耳朵红了。”
“没有。”
“有。便签上记一下。”
“你敢。”
“我写在自己便签上。你不许看。”
“……”
“沈既白。”
“嗯。”
“下周星期日,继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