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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也心悦你 沈砚之的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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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之的怀抱很暖,比锦被还要暖,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他圈在怀里,不让他挣脱,也不让他觉得压抑。男人的呼吸依旧平稳,落在他的发顶,轻轻的,像是真的在熟睡,只是那收紧的手臂,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苏小棠的心脏,像要跳出胸腔,咚咚作响,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不敢动,不敢抬头,不敢去看沈砚之的脸,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自己刚才说的话,还有沈砚之那轻轻一碰的指尖,以及现在这个拥抱。
公子好像没睡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脸色惨白,羞愧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刚才说了那么多心里话,说了自己的身世,说了自己盼太平,说了自己心悦他,全被沈砚之听见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把最不堪、最卑微的一面,全都摊开在了沈砚之面前,毫无保留。
他怕沈砚之嫌弃他,怕沈砚之觉得他心思龌龊,怕沈砚之醒过来之后,会赶他走。
可他又贪恋这个拥抱,贪恋这份温暖,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温柔又安稳,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让他觉得,自己也可以被人善待。
他就这样趴在沈砚之怀里,僵持了很久,直到雷声远去,雨声变小,才慢慢缓过神。
他试着轻轻动了一下,想从沈砚之怀里挣脱出来,可刚一动,沈砚之的手臂就收得更紧了,把他牢牢锁在怀里,根本不让他动。
苏小棠浑身一颤,不敢再动了。
沈砚之其实在抱住苏小棠的那一刻,就已经清醒到了极致,再也装不下去。
怀里的少年很轻,很瘦,抱着硌手,可想而知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少年浑身颤抖,带着哭腔,委屈又害怕,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让他心疼得快要窒息。
他知道,少年已经察觉到他在装睡了,再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可他依旧不敢睁眼,不敢直面少年的目光。
他怕睁眼之后,看到少年厌恶的眼神,怕看到少年恐惧的表情,怕少年推开他,再也不理他。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这么怂过,面对朝堂纷争,面对世家算计,他都能从容应对,唯独面对苏小棠,他没了半点底气,只剩下满心的小心翼翼和害怕。
他怕少年是一时糊涂,怕少年不懂心悦是什么意思,怕少年只是依赖他,不是喜欢他,更怕少年接受不了男子之间的情意,觉得他是异类。
毕竟,少年从小受苦,心思纯粹,从未接触过这些,若是知道他的心思,说不定会觉得恶心,会逃离他。
这份顾虑,让他迟迟不敢睁眼,只能抱着少年,贪恋这片刻的温暖,把满心的爱意和占有,全都藏在这个拥抱里。
“公、公子……”苏小棠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和颤抖,“你醒着,对不对?”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忐忑和恐惧,等着沈砚之的回答,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沈砚之的身体,微微一僵,抱着他的手臂,松了一瞬,又立刻收紧。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沉默了很久,沈砚之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没有低头看苏小棠,只是望着床顶,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坦诚开口:“是,我没睡。”
一句承认,让苏小棠浑身冰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再次掉下来,打湿了沈砚之的中衣。
他果然都听见了。
“对不起,公子……”苏小棠哽咽着,拼命想推开他,往后缩,“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说的都是胡话,你别当真,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这就走,我再也不留在你身边了……”
他慌了,彻底慌了,一边哭,一边挣扎,只想赶紧逃离,不想面对沈砚之,不想让沈砚之觉得他不知廉耻。
他挣扎得厉害,眼泪掉得凶猛,满心都是绝望,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留在沈砚之身边了。
沈砚之见状,心脏揪得生疼,再也顾不上隐忍,伸手按住他的后背,不让他挣脱,力道加重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又满是心疼
“别动!别跑!”
苏小棠被他吼得一愣,挣扎的动作瞬间停住,趴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委屈又害怕:“公子,我错了,你别赶我走,我以后再也不说胡话了,我就做个下人,伺候你,我什么都做,你别赶我走……”
他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就怕被沈砚之赶走,怕再也见不到沈砚之,怕回到那个孤身一人、受尽欺辱的日子。
沈砚之听着他的哭腔,心都碎了,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安抚,语气放软,再也没有半分强硬,满是宠溺和笃定:“我没怪你,我也不会赶你走,永远都不会。”
苏小棠哭声一顿,愣愣地趴在他怀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哽咽着问:“真、真的吗?公子不嫌弃我?不觉得我恶心?”
他从小被人嫌弃惯了,觉得自己满身都是污点,配不上任何人,更何况是沈砚之这样的清贵公子,他以为沈砚之会嫌弃他,会厌恶他,没想到,沈砚之不仅不怪他,还说不赶他走。
沈砚之轻轻叹了口气,终于缓缓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年。
少年满脸泪痕,眼睛红肿,鼻头通红,委屈巴巴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猫,看得他心疼不已。他伸手,轻轻擦去少年脸上的眼泪,指腹轻柔,动作温柔,眼底的暗骚和爱意,再也不藏,直白地落在少年身上。
“我不嫌弃你,从来都不。”沈砚之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不恶心,你很好,是我见过最干净、最善良的人,经历了那么多苦,还能盼着天下太平,还能心存善念,你比任何人都好。”
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夸过一个人,这些话,都是他的心里话,苏小棠值得,值得所有的温柔和善待,值得他放在心尖上疼一辈子。
苏小棠愣愣地看着他,眼泪还在往下掉,却忘了哭,大脑一片空白,只反复回荡着沈砚之的话。
他很好,他不脏,他不恶心。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跟他说,有人这样认可他,有人不嫌弃他的身世,不嫌弃他的过往。
“可是公子,我是男子,我心悦你,我们……”苏小棠哽咽着,说不下去,他知道,男子之间的情意,是不被世人认可的,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他怕连累沈砚之,怕毁了沈砚之的名声。
他自卑,不仅是因为身世,更是因为性别,他是男子,根本没有资格喜欢沈砚之,连念想,都是罪过。
沈砚之看着他眼底的自卑和顾虑,心里清楚他在想什么,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爱意,语气里的暗骚和占有,再也藏不住:“我知道你是男子,我也知道,你心悦我。”
这句话,直接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
苏小棠浑身一震,眼睛猛地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砚之,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公子知道,他都知道。
“你怕世人非议,怕连累我,怕我接受不了,对不对?”沈砚之看着他,轻声开口,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这些都不用怕,有我在,我护着你,世人的眼光,我来挡,世家的非议,我来扛,跟你没关系。”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温柔,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暗戳戳的期待,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小棠,我也心悦你,从见你的第一面起,就心悦你,不是恩人对下属的喜欢,是男子对心悦之人的喜欢,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想护着你,想陪着你的喜欢。”
一句“我也心悦你”,像一道惊雷,在苏小棠脑海里炸开,彻底将他炸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沈砚之,眼泪瞬间止住,连呼吸都忘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句话,反复回荡。
公子也心悦他。
不是他一厢情愿,不是他痴心妄想,沈砚之,也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烫,满心都是狂喜,之前的自卑、委屈、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不敢置信和欢喜。
他活了十六年,吃了十六年的苦,受了十六年的委屈,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得到这样的心意,能被沈砚之这样放在心尖上喜欢。
“公、公子……”苏小棠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欢喜得快要哭出来,又笑得眼眶发红,“你说的是真的吗?不是骗我的?”
他还是不敢相信,觉得这一切像梦一样,不真实,怕一睁眼,梦就碎了。
沈砚之看着他又哭又笑的模样,心疼又欢喜,伸手把人抱得更紧,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距离极近,呼吸交织,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语气认真而笃定
“我从不骗你,句句都是真的,我心悦你,苏小棠,只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
他刻意凑近,气息拂过苏小棠的耳畔,带着一丝暗撩的哑意,低声补充:“我装睡,就是怕你知道我的心思,怕你是直的,怕你接受不了,怕你跑掉,现在,我不用怕了。”
这句话,直白地说出了他的隐忍和顾虑,也说出了他的暗骚心思,他不是不主动,是不敢主动,怕吓走心上人。
苏小棠听完,脸颊瞬间通红,耳尖发烫,终于明白,沈砚之一直都在装睡,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思,一直都在隐忍。
他看着沈砚之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和爱意,再也忍不住,小声开口,带着羞涩和坚定,终于说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话:“公子,我也心悦你,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我想天下太平,我们一起,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这一次,他没有自卑,没有退缩,眼神坚定,满心都是欢喜和期待。
沈砚之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低头,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轻柔而郑重,像在许下一生的承诺:“好,一起等天下太平,一起过一辈子,我护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苦,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额头的触感轻柔而温暖,苏小棠脸颊通红,乖乖趴在沈砚之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再也不松开,满心都是安稳和欢喜。
雨声渐渐停歇,窗外泛起一丝微光,天快亮了。
一夜的隐忍,一夜的心事,一夜的拉扯,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那个从战乱里走出、盼着太平的少年,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光;那个清冷暗骚、不敢戳破心意的公子,终于等到了心尖上的人。
两人紧紧相拥,心意相通,过往的苦难和自卑,都被此刻的温暖覆盖,未来的太平和相守,有了期盼。
但一切都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