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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黑衣斗篷(2)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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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计议已定,众人一道又回了三官镇,潜伏在暗处暗中窥伺,只是等了一夜,采花贼都没有再出现。次日也没有,第三日也未见有人现身,似乎对方有所察觉,不敢再贸然现身。几天下来,众人颇有些心急如焚,季歌心里也甚是着急,委实担心静柔会遭了那采花贼的毒手,只盼他能越晚下手越好。到得第五日,采花贼终于出现了,如打劫清溦一般,轻轻松松将静心劫走,只是这次半路还将她打晕了。
青衣派众弟子除静深静姝和静慧外,其余人等均由谢璟率领提前守在河边,以防他再度遁河逃走。却不想黑衣斗篷这次改了路线,另辟蹊径,绕道而行。三官镇前几天刚下过雨,道路崎岖坎坷,甚为泥泞。众人追踪得十分辛苦,有几次差点暴露了身份。
绕了不少远路,到了后半夜,黑衣斗篷还是奔着葫芦庵来了。季歌清溦和灵甜早已埋伏在此,听到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三人屏息凝神,暗中观察。只见那黑衣斗篷扛着静心进了庵庙,四处留神,十分戒备。发现并无人跟踪后,黑衣斗篷跳上香案,抬手拨弄了下佛像右边那一只眼。只听铁器发出嘎嘎声响,佛像向一侧缓缓移开,一个狭窄的黑暗地道露了出来。
原来机关便设在佛像的右眼。
瞅着四下无人,黑衣斗篷扛着静心跳了进去,甫一进去,地阖上,佛像归位。季歌三人互使眼色,潜在黑暗中耐心等待,半晌没见人出来,也无别的异象发生,当即起身,来到佛像前。季歌轻轻拍了拍手,守在门外的静深静姝和静慧三人进来,点亮了火把。
季歌道:“他进去了。”
静深道:“要不要跟上?”
季歌跳上香案,学着黑衣斗篷的模样拨弄了下佛像的右眼,佛像缓缓移开,露出了方才的地道。六人蹲在地道口,用火把照了照里面,借着火光,看到地道狭窄且长,仅容一人通过。正准备进去,这时庙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响,静深叫道:“什么人!”悄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走得近了,才看到是谢璟带着一众青衣弟子过来了。
原来他在河边没有等到人,这才想到对方定是改了路线,于是带着人来葫芦庵找季歌等人会合。
季歌道:“大哥,你来得正好。麻烦你带人把这里包围起来,以免对方来了帮手,对我们进行内外夹击。”
谢璟看了眼地道,沉声道:“也好,万一你们在里面有何异动,守在这里也好及时支援。”
季歌点了点头,道:“那便多谢大哥了。”说着看向静深,道:“事不宜迟,我们这便下去吧,不要让对方走远了。”从静深手里接过火把,率先跳了进去。清溦随后,灵甜次之。静慧和静姝依次跟上,静深断后。
进去后发现地道不仅窄,还特别矮。六人猫着腰,鸭行鹅步,没走片刻便累得腰酸腿疼,却只能强自忍着。
走了一段路后,地道中渐渐现出斜坡来,六人弓着腰迈上斜坡。起初斜坡还算平缓,没过多久,坡度便开始变大,且愈来愈陡。众人渐感费力,一路爬行,很快冒出一身汗来。兼之地道狭窄,空气逼仄,闷得透不过气来,灵甜禁不住抱怨道:“季哥哥,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静慧在前面道:“都已经一个多时辰了,等出去早就找不到那采花贼了,真是活受罪啊。”
静深在后面听到,斥道:“这才走了多久便受不了了,一点耐心都没有,一点苦都吃不得,难怪来了青衣派四五年,剑术也没个长进!”
静慧一听,立时炸毛,嘴上不说,心里却想:“我是学不会吗,我是不想学!我是懒得学!我又不喜欢练剑,也不参加掌门人大会,像男子一样过招,我学它做甚,精通它做甚,神经!”
只是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瞎嘟囔,只小声道:“来青衣派不过是想混口饭吃,还真当别人是来继承门派衣钵的,谁想进步谁去!再说,你也不是掌门,别人好吃懒做,进不进步,也不关你的事!”声音虽小,却还是让静深听到了,拔高声音道:“你说什么?!”
静姝忙从中岔开,道:“没什么,她就是嫌这里闷得慌,走得累,过一会儿就好了。”说着在后面拍了拍静慧的肩,以示安慰。又向走在前面的季歌道:“季少侠,你在前面,可能看到什么时候能走出去?”
季歌虽不想接她的话,但此情此景也顾不得了,只不耐烦道:“快了,快了。”
说完半晌没有听到清溦吱声,向后探出一只手去,拢住了她一双细手,只觉一片冰凉,关切道:“阿溦,还可以吗,能不能坚持?”
清溦淡声道:“你放心,我没事。”
众人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地道的前方渐渐露出一线光亮来,心知尽头就在前方,距离出口不远了。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洞口的光亮越来越大,一片月色霍然映入洞中。众人心里俱都生出喜色来,知道前面不远处就是出口。
又过了半柱香时间,终于沿着狭窄的地道口出来。众人站在地上,深深吸一口气,只觉空气流动舒畅,豁然开朗。月色倾泻如水,照得四下里十分空明。季歌熄了火把,四下里一望,发现周围树木繁茂,枝丫丛生,竟然已身处半山腰上。
原来那地道便是上山的路。
静深见那黑斗篷已不见了影踪,向季歌道:“季少侠,现在怎么办?”
不等季歌答话,清溦道:“放心,我已在静心的口袋里放了迷踪粉,口袋提前开了缝,沿途会留下踪迹。”说着仰头望了望月,淡声道:“今夜有月,大家现在便找吧。”众人依着她言看向地面,果见月光之下,地上隐隐现出些许金粉来,一闪一闪,星星点点,形成一条金灿灿的山路。
众人循着金粉标记的路线,向前疾行。没过多久,远远就看到黑衣斗篷正在前方奔逃,脚法如鬼似魅。应是人多步杂,黑衣斗篷很快察觉到了,回过头来,向这边望了一眼。而后突然变向,疾行至悬崖边上,将扛在肩头的静心大力扔下!
这一下变起仓卒,众人不及反应,俱都发出一声惊呼。清溦眼疾手快,冰绡出袖,遥遥卷住了静心的身子,将她悬吊在了崖边。黑衣斗篷见事情已经败露,当即加快脚步,向前逃窜。季歌叫道:“别走!”脚下生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前去,一把掐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摁在地上。他心知自己这一身乌龟神功还未臻化境,不好控制,恐会像上次失手错杀仇正浓一般,错杀了黑衣斗篷,是以只将他控制住,不敢贸然出手。
正当此时,一团黑云飘了过来,遮蔽了月色,天地之间一片昏暗。清溦抓着吊在崖边的冰绡,隐隐感觉冰绡的那头轻飘飘的,竟不似拖拽了人,更像是一个轻物。手中微微用力,收回了冰绡。
那团物什摔在地上。清溦摸黑向前,在地上摸到了静心的衣裳,心里微微一松:“可能静心提瘦身轻。”伸手探向后背,欲待将她扶起,突然发觉静心轻轻如也,衣裳之下仿佛空无一物,还有些扎手。心里咯噔一下,颤抖着手在怀里一摸,竟摸到了一团杂草,登时心惊,朝季歌所在的方向喊道:“聆溪,此人不是静心,小心有诈!”
话音刚落,空中突然传来“嗖嗖嗖”的破空之声。似是黑衣斗篷突然透过黑暗,向这边发射来什么暗器。季歌当即松手,退开一步,抽剑拦截。黑夜之中,只听“噼里啪啦”一阵暗器与剑刃相击的声音,在黑夜中迸发出耀眼的火花。季歌听声辨位,手中挥舞着乌兰,与黑衣斗篷盲射的暗器,剧烈激战。黑暗中火花四溅。
暗器不长眼,四下里又一团黢黑,季歌孤木难支,没过片刻,右肩便已中招,一阵酥麻的痛感传至手臂,手中的乌兰也渐渐挥舞不力。黑衣斗篷见状,夺路就逃。季歌听到声音,疾步上前,复又一把掐住了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在身后快速锁住了他的双腕,令他不得再行暗算。黑衣斗篷被他钳住,动弹不得,嘴里只是吱哩哇啦的怪叫。
这时静深已经重新点燃了火把。借着火光,季歌看到扎入自己肩头的是两记飞镖。飞镖的末端缓缓淌着黑色的脓液,且正缓缓渗入皮肉里,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突然感到一阵头晕。
清溦见他受伤,走上前来。在季歌肩头观望了片刻,面色紧张道:“聆溪,镖上有毒。”季歌轻声道:“无事,待会儿用内功逼出来就行,这点毒伤不了我。”言罢,掐着黑衣斗篷后颈的指节微微收紧,喝道:“人在哪儿,快说!”
黑衣斗篷没有答话。季歌加重了手上力道,喝道:“说话!”黑衣斗篷瞪视着他,突然下颌肌肉收紧,后槽牙咬实,脸颊剧烈颤抖起来。静深睁大了眼,叫道:“小心,他要自尽!”季歌警觉,立即掐住了他的下颌,不让他咬下去。然而很快一股温热的液体已经淌在季歌的手背,是一滩黑血。
季歌缓缓松手,黑衣斗篷头歪向一边,重重倒了下去。倒在地上后,蜷缩着的身体还在不住颤抖,口中黑血直溢。
静慧道:“死……死了?!”
静深走上前来,蹲下身探了鼻息,道:“死了。”顿了顿,“此人应该是死士。”
季歌将扎在肩头的两记毒镖拔出来,又把手上的黑血在衣服上揩干净了,沉声道:“此人绝非普通的采花贼,否则不至如此。此事应当不是强抢民女那么简单。”
清溦喃喃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掉包,前面一定有人接应,是团伙作案。”见季歌肩头的皮肉已呈黑色,脓血愈渗愈多,似乎比自己在冰洞受的那记毒砂掌更为严重,忧心道:“快看看此人身上有没有解药。”
静深在黑衣斗篷身上一通翻查,什么也没有找到。季歌突然脑中一片眩晕,身体摇摇晃晃,脚下几欲站立不稳。清溦连忙扶了他盘膝坐下。季歌气沉丹田,抬手运功,欲以乌龟神功压制体内的毒素。然而甫一用功,体内气息立时倒转翻腾,血液逆流,心脉剧痛无比。猛地张口,一道黑血如箭一般射了出来,溅在地上。淋上黑血的草叶快速变色。
“好厉害的毒。”
清溦连忙封住了他的肩井穴,叹道:“歇一歇吧,越运功,只怕毒发得越快。”季歌头耷拉在清溦的肩头,浑身酸软无力,面色发白,嘴唇乌黑,虚汗直冒,连眼睛都不想睁。灵甜蹲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面色阵青阵白,心里焦急无比,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静慧想起本门的净心胆,从怀里掏出一颗,喂季歌服下。片刻,季歌脸色微微有所好转。然而只是须臾,一张脸又变得乌青紫黑,这次竟气喘起来。静深看着季歌伤重的情状,怒道:“这帮狗贼,等捣了他们的老巢,定将这群人千刀万剐。”
静慧在一旁听到,阴恻恻道:“二师姐就不必在这儿喊口号了,这一切因谁而起大家心里清楚。”
静深微微侧目,道:“你什么意思?”
静慧道:“如果不是你执意要来三官镇救人,怎会摊上这些事情。如今静柔被人抓走了了,生死未卜,眼下静心也不见了,这一切皆因你而起,我看你回去怎么向师父交代。”
静深哼了一声,道:“放心,由我惹出来的事,我自会全力解决,这点不用你操心。再说,不找到静柔和静心,焉有回青衣派之理?”
静慧冷冷一哼,道:“别人倒罢了,如今季少侠为了救静柔和静心,也是身受重伤,万一有个好歹,我看你日后怎么向季盟主交代。青衣派若是摊上了事儿,罪魁祸首就是你!”
静深被她一番训斥,满脸憋得通红,说不上话来。在场一众青衣弟子俱都鸦雀无声,不敢多言。静姝见状,从中打岔道:“行了静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师父再三教导我们,江湖儿女当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三官镇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不想看到,普通老百姓有什么办法呢,这个时候我们不出头,谁来出头?既已知晓此事,又怎能装作不知,绕道而行,任由凶手逍遥法外。”
静慧脸上露出不快来,冷冷道:“大师姐为何也替她说话,合着这里就我是坏人对吧。”说到这里,心气微微不顺,愠道:“罢了罢了,我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多管别人的闲事。这事儿本来也和我没关系。总之将来师父问起,就是二师姐一人之责,不要捎上我们一起挨训就行。”说完,气呼呼地走向崖边,不再理会任何人。
季歌身中剧毒,本就精力衰弱,听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思绪更添烦乱,不由皱起眉来。清溦忙道:“不关你的事,注意凝神。”
静慧听她这话说得甚不顺耳,想要反驳,却见她容色昳丽,气质纤尘不染,不好直怼,便什么也没有说。
静姝冷冷一哼,娇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这么着急撇清关系?大家是一块来的,你的心上人受了伤,我的两个师妹也失踪了,怪得了谁?阴阳怪气,装腔作势,谁欠你的。”顿了顿,又道:“再说,你是何人,怎么从未见过,报上名来。焉知不是潜藏在我们这些人中的奸细。
季歌听得这话,胸口一痛,微微气喘。清溦低声道:“别理她,注意凝神。”伸手拭了拭他额头的虚汗。
静姝一听,更为生气,指着季歌,尖声道:“盟主之子怎么了,还不是脚踩几只船,故意卖弄骚情。沐恩谷初次见面,便装模作样的勾引柔儿师妹,害得我们柔儿终日以泪洗面,茶不思饭不想的,害了相思病。结果没过几个月,就在掌门人大会上和这圆脸姑子勾搭在了一起,一副打情骂俏。这才几天,便又找了一个,一个比一个漂亮,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臭不要脸!”说着不善的眼光在灵甜和清溦的脸上有短暂的停留。
季歌被她侮辱,眉头倏地一紧,脸上现出黑气来。胸口剧烈起伏半晌,突然一滩黑血自口中呕出,喘着粗气道:“嚼舌根的长舌妇人,阿溦,给我割了她的舌头!”